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珍贵的石头：第十九颗 家人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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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的海城，热浪翻涌、热风肆虐，如织行人对头顶毒辣阳光避之不及，唯有小叶榄仁迎着灿灿阳光勃勃生长，连叶片都散发着翠绿光芒。
洛闻加快脚步赶往公交站台，由于明天要给段桁漏一手并不精湛——实际没有——的厨艺，现下，他颇感几分忐忑。
昨晚抢兼职名额时并不抱太大希望，只因他打算在家临时钻研厨技，上班时再跟韩橙讨讨经验，准备明天给段桁一个惊喜，谁料竟幸运地抢中名额，于是他起床后囫囵吃掉段桁准备的午餐，匆匆赶往兼职地。
工作内容很简单，只需穿着玩偶服站门口吸引顾客就行，一小时三十，但洛闻做不满八小时，时薪降为二十。
公交转地铁抵达商场，洛闻按消息提示乘坐扶梯，转了一大圈后终于找到兼职地，签过到，就跟店内工作人员和另一个同样兼职的高个双马尾女生去储物间拿装备。
狭小储物间挤了三个人，其中两个已穿好衣服，扎马步半蹲，由一个系有店名围裙的女生给他们拨弄玩偶脑袋。
领洛闻进来的人跟同事示意了一声，重复“工作时段严禁串区域”就出去了。
“你们先自己穿，等下我来套头套。”那个女生侧头瞄了眼两人，说。
“喏，”和洛闻一起进来的女生抓起玩偶服递给他，“孙悦。”
洛闻接过衣服，“谢谢，洛闻。”
“你科大还是中大的？大几？” 孙悦边套玩偶服边问，很是爽朗。
对于自来熟的这类人，洛闻并不讨厌，而是担心自己没能力接住话茬，以至冷场。所以每句话都思索半晌。
“我不是学生。”
中大跟科大是海城的两所知名大学，洛闻是知道的，因为韩橙就是科大的学生。
嗯？
长这么好看居然辍学了吗？
孙悦暗自惋惜，转移了话题，洛闻不安地一一回答，每次以为下一刻就会因自己笨拙回答而冷场之际，对方却稳稳地接住了话题。
商场人来人往，洛闻跟孙悦分别站店铺两边，拉行人进店。有发传单的经验在前，加之穿着玩偶服戴头套，面对他人时不似以前那般紧张、不自在，不多时已给店内拉去三四个客人。
商场迎来一波又一波人流高峰期。洛闻身着笨重玩偶服小心避开打闹嬉戏撞来的孩子群，同他一起兼职的孙悦没能及时避开，身体瞬间失去平衡，若不是他及时伸手扶住玩偶脑袋，她已仰面砸了下去。
玩偶服厚重，头套尤甚，若直接砸下去，后果可想而知。
孙悦稳住身体后，点头道谢，奈何头套太重，外人看到的只是脑袋微点。
洛闻看三五成群的小孩丝毫没有停下嬉闹趋势，摆手示意两人各自分开站，不然他们若是冲撞过来，两人都会被掀倒。
追逐的孩子群安静了会儿，见两只小熊各站一边，好奇围着它们转来转去，有的还伸手试探推搡。
洛闻让他们包围，想挪动脚步退开，那些小孩看穿他心思，立刻将退路团团挡住，几个踩脚、几个拉手。
鉴于上班前负责人再三强调不能与人发生任何冲突，否则时薪减半，洛闻只得竭力保持平衡。
在两个玩偶对面的休息椅上，扎堆闲聊的家长见此状，纷纷掏出手机拍照并夸赞自家孩子。
得到大人鼓励，有几个小孩变本加厉，连踢带拽，甚至跳起来扇玩偶的脑袋，他们把洛闻困在中间推来推去。
“宝贝真棒！再跳高一点，我给你抓拍一张摸头的。”
洛闻视线本就受阻，勉强从嘈杂中捕捉到这句话，本能地想避开，岂料还没来得及动作，就感到几股冲击力瞬间袭来。
躲闪不及，一阵天旋地转，他重重倒地上，后脑勺狠狠磕在头套骨架，眼前骤然一片漆黑。
没意识到闯祸的孩子还耀武扬威骑在玩偶身上，他家长瞅准时机抓拍，欣赏几秒才姗姗拉开孩子。
孙悦见洛闻摔倒，蹒跚走过去，费力弯腰去拉人。不知热的还是刚才摔倒缘故，洛闻只觉头晕目眩，根本无法起来。
有路人看倒地玩偶，快步上前出手搀扶，其余人纷纷围过来将肇事孩童以及家长围住。
忙碌的店员见外面围了人，吵嚷不堪，其中还有已拿下头套的那个女生，就急忙去找负责人。
“轻飘飘一句道歉就完事了吗？” 孙悦怒火中烧，接过路人递来的扇子帮面色苍白的洛闻降温。有好心人替洛闻拨开额前汗湿的短发，小心给他喂水。
“可能中暑了。”观察洛闻情况的人说。
耳畔争吵声忽近忽远，聒噪不堪，视线模糊不清，缓了会儿，急促的呼吸才慢下来，意识清晰后，洛闻尝试起身，就听有人平地惊雷吼了声。
“听听，他这不没事儿吗？”女人将孩子脑袋摁在自己怀中，拿手指指着洛闻，“再说，凭什么要我儿子道歉，商场这么大，他不知道去其他地方？哪家孩子不贪玩，况且，他那么大个人了，看小孩子跑过来不知道躲开，难不成是傻子。”
“我还没找你们算账呢，你们倒好，骂起人来了！当真以为我们好欺负。”
话落，围观人群炸开锅，纷纷声讨那对母子及前面推玩偶的小孩。有家长不好意思与其对峙，灰溜溜拉着孩子强硬挤开人群逃之夭夭。
“难怪孩子这德行，原来是有个不通人性的家长。”
“就是，丢死人了。”
“你家孩子把人推到，理应道歉，若人这孩子磕了碰了，你们还得赔医药费。”
“医药费？我还没问他赔精神损失费呢，吓到我孩子！”
听完她的话，周围人满脸嘲讽鄙夷，孙悦更是怒不可遏，上前一把薅住女人衣领，切齿：“道歉！”
“带我同事去医院检查。”
被人搀扶的洛闻没历经过此状况，以前平息骚乱暴动的方法俨然不适合，他欲开口尝试调停，怎料脑袋还晕乎乎的，并伴随着强烈呕吐感。
“熊脑袋至少五斤，砸你一下试试。”
孙悦眸中怒火迸射，女人生怵，但面上不依不饶，梗着脖子撒泼打滚，一个电话叫来自己丈夫。
肥头大耳的男人没几分便赶到，蛮横拨开围观人群找自己老婆孩子，他一把将委屈大哭的妻儿护在怀中，冲嚷嚷着要送同事去医院的孙悦中气十足吼了两声。
“果然一个被窝睡不出两种人。”
“这两口子，一个比一个不要脸。”
接到消息赶来的经理艰难挤进乌泱泱人群，从他们口中大致了解原委后，提议去店里调解。毕竟闹下去一来影响店铺形象，二来极可能还得赔临时工一笔医药费，得不偿失。
“给我妻儿道歉，今儿这事既往不咎！”
闻言，孙悦脸色难看到极点。洛闻眸色倏冷，胃里愈更翻江倒海。
经理则赔着笑，说各退一步。
男人一句话点燃围观群众情绪，他们连声斥责。见势不妙，男人一家没适才的傲气，声讨四面八方涌来，张张面孔怒气冲冲。
他们退无可退，自知不道歉恐怕难以脱身，跟双马尾又争吵几句后，不情不愿地朝洛闻道歉。
音落。
洛闻再忍不住，双手捂嘴往商场卫生间跑去。
当事人都走了，经理立时站出来和稀泥，围观人也散开。孙悦忿忿不平，想为洛闻讨公道。
经理压低声音笑着说：“你要害他扣工资？”
肥头大耳的男人讥笑一声，眼神轻蔑从双马尾脸上扫过，转过头教导自家孩子好好读书，“免得像他们一样。”
言语间满是嘲讽贬低。
孙悦话到嘴边，忍了下去，若摔倒的是自己，绝不善罢甘休，偏偏摔倒的是辍学的洛闻，故此不敢贸然顶撞经理。
十几分钟后，储物间。
“要不给家人发个消息，让他们来接你。”
虽说洛闻面颊看起来有些血色了，孙悦还是有些不放心。
家人吗？
洛闻没有家人。或许可以联系段桁，但他不想给他添麻烦，谁叫他们不是家人呢。
“没事，好很多了，谢谢。”他眼瞳半垂，说。
果然让自己猜中，孙悦庆幸刚才没把事情弄糟，她以为洛闻有难言之隐，没继续追问。
“好点了吧？”经理还是那副笑容，“今天就到这里，你先回去休息吧。”
洛闻毫不意外，“嗯”了声，脱去身上玩偶服。
孙悦极其厌恶经理那笑容，直接脱下又笨又重的衣服，干脆道：“我不干了，工资啥时候发？”
经理显然没料到她会撂挑子，不过也好，省去个大麻烦，“晚十点前会结算给中介那边。”
孙悦白了他一眼，偏头示意洛闻走了。
去地铁站途中，孙悦买了藿香正气液，趁换乘之际将药塞洛闻手中，旋即一溜烟走了。
留下洛闻在人群中迷茫，无限感激。
抵达酒吧，已接近六点半。
“生病了？”趁给客人上酒间隙，韩橙问。
洛闻摇头，“热得有点晕，没生病。”
“中暑了？”
哦。
原来这叫中暑吗？
洛闻祈祷它别恶化，要恶化也得等明天过后，否则怎么给段桁亮厨艺？
从下午就开始查攻略的段桁，到家后仍手机不离手，看得眼都花了。小珍珠说这次休息日做饭给他吃，欣忭之余，为不扫兴，他临时抱佛脚，准备手把手帮小珍珠作弊。
十点到一点，段桁眼睛就没离开过屏幕，摊开的笔记本上记满食材、调料、步骤。
一点十分，段桁收到小珍珠消息，说今天团建，能提早一小时下班，让段桁早点休息，不用接他下班。
“行。”
段桁接着做笔记，不知过多久，电话铃将他从笔记中拉出。
“你好，我们是洛闻同事。”
电话那端说。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珍贵的石头：第十九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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