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卫的本愿》鹤道长

12、第 12 章 12 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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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关大厨很久没说的这么酣畅淋漓了，看得出他一定憋很久。

　　主要是，阁主和暗卫挽风的事迹太……那个了……

　　“好家伙……”烨皇子连连惊叹。

　　而燕卫则拿出了自己的记账本在那记记写写。

　　“这是阁主第十七次还是第十八次为挽风受伤中毒了？”烨皇子问。

　　“第十七次。”燕卫看了看自己的笔记说，“之前他还失忆了四次，散功三次，失去五感两次，为了救挽风被逼着下跪，被打碎过全身的骨骼，浑身是血的爬过千针崖，身中过六种奇毒，如今他身上带着武林中最歹毒无解的奇毒两重狱，无时无刻不受着至极的痛楚煎熬，已经完全回天乏术，只是靠着毅力强撑着带挽风去长乐街，其实是为了给挽风解毒求得一线生机，他已经把身后事全部交代好了。

　　而同时，挽风为了拯救从小就中了两重狱外加散魂掌的阁主，受伤二十六次，被歹人设计陷害受大刑八次，小刑无数次，浑身骨骼都被打断过，内脏受重创，中毒五次，中蛊五次，现在还被一种奇异的控制奇毒千丝机所腐蚀，虽然看上去行动如常，但是只要一发作就会疯癫吐血，最后耗尽心血而死。他去长乐街也是幻想能用自己的命榨干价值为阁主换取一线生机。

　　哦呀

　　这么弱，

　　简直是暗卫之耻。”

　　这会儿他都没忘记diss一下这个民间杂牌暗卫。

　　关大厨和烨皇子面无表情的看着认真记笔记还做汇总总结的燕卫——这狗东西可真爱听这种主人和暗卫虐虐虐的八卦，这细节记得那叫一个详尽。话也真多——估计燕卫过去几个月加起来都没这次说的多。

　　“总之……哎呀……我那可怜命苦的阁主啊……我可是看着他长大……那么一个冰清贵气的好孩子，怎么就被折磨成这种样子了……”关大厨叹息道。

　　“您老别伤心，说不定去长乐街就是他们的转机呢。”烨皇子安慰道。

　　关大厨只是叹气：“我一个厨子也帮不了他们什么，只能尽力为他们做好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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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概是由于阁主如今伤病交加，心力交瘁，也没空多管烨皇子他们。

　　烨皇子大摇大摆在车队停下来时溜达，也没人问。

　　第二天车队做饭时，关大厨特意叫烨皇子过来看他做饭——只见他同时支起两口大锅，双手各拿着一个炒瓢，分别用上了他的绝技冰火双流功，将炒瓢和食材耍的飞起，最绝的是他双手使得不同属性的内力还能中途转换，导致食材受到了几乎用任何寻常烹饪方法都无法做到的加热和冰冻迅速更迭交替，简直是神乎其技！

　　原来这就是他做出冠绝天下美食的诀窍！

　　烨皇子自然喝彩连连，引得关大厨心情大好，他盛了背着人专门炒好的一盘糖醋金丝拔里脊，立刻就招呼烨皇子过来吃。

　　那拔丝跟蜂窝状金丝一样细密，酥脆非常，用筷子一戳，特制调味过的蜜汁直流，皇帝也吃不到这种绝技美食。

　　眼看关大厨就像一个急着讨孙儿欢心的老爷子似的，亲自夹了一块给烨皇子吃，看着烨皇子在那端着盘子好吃得吱哇乱叫，关大厨只是笑着抽他的烟袋。

　　烨皇子吃了几块又招呼燕卫来吃，沉默冷峻的燕卫看看四周，发现这关老爷子刻意避开其他人开小灶，于是也跟着吃了起来。

　　他们的主仆黑历史于是又添了一笔——在马车的遮挡下偷吃所剩不多的里脊存货。

　　“阿烨啊，爷爷老咯，都颠不动勺喽。这次跟着阁主来这个长乐街，老头子我也没打算再回去啦。”关大厨吧嗒吧嗒抽着烟袋道，“我这辈子就只扑在做饭上面，哎，结果也没什么后人传下我这些个为做饭学的玩意儿。我这有个本子，里面是爷爷这个功夫的诀窍，虽说就是为了做饭才摸索出来的，但是江湖上的人不少人想要，拿去当个防身的功夫也是可以的。”

　　说着将自己冰火双流的秘籍悄悄塞给了烨皇子。他说的轻巧，这秘籍却是他一生绝学精华，冰火双流亦是足以称霸武林的神功，老爷子对烨皇子，不可谓不倾其所有了。
　　他从一开始就报好了来大沙漠殉主的念头，因此见到了烨皇子分外喜欢，只见了一面就笃定的认为烨皇子可以交托所有了。

　　“爷爷，您长命百岁着呢！别说这种话，这秘籍您应该自己留着，给您的至亲弟子才对。”烨皇子听出了他殉主的意思，安慰道。

　　“你这孩子真会说话，爷爷给你这本秘籍，不是正合适吗？”关老爷子嘿嘿一笑，“拿着吧，好孩子，你拿着，我的功夫断不了，我也觉得瞑目了。”

　　他在这世上的至亲，除了阁主，就是这个天底下唯一喊他爷爷的阿烨了。虽然他只是个厨子，甚至阁主可能根本没有多注意过他，但是他可没忘了自己的誓言——当年老阁主救了他命，他一诺千金，就留在了尘寰阁一辈子，现在少主眼看不行了，他也要下去陪少主，去下面继续给恩人一家做饭。

　　谁能想到这个脾气古怪的老厨子，竟然如此忠义呢？而他竟然还平静的很，就好似这趟无返的旅途只是他出门溜了个弯，连对烨皇子说着这些话，都是带着三分戏谑自嘲。

　　看着手中的秘籍，又看了看这老顽童一样的关老爷子，烨皇子不由得愣了愣——这怕不就是那所谓的江湖气息？如此轻生死，随性情，对于风中残烛般的阁主，老头儿没有表现的太过悲伤，却早已做好了生死追随的刚烈觉悟。

　　如果不是烨殿下愿意与之交好，这世上又有谁能理解这样一名孤僻老人的矢志不移呢？

　　“爷爷，阿烨还想您活着，给阿烨做长长久久的美食吃呢。”烨皇子难得撒娇道，只是语气温柔得犹如春风。

　　关老爷子只是笑着拍拍他的肩膀：“阿烨是贵人，将来会有数不清的厉害厨子给你做好吃的。爷爷就是个糟老头子。”

　　说着哈哈笑了起来，眼中竟然泪光闪烁。

　　让他愿意殉主的阁主如此受苦，他也只是觉得悲伤而已，但是这孩子的一句“爷爷，我想你活着”，他竟然不争气的落了泪。他连忙转过身，表示自己得继续做饭了。

　　燕卫默默的看着，他知道，烨皇子虽然偶尔没出息兮兮的耍宝，但是他从不向人撒娇。就像跌倒了也不会喊疼哭闹的小孩子。

　　他——是真心希望老厨头活着。

　　就像那时他希望囚车里喊冤的若伊活着一样。

　　那是——

　　慈悲之仁。

　　而且他甚至还能预测到——

　　只要他的主人开口的事情，无论多么离奇，

　　就一定

　　能够

　　达成！！

　　他的目光望向他的殿下——

　　他依旧愿意誓死追随，就像那日毫不犹豫的对上毫无胜算的无上慧！

　　他的内心依旧在叫嚣：

　　向我证明！！你的真龙血脉！让我认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