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人迷，但狗必定背叛[星际]》眼睛一闭不睁

90、虫母

　　巫雨刷的一下就站了起来，浑身紧绷。
　　安妮雅，这个名字她知晓，宿上校专门警告过军部高层务必注意。

　　宿黎依然稳坐原处，调整通讯频道，对面的安妮雅像个好奇的小孩子，顶着一张洋娃娃的天真面庞左顾右盼：“这算是接通了吗？请问有人在吗？宿黎？”
　　画面里，她的背后一直站着一个黑色的身影，沙哑的音色像干裂开来的木偶：“是的，已经，接通。”

　　“好的。”安妮雅轻快一笑，朝镜头挤眉弄眼，“宿黎？宿上校？”

　　“我在。”
　　宿黎远程操控掐断其他地方的通话功能：“说罢，什么事。”

　　“虫母。”

　　伴随宿上校的称呼落下，画面内的安妮雅笑容越来越大，两侧嘴角仿佛撕裂一般，歪着头裂开至耳垂，诡异渗人：“嘻嘻。”

　　皇室，夜莺连外袍都没穿，直接冲向议事厅，身后侍从抱着华服和冠冕一路小跑追随。议会其他议员收到画面同步信息，几乎是立刻从自家窜出，中央星最高权力的片区差点堵车！
　　“虫母？她是虫母？”熊图活了大半辈子，经历过帝国前夕与虫共存的黑暗，远比小辈能理解虫的恐怖。
　　他的派系成员们则有些不明：“看起来没繁育雌虫吓人，跟智慧母虫有什么区别？”

　　熊图摇摇头，他也没见过：“宿上校说这是最高一级，虫族等级森严，靠信息素实现真社会性，那么按照推测，虫母很有可能能控制所有虫群。”

　　他的话仿佛预言一般，下一瞬，边境长城传来的画面变化。

　　安妮雅身后的人帮助她操作系统，将边境画面传输至中央星——

　　……银河繁星？
　　不，那些都是虫群！

　　边境长城横跨的近万光年距离在压来的繁星面前，像一根细长的头发，‘星星’散发的微弱光芒都能将其吞没。
　　议会大厅全息大屏能笼罩整个会议厅，欣维尔首相站在中央，冷汗浸透她的衣衫，仿佛下一刻其中一颗‘星星’就会朝她撞来，蜻蜓点水般将她吞食。

　　而那些能看得见的星星……全是繁育雌虫！

　　压抑，窒息，无能为力。
　　光是解决一只繁育雌虫的袭击，就需要上万名士兵齐心协力……

　　而现在……
　　连巫雨都产生了刹那失败的预想。

　　“虫母。”安妮雅歪着头的大脸对着镜头，迟迟没下一步回应，宿上校只好先开口，“你没有直接攻击，联系我是有别的意图吧。”

　　安妮雅：“我想见见你，宿黎。”
　　“赶过去需要时间。”
　　“可以。”安妮雅非常好说话，“按你那边的时间……嗯，唔？多少？”

　　后方的影子磕磕绊绊：“最快，两日，48，小时。”

　　“好呀。”安妮雅笑眯眯，“后天见，宿黎。”
　　“嗯，后天见。”

　　那边画面动了动，经过一番怪异滑稽的操作，远程通讯画面彻底掐断。
　　巫雨紧张上前：“上校，这次请允许我继续跟随队伍。”
　　“不。”

　　忽然，巫雨顿住，宿上校竟然……笑了？

　　“你留在这，兽人帝国后面需要你。”
　　留下这句话，宿黎便立刻消失门外，巫雨的速度根本追不上，满脑子刚刚仿佛幻觉一般的微笑。

　　…
　　索美伦摩擦着手中闪烁光彩的红色宝石，背后传来敲门声。
　　她沉默了下，还是允许外面人进来。
　　“还没到调试时间。”她黑着脸抱怨，试图把人踹出去。

　　“索美伦。”宿黎跟进自己家一样搬了个凳子坐下，“情况你都清楚。”
　　“……”

　　“……啧，我当然清楚你就是不顾性命的杀虫疯子！”
　　索美伦气得团团转：“不是还有两天时间？给我留在这！”

　　“赶路最快一天半，你总得给我半天准备其他的时间。”宿黎声音平静，“装好了你想切多少锻造材料都行。”
　　“……”

　　索美伦阴恻恻地：“把你整个人切碎留在这也行？”
　　“那不行，你至少给我剩个头。”
　　“……哼。”

　　宿黎一边调整全国军团布局，抽调兵士，一边等待后方索美伦做最后的准备。
　　“我要插了。”
　　后脑勺响起大师的声音：“把你的破设备关掉，低头，扒开头发！”

　　这一次，宿黎非常听话的照做，索美伦手上红宝石翻转，露出背后尖锐的顶针。
　　一眨眼的功夫，顶针刺入头骨，红宝石与皮肉贴合。

　　“……唔！”
　　宿黎闷哼一声，劲比想象中的大，脑内闪过莫名其妙五光十色的雪花，紧接着像是信号调整对频道，一切丝滑如流水。
　　体内源源不断生出的腐血被根系吸收，在体表催生出一朵白色的小花。

　　宿黎偏过头对着镜子看向耳侧，伸手将那朵花拽了下来。

　　“效果不错。”宿黎称赞。
　　索美伦：“……等你回来我给你摘了，直接插脑子里有风险。”

　　“什么风险？”
　　“如果你脑子控不住，图腾会失控。”
　　“还行。”可以接受的风险。

　　“……等等，你不会不想我给你摘了吧？？”索美伦脸色更黑了，“这装备是原型机，你可不能给我用坏了！”
　　“你还能造备用的？”宿黎挑眉，自从她进来，就没发现兰斯的尸体剩余，而且脑子里这东西的图腾强度……

　　果不其然，索美伦沉默了。

　　“行行行，赶紧给我滚！”索美伦拉起这烦人的家伙就往外推。
　　被赶出来的宿黎疑惑：“你不要报酬了？”
　　“怎么可能！等你回来了结账！”

　　关上门的索美伦大口喘息，将乱糟糟的脑子清空，把注意力放到自己的锻造台：“没灵感啊，再出去蹲一个月……”
　　她换上乞丐服，拿着破碗，随便收拾了点东西用破布一包。

　　刚一打开门，她的脚步便顿住。

　　一整条从肩膀切断的手臂不知被谁随意丢在门口。

　　皇宫。
　　收到宿上校信息后，夜莺丢下一众聚集商议等待的大臣们，独自来到宫内深处一间不起眼的房间门前。
　　不多时，从结束与虫母对话后就消失的宿上校终于出现。

　　“……宿上校，您刚刚去哪了？”
　　“做一些准备，待会儿去正殿。”
　　“好。”

　　宿黎越过夜莺，开启房门前的长城屏障：“这间屋子出自索美伦之手，本身就是个类似小长城的装置。这是权限、操作按键，我走后也可以正常使用。”
　　“……”

　　夜莺盯着那过分纤细的左臂衣袖：“您是什么意思？”
　　“一些准备。”
　　“……准备？”

　　夜莺心脏被恐慌包裹，明明刚刚对着正殿里的大臣们，他还稳如泰山，安抚那些精神快崩溃了的大臣或议员，好不容易把帝国高层军心稳住，可现在……他慌了。
　　他甚至不敢……问出来。

　　夜莺觉得自己有些可笑。

　　无法阻止，不敢询问，最终闷出一句：“我能跟您一起去吗？”
　　“不行。”

　　果不其然。
　　如果只是首席研究员夜莺，他有八成把握获得资格，但现在……皇帝的担子太重了。

　　宿黎一一说明完房间的特性，才转过身，看到小鸡像霜打的茄子，无奈笑了笑：“你不在后面，我怎么调动后勤支援？”
　　“……嗯。”

　　小皇帝嘴角勉强扯出难看的弧度：“我会调动全帝国之力，保证军需输送。”

　　宿黎盯着小鸡看了好一会儿，在对方仰头时错开视线：“不用那么紧张，这只是按最坏预计做准备。”
　　“……”
　　“若边境长城没能挡住所有虫群，接下来需调动帝国全国军力，引领缓冲带佣兵一同进行最后清理。会有很大伤亡，但我的士兵们一定能在缓冲带将虫杀灭，请陛下放心。”

　　闻言，夜莺脑内灵光闪过，忽然一个荒谬却合情合理的念头出现：“宿上校……您早有预料？”
　　“确实。”

　　宿黎不再隐瞒：“安妮雅的目标从一开始就是我，应是有什么缘故使她无法直接现身。之前一共发现两处痕迹，一处在边境长城，一处在中央星。”
　　“……边境有您的长城，所以您最近留在了这，是吗？”
　　“对。”

　　“这一天迟早会来，在边境长城反而更好处理。”宿黎笑笑，“算是我难得撞大运。”

　　把如同繁星坠落的虫群攻势形容为撞大运，云淡风轻，稳操胜券。
　　夜莺的慌乱也随之平静许多，问起具体的剿杀虫母方案。

　　宿上校简单叙述方略，总的来说就是边境长城现在被虫母控制，需要再调兵士夺回控制权，有了长城，内部火力足以灭杀虫母和来犯虫群。
　　“好歹建了几十年，不是白白吃财政啊，陛下。”宿黎勾唇。

　　“宿上校有信心，我们便有信心。”
　　皇宫正殿，大臣与议员们紧绷的脸皮松弛许多，危难当前，过于自私自利的搅屎棍前一年被宿黎杀得差不多，剩下比较听话的也不再扯皮，出钱出力协助军部调动。

　　宿上校伫立正殿中央，身后跟着几个即将一同出发的亲随，屠娇娇赫然在列。

　　皇帝陛下高坐台上，走流程准予出征：“望宿黎上校早日凯旋，为帝国铲除虫母祸害。”
　　“是。”

　　宿黎微微欠身，转头带着一众部下，在万众注目中大踏步离去。

　　望着那道逆着光的背影，夜莺内心的恐惧不知为何陡然骤升，双腿不受控突然从皇位上站起，脱口而出：“宿上校！”

　　宿黎脚步顿住，侧身回眸。

　　“……请务必，活着回来。”夜莺声音有些哽咽，强忍着皇帝威严，“这是命令。”

　　听到这话，即将消失在门口的身影愣了愣，最终只留下一抹微笑。

　　没有回答。
　　她没有回答？

　　夜莺猛地走下高台，想朝那道背影追去。

　　“陛下？”
　　大臣和议员们疑惑望向他，夜莺卡在嗓子里的质问只能自己咽下，把好皇帝该有的面容强行黏在脸上：“无碍，只是想下来亲自目送。”

　　“陛下，宿上校的飞舰已经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