《影卫的本愿》鹤道长

65、第 65 章 65 虽

　　65
　　虽然看得出十五是一名不可多得的练武奇才，而且他的武功和剑法真的堪称绝世。

　　但是——

　　在他拼命赢下了所有对手后，不知道哪个皇子使坏，告诉裁判官，十五的身份牌手续还没有办好，他现在理论上还是栩皇子的手下，所以十五赢得的奖品应该属于栩皇子。

　　而这时，栩皇子的死讯还被压了下来，所有人都以为栩皇子还活着只是回去养伤了。

　　十五听到裁判官这么说，惊骇得差点没有晕过去——他这么拼死是为了烨王尽忠，结果功劳竟然还要算到栩皇子死鬼那个头上！

　　就在他咬牙切齿时，烨王竟然亲自走上擂台，要和十五进行一次比试——皇子大都从小习武，就算身体柔弱者也有高手师父指导，但十五一见到烨王上来了，吓得立刻跪下：“尊上！您千金之躯！万万不可！！”

　　因为皇家擂台有个规矩，最后的获胜者要接受帝君的亲信武者侍卫的试炼，以防止有人作弊造假，十五虽然可以防水让烨王赢，但却会让烨王直接面对铁面无私的帝君侍卫，到时候很有可能会重伤！

　　“你无需担心，我自有我的计策。你忘了我还有个霖皇兄么？”烨王故作暗示的看了一眼下面的霖王，十五这才会意——自己若是输给烨王，下面烨王还有后手，毕竟大家都知道，烨王和霖王是几乎算是一母同胞的关系，一荣共荣，一损俱损。下面霖王会设法赢了擂台，这也许是主子的计谋。

　　“是。”十五于是就代表栩皇子开始和烨王比试剑法。这次他故意放了大水——虽然烨王只是拿着长剑花架子般比划了几下，十五便佯装败下阵来。

　　弄得裁判官都摇头骂道：“胡闹！”

　　十五败下阵后，对霖王恭敬的一拜，随即被绝影们簇拥着下去疗伤了，但是却迟迟不见新的挑战者出现。烨王甚至作为擂主在那笑眯眯的接受下面不知情的女眷们的欢呼。

　　十五看的忧心无比，坐在为他准备的椅子上甚至东张西望，看看霖王的人什么时候出手。

　　没想到直到打鼓手敲下表示擂台结束的大鼓，也没有新的挑战者出现！！！

　　十五顿时觉得血都凉了！！登时一口鲜血吐出来！

　　“殿下是觉得你已经带了一身伤，外加经过了车轮战，绝对不可能在帝君侍卫手下活命。”小七安慰道，“你别急啊！”

　　“那殿下呢！！他怎么办！！他身子那么孱弱！接下来怎么办！你们真的都一点不顾着主人吗！！你们这群叛徒！你们就指望着吃里扒外吗！”十五怒火攻心，气的大骂。

　　“哎哟，你怎么说话这么难听……”小七撇嘴道，幸好他们绝影跟着苍烨殿下一路走来，性子都被磨平了，不然换了其他暗卫现在就要打破十五的狗头了。

　　“我要去死谏！我要去替殿下！！”十五忽然拼命就要冲上擂台，但是却被绝影死死钳制，动弹不得。

　　“殿下！！殿下！！！”他边吐血边大叫，却被影三点了xue道，登时动弹不得，无法出声了！

　　他只能死死的看着这些“背叛”的绝影，他明白了——烨殿下性子偏执，为了一条狗就能让燕卫去做掉栩皇子，往日不知道如何让这群狗奴才离了心，生了叛意，勾结外人。

　　平日里殿下有燕卫护着，但是此刻燕卫被支开了，只怕早已被阴谋者在密林里中埋伏，凶多吉少，所以他们就蒙骗殿下去打擂，设计兵不血刃的让殿下死在擂台上！！

　　本要咬舌殉主的十五顿时感到自己不能死！他要活下来为烨王殿下报仇！他恶狠狠的把所有绝影都看了一圈，将这群罪大恶极的“仇人”记在脑海里！

　　不得不说，十五大宝的脑回路比燕卫还要清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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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烨王享受下面人的欢呼时，忽然见宝座上的帝君亲自挥了下手，朝着擂台掷出了一朵红色的花朵——

　　所有人顿时惊骇的不行！！

　　那代表着帝君要亲自检验烨王的功夫！
　　其实本来这个比武的环节就是一种愉神祭祀，按照古代礼节，是需要帝君亲自上台与获胜的勇武者角逐，作为献给神明的“节目”。
　　只是后世怕伤害到帝王，这个环节通常都是由帝君的替身完成——就是那些暗卫或者暗御去做。

　　当然也有一些盲目自大的帝君兴致来了亲自上去瞎搞，这种时候往往那个擂主就倒霉了，有人甚至不得不装作不敌，甚至活活被帝王打死！

　　“殿下！！不可！！！”太监总管吓得立刻跪地，虽然可以让烨王谨慎小心，故作败北，但是万一圣上出了一点岔子就糟了！
　　而且已经有几十年没有帝王亲自上擂台了啊！

　　“无妨，不必如此惊惶。朕只是陪自己的皇子玩玩罢了。”帝君微笑道。

　　全场的所有人只得跪下行礼。

　　就连十五都被绝影按着趴倒在地。

　　由于帝王要亲自上台打擂，为了至高无上的尊严和体面，整个擂台四面立刻被锦缎步障阻隔，所有人不得观看偷听，因此都被暂时遣散，只剩下帝君最忠诚的暗卫在里面四角监守。

　　只见帝君亲自站在了苍烨对面的位置，微笑着开口道：“苍烨，这一次对决，你我用相扑角抵的方式可好？”

　　说罢他使了个眼色，便有暗卫过来小心翼翼的帮他脱衣，很快就将他的华服、上衣尽除，连冠冕都摘掉了，只是用锦缎发带将他的长发稍微系了一下。

　　苍烨有些惊讶的看着他那原本光洁的身躯竟然布满了可怖的伤痕，难以想象这个人到底受过何种的折磨和伤害。

　　而很快也有暗卫照样把苍烨的外衣和发冠除去，两人赤足赤膊相对，就像是最原始的野蛮武者。

　　此时原本阴鹜的天幕开始飘落起了小雨，但是帝君毫无退缩的意味。

　　只见他开始缓缓的走步，并说道：“我这一路，能走到你的面前，实在太苦，太难。”

　　他本来也是不受宠的庶出皇子，生下来就被打入冤狱，又恰逢自己的父亲是苍朝史上最荒唐的帝王，本来注定沉沦，多舛的命运却逼得他一步步从地狱底层爬出来。

　　他这一世，太痛，太恨，太苦，有着太多甚至都无法对旁人说出口的痛苦，失去了太多太多。

　　因为哪怕只要说出一句，就再也无法保持他那坚硬的外壳。

　　将一个快要支离破碎、混乱痛苦的衰败帝国从毁灭的边缘挽救回来，那种巨大艰辛的代价，甚至是他这一生最在乎的人——

　　所以他想要问问“苍烨”，问问躲在苍烨壳子里的——那庞大可怖的“存在”，

　　自己为了这个天之下，做到这一步，值得么？

　　如果！！让他变成父亲那样的人，献祭这个天下！！！能够换回那个人！！

　　他也甘愿！！！

　　雨势变得无比焦灼淋漓。

　　暴雨中，帝王一拳拳徒劳的攻击着天命的替身，就像是他这一生不断向天命发起的挑战！

　　每一次进攻都是那么痛苦！接着承受更大的痛苦！！

　　这一切都值得么！

　　他可以什么都不要！！只作为天命的傀儡！履行行尸走肉般的帝王责任！就像那个人别离时希望他的那样！！

　　但是————

　　他还是

　　期盼着扭曲的奇迹。

　　精疲力尽的帝王最终颓然跪倒在完美得不像是凡人的青年面前，任由他单手按住了自己的头顶。

　　压抑了无数年的哀嚎从他的口中尽情的宣泄。

　　“天命啊！！！！我已经做到这一步了！我已经不在乎这个天下！什么黎民百姓！！什么万里江山！！都不重要！！！

　　让他回来吧！！！

　　如果你是天命！！你应该做得到！！你是无数奇迹的聚合！！！

　　扭曲了人世，覆灭一切，我都……

　　不在乎……

　　只要那个人……

　　片刻……

　　那个……

　　本来被碎尸万段的人……

　　须弥……”

　　苍烨温柔的抚摸着他的头顶，眸中流转着异彩的光辉：

　　“人之子，

　　你向天命发起的、无比漫长的挑战，

　　我已经看到了。

　　以凡人那短浅的见识，

　　怎能看到那璀璨的因果之线？

　　又怎么能理解那

　　让人疯狂的

　　虚空知识？

　　啊，我所钟爱的人之子。

　　为了你们的光辉不会消逝，

　　我一次次来到你们身边。

　　我看待你们，就如同你看待须弥。

　　就算你失去了所有，我依旧爱着你们

　　这个

　　物种。”

　　话语中的巨大慈悲和温柔，让帝王终于崩溃得依偎着他恸哭。

　　“苍烨”悲悯的望着他，抚摸着他的头，但是随着他眼眸中的异彩渐渐暗淡，

　　苍烨本人却产生了深深的疑问——

　　。

　　。

　　。

　　。

　　。

　　。

　　就在刚才那一刻，自己说了什么？完全不是自己本人意愿在发声，好像被什么东西附身了似的。

　　也许，

　　这个本来是通神的仪式，真的可以

　　让神明看到吧。

　　“所以，和父皇方才相拼的人，也不是我本人，而是儿臣被上身了！
　　父皇真是神人，竟然真的通过仪式请来神明降临了！您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唯一和神明摔跤过的圣人了！父皇圣明！”

　　苍烨有点恶劣的帮父皇继续撸了撸他头顶被雨水打乱的毛，在那吹起了彩虹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