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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17 元旦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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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旦之夜后,许如斐对宋星的追求攻势愈发猛烈。
别说宋星工作的店,就连商场整个一楼的工作人员都知道有所耳闻,甚至有人在背后骂宋星绿茶,小妖精道行高的很,成天吊着人家不主动又不拒绝。
宋星当然也知道这些传言,问题不大,当自己聋了就行了。
关于许如斐,她并没有做好万全的准备,若她要同他在一起,必定要坦诚相待,可她没有勇气。
不想,这天却有人主动找上门。
一个身穿Prada套装的干练女人站在宋星面前,客气又不失分寸的说:“宋小姐您好,我们老板邀您一聚。”
助手都这般精干,老板的气度可想而知。
宋星如约而至,在咖啡厅一眼就望见坐在落地窗旁的优雅女人,她大概刚忙完从公司出来,头发盘的一丝不苟,穿浅咖色修身西服套装,靠坐上挂着maxMara的驼色经典款大衣,耳畔一对圆润光泽的珍珠更显气质。
赫然就是之前在酒吧有过一面之缘的许如思。
她亦看见宋星,冲她微笑颔首,示意她坐。
“许总您好。”
“要喝什么?”许如思按了呼叫铃,低声道,“这家美式不错,瑰夏豆子很香。”
宋星也认真回答她:“我喝不惯美式,拿铁就可以。”
许如思久经商场,很耐的住气,也很能打太极,跟宋星东一榔头西一榔头闲聊了很久,从化妆品包包说到衣服鞋子,又从画展聊到酒店温泉下午茶,总之都是女人之间亘古不变的话题。
“过几天有苏富比港拍会,一起去看看?”
宋星笑了笑:”谢许总好意,不过我还得上班呢。“
许如思垂下眼,”如斐也一起去。“
说了半天,终于说到了正题,可宋星却摸不准许如思的意思,她可不会傻到认为许如思心平气和跟她讲话,就是承认许如斐追她了,到了他们这个段位,包容度都极强,跟谁都能聊,跟谁都客客气气令人如沐春风,他们若的大发雷霆或刻意刁难某人,那才不正常。
说的难听点,宋星觉得许如思压根儿没把她放在一个量级上看。
看宋星没接话,许如思摇摇头,轻笑:”你也不用把我想的这么恐怖,说实话,我们家对待孩子感情上一直保持很开放的态度,只要如斐喜欢,姑娘愿意,我们都是支持的。“
许如斐喜不喜欢宋星,但凡是个瞎子都看得出来,宋星向来是个直白人,问:“所以许总是问我愿不愿意?”
问完后,她又叹口气:“许总今天既然找我,自然我之前那些事都知道了吧。”
宋星当初的事在S市闹的挺大,许如思随便一打听都能听评书似的听三天三夜。
如此细想,还有些尴尬。
“是。”许如思点头,“如斐他不知道。”
“坦白说,我对许如斐有动心,但没到非卿不可的地步,您当我胆小狗怂都行,我怕深陷又得不到结果,把自己落到死缠烂打的狼狈地步,更不敢确定他能否接受这些事情,说实话,应该也没几个人能接受这些破事,他不欠我什么,没必要遭这些罪。”
一口气说完,宋星心里莫名有些畅快。
犹犹豫豫,踟蹰不定,一点都不像她。
“很懦弱。”许如思评价道,“也很清醒。”
同为女人,她理解宋星,可那个男人是她的弟弟,她无法置身事外。
“我有个建议,想听吗?”
“请讲。”
“我很喜欢一句话,凡是过往,皆为序章,人生本就起起落落,若总沉湎过去,所有人都该在泥里,你的过去我不予以评论,亦无资格,重要是你如何整装出发,如何规划未来,以及你是否清楚自己到底要什么?如斐这些日子一直折腾也不叫个事,我希望你能好好考虑一下,是与否都给他一个答复,人最重要是坦荡与干脆,生活是,感情也是,宋小姐,说实话我挺喜欢你的,所以,问心无愧去做,把事情处理漂亮。”
许如斐一番话缓缓而来,却是掷地有声,宋星甚至想,许如斐这种二货居然还有这种姐姐,当初他妈生他们的时候,智商是不是都给许如思了。
和许如思见面后,宋星陷入了沉思,她不知道这算打压还是助攻,但有句话没错,她这样吊着许如斐确实不行。
“许总,我...........”
“嘘——”许如思做了噤声的手势,打断她接下来想说的话,“遵从本心,不必勉强,我不想如斐受伤,也不想伤害你。”
宋星被她搞的头皮发麻,不愧是许总,话都让她说圆了,宋星无话可说。
她微微发怔,千言万语只成了四个字:“谢谢许总。”
许如斐大约觉得言以至此,倒没有继续捅刀子的必要,成年人最忌讳黏黏糊糊,话说得过了便没意思,于是岔开话题,拉着她讲一些女孩子的玩意儿,譬如某某家又上了新品,真是一季不如一季之类的东西。
宋星跟着附和,却是心不在焉:“抱歉,我去一下洗手间。”
“好的,没关系。”
商场里灯光极亮,照的人连毛孔都可见,她洗过手抬起眼看镜子里的自己。
黑制服,盘发,妆容精致,容貌没甚么变化,只是一双眼黑漆漆的,沉而静,比当年少了几分鲜活的灵气。
她脖子上挂着许如斐送她的伯爵项链,金色的链子和镶钻小球光彩夺目,衬得她肌色愈发好,白里透红,十级美颜都赶不上这自然如凝脂的美态。
不由自主,脑海里浮现起许如斐的笑脸,牙白晃晃的,有点傻气,又有点痞气,做起事来死皮赖脸,偏偏又让人生不起拒绝之心。
这世间之事真是有意思,总是缠着你烦着你扰你心意,可惜你我皆为凡人,做不到清心寡欲,总叫俗尘沾染,陷入无尽痛苦。
“呼——”
她长长吐出一口气,关掉水龙头,大步朝外走去。
下班时,许如斐照例守在门口,高而瘦,双手插在口袋里,背微驼,带着少年气。
“今天想吃啥?越南菜怎么样,春卷和炒米粉。”
宋星埋头看了眼自己的肚子,这段时间跟着许如斐吃吃喝喝,人都被养胖了一圈,小腹俨然有冒出赘肉的趋势。
“我请你吧。”她笑了笑,“草堂路那家,吃完还能去附近公园儿转转。”
“那挺好,星星我跟你说,我最喜欢吃了饭遛弯了,尤其是跟喜欢的人,有一种婚后的平淡和安详。”
“......”
宋星选择闭嘴。
她本来想到吃饭的地儿再坦白,可转念一想,似乎不太好。
最坏的结果是许如斐拂袖而去,两个人不欢而散都气的心肌梗塞外加胃疼,那还吃个屁,完全自找不痛快。
许如斐刚踩了油门,宋星便开口道:”你靠边停一下,我有事跟你说。“
许如斐完全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还关心问:“怎么了星星,晕车吗?”
殊不知,他对宋星越是好,宋星越觉得跟刀子捅似的,扎心。
见宋星低着头不说话,许如斐愈发疑惑,伸手去摸她额头:“怎么了这是。”
宋星往后缩了缩,有些闪避。
“许如斐,你喜欢我吗?”
“啊?”许如斐愣了愣,懵逼又好笑,“我当然喜欢你啊,我要是不喜欢你,这一天天的,那不是没事找事吗?”
“有多喜欢?”
是一点点的喜欢,还是很多的喜欢,是随便玩玩的喜欢,还是不顾一切的喜欢。
许如斐以为她生病了,女孩子就是这样,但凡有个不舒服什么的,就格外脆弱敏感,作为男人他除了哄着还能咋地,于是低声的笑:“特别特别喜欢,想把你娶回家藏着那种喜欢。”
他这样温柔,她格外难受。
“你知道我以前的事儿吗?”
“不知道啊。”许如斐摇摇头:“不过看你打牌抽烟都挺溜的,应该也是个玩家吧。”
见宋星不说话,他一摆手:“害,这算什么,几个年轻人不爱玩儿的,没关系,你啥样我都喜欢,以后哥哥带着你玩,咱们把周子棋那帮小子老婆本都赢走。”
宋星心说我比你还大呢,怎么就自称哥哥了,没大没小。
扯远了,扯远了,许如斐就这样,插科打诨一流,常常把人搅合的本来要说什么都忘了。
“别瞎扯,你知道我什么意思。”
许如斐叹了口气:“星星,你有什么就直说吧,我许二还不至于下作到去调查喜欢的人,如果你真的在乎我,会自己说,如果你想瞒着,我也愿意装傻。”
看着男人真挚又干净的双眸,宋星忽然就明白了,许如斐为什么能唬得那么多女人为他飞蛾扑火,要死要活,他明明风流成性,可一旦瞄准猎物,总能打的对方毫无还手之力,不管结局如何,但那一刻你能感受到他的真心,爱是真的,不爱也是真的,没有什么是不变的,可曾经拥有那一刻,亦是值得。
她不想要短暂的快乐,如果无法永恒,宁可放手。
那一刻,她真的提起勇气,外面却响起突兀的喇叭声,刺耳又尖锐,两人皆是一愣。
许如斐摇下车窗,旁边停着一俩911,驾驶座正是老熟人周子棋,他招招手:“哟,这么巧?”
“那可不。”
“害,嫂子也在啊,吃饭了吗,一起啊。”
“吃了。”许如斐无情拒绝。
这人脸皮属实厚,估计还记着仇,打蛇随棍上:“没关系,那咱们打麻将去啊,我把老苏喊上,正好四个,今儿打一宿,谁先下桌谁是狗。”
“有病吧你。”许如斐骂了一句,随即转过头,换上笑嘻嘻的表情:“星星,咱们去不?”
宋星这会儿都要烦死了,哪有心情打麻将,哼都懒得哼一声。
许如斐自然懂,直接拒绝:“下回吧,别打扰我们约会。”
说完无情摇起窗户,也不管周子棋在一旁骂骂咧咧按喇叭让他开窗,载着宋星一溜烟儿走了。
被周子棋搅和一通后,宋星那好不容易提起的勇气又咽回肚子里,许如斐看她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也不知道什么原因,急的抓耳挠腮,摸了摸额头,倒也没发烧,真不知这姑娘是怎么了。
宋星回到家后,情绪愈发低落。
门一关,便似与世界隔离开来,只余她一人,欢喜,热闹,熙熙攘攘都与她无关。
木柜里攒着琳琅满目的酒,宋星有买酒的习惯,最爱还是白葡萄酒,清新细腻,酸度高,适合她的口味,有一种白葡萄的叫苏维翁,宋星却更爱它另一个名字,长相思。
她显然是受了刺激,扒掉瓶塞,骂了句“相思个毛”,抱着瓶子喝了一大口。
所谓借酒消愁愁更愁,宋星也不知道自己怎么能这么非主流,可见爱情果然令人降智。
白的啤的红的混着不知道喝了多少,她掏出手机给海雪打电话:“雪姐,来我家喝酒。”
海雪被电话里这个醉鬼惊呆了,她几时看过宋星这样放纵自己,也不知道发生了啥,赶紧从床上爬起来,生怕来晚了人就喝死了。
到地儿之后,这女人果然没叫人失望,醉醺醺倒在沙发上,吊带裙慵懒垮着,一手酒瓶,一手香烟,一动不动,像具艳尸。
真是日了狗了,海雪直呼造孽。
大约听到动静,“尸体”略微动了动,手臂轻抬:“cheers。”
“切什么切,疯了吧。”海雪真不知道说啥,直接表演美女无语。
老实说,宋星现在这个状态实在令人担心,海雪叹口气,决定今晚就住她家,好好照顾这醉鬼,她一边骂上辈子欠的,一边认命收拾桌子,赶紧把所有酒都藏起来,绝不能让她再喝。
正收拾着,宋星的手机开始猛烈震动,她瞥了一眼,无备注的号码,也不知是谁这么晚还打,她回过眼没搭理,这人却仿佛杠上了,一直打个不停。
拨到第八个时,顾海雪终于忍无可忍,按了接听键。
那人似乎很熟悉宋星,一听便知不是她,问:”您哪位?“
男人的声音很好听,低哑有磁性,似迷乱夜里缓缓燃起一缕檀香,莫名沉静,又有些撩人。
这女人到底还有多少野男人?
“我是她闺蜜,您哪位,宋星现在不方便接电话,您下回打吧。”
男人默了默,轻声问:“你是顾海雪?”
“........”什么路子???
见她久久不回答,那人自我介绍道:“我是段南昭,阿星她怎么了?”
“......”
顾海雪这回彻底没了脾气,想问这俩啥关系吧,又怕一会儿被怼,想说宋星喝醉了吧,这人万一过来咋办,那许如斐还不提着800米的大刀乱刀砍死她,这么大事故怕是难以收场。
于是”啪嗒——“直接挂了。
顾海雪看了眼黑屏的手机,又看了眼沙发上不省人事的宋星。
老娘真是倒了血霉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