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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奇怪 这都能忍? ...

  •   所谓皇商巨富,绝非假事。

      驶过平坦的官道,荣王府的马车一停,恭候多时的马府大管家乔有道就迎了来,俯身倾耳朝车内喊道。

      “奴才,恭迎小王女!”

      随之,身后数十小侍齐齐重复,气势恢宏。

      轿凳放下,李冶被五关稳稳背下来,这模样可吓坏了乔有道。

      没人说,这小王女是受着伤来的啊。

      这若是叫家主见了,不知会出什么事。

      “快,给小王女备轿。”

      这轿,其实就是宫中撵轿,只不过是改了制,瞧起来不打眼,实际却也是低奢版,在王府里都不曾见过,却在马家有。

      因着小王女受伤一事,伺候的人更不敢怠慢,全都屏气凝神,比之李懿葬礼时人人忌惮的样子竟有过之而无不及。

      钟令嘉落后一步出来,虽已事先知晓李冶与马家亲近,今儿亲眼见了也不免有些觉得异样。

      实在是待李冶过于好了。

      这样一个不能文不能武的人,有何处让人另眼相待。

      乔有道是认识钟令嘉的,她往年随家主去过不少次王府,这位向来端方有礼的世女夫见过不少次。

      只是,这一次有些拿捏不准。

      毕竟,身份大变,如今是小王女要娶的人,至于该怎么对待,还是要看主子态度。

      是以,只作不冷不热。

      “钟公子,有请。”

      李冶无法行走有轿子坐,钟令嘉自然是没有,随着队伍也就走的慢些,恰能随处看看。

      马家是做大了生意后,才从江南迁来东京城的,宅院内的布置与京城风俗大相径庭。

      不多石径,反多水榭。

      路过所见木刻、石刻上,不是象征财富的貔貅神兽,反倒是一些水仙花。

      与常见的富商喜好,大相径庭。

      也或许是想借这纯白玉立的水仙花,遮掩铜臭味说不定。

      虽是住在京城,若说具体位置,马家是建在京郊的,他还听带路的小侍说,周围的宅子也具是马家人在住。

      总的来说,这一片长街全是马府的。

      还真是,富庶。

      李冶趴在自己的轿撵里,对此见怪不怪。

      原主记忆中马家的样子不说烂熟于心,也是如数家珍,与马家的关系,原主没断过,她自然也不会主动去断。

      甚至,通信愈加频繁。

      -------------------------------------

      马府,钱镜堂

      知晓小王女要来,马家人几乎早早就来这钱镜堂等着。

      马家家主,马苁蓉去年刚过六十大寿,头发花白大半,模样却是精神抖擞。

      小辈们依次坐着,将这偌大的钱镜堂填的满满的。

      李冶一进门,耳朵边上就炸了响了,钟令嘉更是差点被挤出门去。

      “表妹!”

      “表姐!”

      “侄女!”

      ……

      五花八门的称呼,和五花八门的脸根本对不上,更何况如今李冶不是站着,是躺着呢。

      她觉得有些头晕眼花,咳嗽了两声,就叫唤着喊外祖。

      几声喊下来,堂内终于静了。

      李冶的眼里,从一群人变成了一个人。

      马苁蓉低头瞅了几眼自己这瘸了腿的孙女,摸了摸胡子,摇了摇头。

      “老大打的?”

      这个老大,指的是李懿。

      好在伺候的小侍见怪不怪,及时提醒,“家主,您忘了,上个月大王女卒了。”

      “哦,也是。”

      马家主记起来些了,无伤大雅地摆摆手。

      “年纪有些大了,记起人来难免有些吃力。”

      钟令嘉自认见多识广,可也被马家这番操作惊呆,李懿好歹也是亲孙女,一句忘了打发,棺材板怕是都压不住了。

      偏偏在场之人,无一位神色有异,极是惊悚。

      接下来李冶的话,更是石破天惊。

      “外祖母,不是大姐,是二姐。”

      “您是不知晓,我在家中,父亲与母亲有多偏袒二姐,我这伤未好全,便将我赶出来,就是为二姐腾地方。”

      “孙女在那王府里,是一日也呆不下去了!”

      “若是可以,我宁愿改姓马,做您的嫡亲孙女,那劳什子王女爱谁当便谁当。”

      这话一出,可叫周围人给吓坏了,连连劝诫。

      若是叫这小祖宗真来了,马家家产还不定怎么分呢。

      “阿冶,不可如此冲动啊。高阳王女乃是陛下亲赐,一日有封号在,你便一日是荣王府内最尊贵的王女,你二姐也是比不过的。”

      “既然回了马家,定是不会叫你吃亏的。”

      “……”

      诸如此类的话,尽是劝谏之言,且全是站在李冶一方,与她同仇敌忾,让钟令嘉更匪夷所思。

      难不成,马氏生的孩子,只有李冶是亲的,其余的尽是收养。

      否则,怎是如此区别对待。

      唯一让他稍有安慰的是,马家家主并未表现太过,只是摸着胡须,颇为老神在。

      马苁蓉等到小辈们安慰完了,深觉时机已到,一甩袖子,堂内立静,背过手去,低头凑近看了看自家孙女苍白的脸色,心头一紧,心疼的多了,什么话也说得出来。

      “小三啊,你爹娘糊涂啊!”

      “老二那等阴险性子,岂能容她挤兑你。”

      “若非是咱马家如今示弱,我也是要拼了这条老命将你接过来,受那等委屈做甚!”

      “你放心,如今你母亲不管你,外祖管,马家管!”

      李冶躺在担架上,当即是痛哭流涕。

      不仅仅是对着马苁蓉,更是对着一圈的马氏亲戚,泪如雨下,可谓是情深义重。

      不知晓的,当这些是李冶的再造父母,知晓的,当今日是见了鬼,譬如钟令嘉。

      好不容易哭着送走了一圈人,堂内便只剩下了祖孙三人。

      马家嫡亲一脉嫡女暴毙,只剩一个儿子了,这也是马苁蓉格外娇宠这个外孙女的原因之一。

      不亲近的走了,堂内霎时有些荒凉。

      李冶让五关将自己扶起来,勉强站立着给马苁蓉请安,满眼孺慕,看起来又坚强又有孝心。

      “孙女给外祖母请安,三月未能来与祖母相见,孙女惭愧,大错特错。”

      “如今受冤屈来求祖母伸张,又是一错。”

      “惹的祖母为孙女担心,又是一错。”

      “如此种种,孙女当真是愧对祖母呵护,枉为马家之孙。”

      即便是再不满这孙女瞒伤不报的事,如今见了这般样子,马苁蓉哪里舍得责怪。

      临老了,是越发对这小孩稀罕。

      “你还是这么知礼数。”

      “这么懂事做什么?”

      “偏偏在那王府内受了委屈也只能忍,人善被人欺,这道理你怕是一辈子都学不会了。”

      李冶抹了把泪,说话也不自觉带了些抽噎。

      “孙女无用,比不过长姐生得早,比不得二姐得母亲欢喜,遇事不果,总是弄巧成拙,实在是朽木一块。”

      马苁蓉听她这么一说,又来了气。

      “小三,老大死了,你还活着,这就是你的福气。”

      “老二尚皇子这事我知晓了,天家赐婚、圣恩浩荡,你自然拦不住,但是王府内既然敢挤兑你,此事外祖母绝不会让你委屈。”

      “你的婚事,就在马家办,且要风风光光的大办!”

      “祖母虽不能为你请来满朝权贵,但也能让你这亲成的足够体面!”

      李冶闻言,也顾不上自己还有伤,磕磕绊绊就扑到了马苁蓉膝前。

      “祖母,您知道的,孙女从不介意这些。”

      “在孙女眼中,马家比王府好千百倍,干净千万倍。”

      “为商从不低人一等,孙女崇敬外祖母,便如崇敬天上日月,永不会改。”

      ……

      -------------------------------------

      离开钱镜堂,前一秒还眼含热泪,下一秒李冶便做了没事人。

      这装模作样的本事,叫一旁得钟令嘉看得冷笑。

      忍到轿子送到了地方,不相关的人走了,进了屋子,才一吐为快。

      “连嫡亲祖母都骗,你还真有够无耻。”

      钱镜堂里,无论是当着大家的面,还是当着马家家主的面,李冶的话里就没一句真的。

      明明是自己在长姐守灵之日,屡犯忌讳,如今却成了马家众人眼里干干净净、懂礼求全的良人了。

      这话说的,叫五关手一抖,差点当场把架着的人给摔了。

      李冶原是要趴床上去的,闻言直接停住了脚,叫五关扶她回身,看着钟令嘉那一双如同生锈了、透着嫌弃的眸子,笑的没心没肺。

      “姐夫,为何是我无耻。”

      “商人低贱,长姐如何待马家?”

      “大禹三过家门而不入,是为潜心治水,长姐和二姐她们宁是在马家门前踏过无数次,也没一次进来过,是嫌脏!”

      “她们怕那些铜臭味脏了自己王孙贵族的身份,我呢,我没有啊,我多诚实,马家巨富,而我恰巧最喜爱这些黄白之物,外祖母失去小姨,难道你还要让她失去我这样一个懂事的孙女吗?”

      “那也太残忍了。”

      钟令嘉嘴角弯了弯,恰巧是嘲讽的弧度,随着他走近了,即便是有一张好看的脸,都忍不住让人心头一哽。

      “诡辩!”

      怎么就这么固执呢?

      在他眼里,她做一切莫不都是丢人现眼,无耻至极?

      真是让人不爽。

      李冶有些遗憾,却还是想要尽力说服。

      “祖母待我好,我还她天伦之乐,让马家借我之势过的比任何一个富商都要好,这有什么错吗?”

      商人地位太低,即便是万贯家财也不过是废铁,若无她,这宅中之人又如何用的上违制之物。

      荣王府会管吗,她们只会吸血。

      “再说,姐夫,我这般努力求得祖母欢心,也是为了你啊,未来成婚,纵不能让你位高权重,也让你金山银山花不尽,这不好吗?”

      听完她的话,钟令嘉半个字都不信。

      这钱,他不信,李冶会给他。

      马家疼爱的是李冶,又不是他钟令嘉,更何况,他们之间关系并没这么好。

      看着钟令嘉眼神里浮现的冰冷,李冶难得有些挫败。

      “姐夫,你我既要成婚,日后便是命同一体,你还是要适应着更信我、更依赖我些才是。”

      “毕竟生同衾死同穴,我的,就是你的,你的,就是我的。”

      说了这么多,见钟令嘉并不上当,僵持太久,李冶也没了意思,片刻,她的神色恢复如常。

      “这院落大的很,屋子也多,姐夫愿和我同住也可,别住也可,这院子里的房间任你选。”

      “至于我们的婚事,你方才也听到了,有祖母做主,绝不会随随便便。”

      钟令嘉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随口就说。

      “我选,这间。”

      “五关,让人收拾好行礼一同放到这间屋子……”

      没等李冶吩咐完,就被打断。

      “是我选这间,而你,另选一间。”

      二人所在屋室乃院落主屋,理应由李冶住,或二人同住,钟令嘉就是故意抬出这个条件来恶心她。

      眼瞧着就明白钟令嘉是故意,五关有些害怕,谁知李冶甚是好脾气,什么都应了。

      “可以,五关,我们去偏房。”

      五关:(???)这都能忍?

      钟令嘉一时也有些不懂,这人今日莫不是犯了什么病,奇奇怪怪的。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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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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