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珍贵的石头：第十七颗 难以言喻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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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闻装作不在意，退回包厢外，不想惹对方不高兴，毕竟黎鸿是段桁的老板，对自己视而不见很正常，还是不给段桁添麻烦的好。洛闻轻甩脑袋，试图把那轻蔑的眼神抛掉。
“谢谢，下次我帮你值回来。”轻推门进包厢的同事小声对洛闻说。十几分钟前，她突感到不适，便跟兼职的洛闻商量后去卫生间休息少顷。
“举手之劳，不用那么客气。”洛闻回她。
“服务员！”
一道中气十足的男音听得两人一激灵，一道快步走过去。
“怎么回事儿？”座上的黎鸿面色不虞，双臂抱胸后靠着椅背，下巴微抬指向那份沙拉。
“你们餐厅就这样对待客人吗！”
“菜里有头发还端上来！”
洛闻跟同事四目相对，皆是迷茫。洛闻想说点什么解释，同事已先他一步，“不好意思，先生，我们马上帮助您处理。”
“处理？”黎鸿冷笑，冷眼扫视两人，“我马上还有会，没工夫跟你们这儿浪费时间。叫你们负责人过来。”谁料吃个饭竟碰上段桁的朋友，不打击一下怎行，顺便叫他掂量掂量自己，主动离段桁远点。
同事迟疑一瞬，还想补救，但看对方那眼神，只得拿起对讲机：“经理，和园包厢，来一下。”
“上菜这么简单的工作都能搞砸，也不知道能干什么。”黎鸿视线扫过两人，在洛闻身上停留几秒。
眼神中满是嫌恶。
“是我们的失误……”
同事的话还没说完就让黎鸿抬手打断。
几分钟过后，经理赶到包厢，跟黎鸿交涉。
被黎鸿撵出来的两人守在包厢外，洛闻双手绞在一起，极力解释：“我仔细检查过没问题才上的。”
“没关系，我们又不是机器，疏忽很正常。”
同事安慰道。上菜时间总共就那么点儿，有时连她这样的老员工也会出错，遑论没来几天的洛闻。
而且，那头发究竟是餐厅里的还是外来的，也难说，眼下最重要的是妥善处理问题，而非争论。
她不是没见过因争论导致矛盾升级的例子，实在没那个必要。
“……好。”洛闻不再说话，垂首默默站着。
被误解也不是第一次亦不会是最后一次，不会有人浪费时间听他解释，他习以为常。
“不好意思，您慢走。”
经理陪笑弯腰将黎鸿送走，才转过身来说：“一百八，你两平摊。”
“你去收拾包厢吧。”
这话是对同事说的。
“经理，我……”洛闻有些无措，怎么只安排同事，自己呢？
“后厨洗碗还缺个人，你把今天的时长做满，明天就不用来了，工资今晚结清。”
说完，经理转身离开。
洛闻让他的话砸晕，呼吸遽然急促，心狂跳不已，站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工作没了。他无措茫然地眨了眨眼，抬脚往后厨而去。
直至下班回到家，压在心头的沮丧仍旧没能消散，洛闻轻手轻脚洗漱、再将自己砸进床。
“呜呜——”
手指在床上摸索会儿，他有气无力地解锁手机。
是餐厅中介的讯息。
“原本后一个小时是不能算时长的，谁叫经理人好，没为难你。”
紧随其后的是一百一十块的转账。
指尖悬停在屏幕，良久，洛闻说谢谢，然后收了工资，又开始刷各兼职群蹲名额。
兼职倒是不少，可大多时间都与酒吧工作时间冲突，要不就是在较远的区。
洛闻无可奈何轻叹，翻了个身，在社交软件跟兼职群来回翻找。
上天并不会眷顾任何人，抱怨、绝望、哀求从来都无济于事。这是他在摸爬滚打后得到的答案，所以，他极少憎恨命运、怨恨上天。
海城的夏，午后总爱突来一场雨。
瓢泼大雨持续了几个小时，明亮的天际即刻转暗再缓缓放晴。
段桁抽空瞥了眼爆炸云，心生雀跃，恨不得立刻到下班点。日光从墙上缓缓爬到桌面再落于瓷砖，夜一点点降临。
难以言喻的悸动如瀌雪，不动声色地就铺满了千万里。
电脑桌面时间跳至20点这瞬，段桁迫不及待抓起边上书包起身。
“这么急，有情况。”同样收拾完的小五跟段桁前后脚踏上走出办公室的过道，周围同事投来八卦目光，他立时会意，拍着胸脯郑重而严肃道：“保证为组织带来最准确的情报。”
话落，似风冲了出去。
小五并没有挤上段桁那部电梯，而是等下一部，果然抵达大厅之时那两人正肩并肩往外走。
小五举起手机欲拍照，思索几秒还是没摁快门，目送两人离开后便在群里如实汇报：
“报告组织，背影都透着幸福的味道。”
“辛苦了大侦探！”
小五笑容满面，找了个撩刘海的表情包发过去，踩着灯光赶车。
休息时间极其宝贵，段桁不忍小珍珠把休息日都花在自己身上，温柔勒令他下次在家等就行。
洛闻张大眼睛眨巴又眨巴，歪头试图抽丝剥茧地理解他话中意，生怕产生丁点偏差与遗漏。
段桁让他这一举动逗笑，直言道：“想让你好好休息。”
想让你轻松一点，想让你不为开支发愁。
想让——你待在我身边。
只是，休息吗？
洛闻乖顺点头，眼瞳半垂掩饰嗒然若失。
五月剩的最后一个休息日，洛闻并未按段桁要求乖乖在家休息，反倒段桁前脚出了门，他后脚便跟上。新找的兼职离酒吧十来分钟车程，工资也是多劳多得。
到兼职地点，洛闻在收银台签到后，同其他人从负责人处领了工装和传单。
店里不时搞活动，著公仔服揽客、派发传单、地推都需要人，洛闻手速慢了几分钟，揽客任务已满员，被安排去派发传单搞宣传。
“三人一组，中餐自费，六点准时集合就餐。”负责人说，视线扫视过这群年轻人，特别提醒：“不能在同一地点待超过四十分钟，不能把宣传单丢垃圾桶，我们会有专人在各区域巡查，一旦发现上述情况，薪酬减半立即辞退。”
人群鸦默雀静，只拿眼神一晃表示已知晓。负责人也不在意，懒得跟这群涉世未深的大学生工计较，挥手让他们各自组队出发。
众人散开寻搭档之际，洛闻默默往后退了几步，有些忐忑，余光看他们三三两两成队，自己却迟迟无人问津，好在他习以为常。
其余人已基本寻好队友，只剩下洛闻、前来询问的女生以及一个长相斯文戴金框眼镜的男生，三人无言，凑成一队。
从店里出来的瞬间，热浪扑面而来，洛闻挎着帆布袋带不大识路的两人穿梭在大街小巷。经几小时的炙烤，他们汗流浃背，袋里传单重量跟刚出店门那会儿相差不大。
女生拿传单扇风，汗仍旧沿着她脖颈滚落进衣里，防晒衣紧贴皮肤，再看边上两人晒得跟熟虾没甚两样，尤其洛闻，因皮肤白皙，面颊这瞬也似红得欲滴血的苹果。
担心中暑，她指着行人如织的街，提议：“那后边街角巷子里有个奶茶店，要不我们去坐会儿，不然该中暑了。”
即将要被晒成虾干的两人对视须臾，同意休息片刻，三人进了奶茶店休憩没多时，再度挎着帆布包走进烈日中。
收工后，洛闻没吃店里定的盒饭，匆匆赶车回家，在已开摊的夜市带了晚饭。
“要回来了吗？我买了晚饭。”
“晚饭图片。”
“等你。”
兜里的手机震动几下，段桁趁老板转向白板那瞬间迅速掏出来，他一手转笔，待老板讲至情绪高昂时连连点头表赞同，另只手放桌下点开与小珍珠的对话框。
“这段时间大伙勤勤恳恳的工作态度，我全看在眼里，”黎鸿双手撑在桌面，环视底下员工，中气十足，“所以，等手上项目完工，咱们一起去吃个饭，慰劳各位为公司辛苦地付出！”
他神情激动，然幻想中的欢呼没即刻响起。
“好！”
段桁在一片阒然中发送消息，等人率先发声。
黎鸿嘴角随着沉默慢慢下压。就在他嘴角要拉成充电口，千钧一发之际，会议室此起彼伏冒出声声“好”。
“那，”黎鸿眉棱一抬，搓着手，“散会吧。”
“也不晓得哪个周末这么倒霉，还没出生就死掉咯。”
待黎鸿下班后，小五翻了个白眼，嘀咕道。
“任意一个可怜的周末。”有人摇头叹息。
“高级餐厅是不团的，休息时间是要霸占的，还要你感恩戴德又卖命的。”
“没让你当场致谢，就偷着乐吧。”
话落，众人齐刷刷望向声源处。
“我前前份工作，每月团建三次，非红白喜事不能请假。团建地从不重复，尽是犄角旮旯里的小店，‘周扒皮’美其名曰有烟火气。”
说到这里，他咬牙切齿，手握成拳搭在桌面，“致谢环节结束，整桌人让边上烧烤摊的烟差点熏成肉干。”
众人投来同情目光。
段桁不由回想自己上一份工作，累免不了，胜在不用强制团建，勾心斗角虽也有，但相较于其他工作，算少的。
打工人接连发出阵阵叹息，而后一头扎进工作里。
摁下电脑电源键，段桁揉着酸痛的脖颈，直接打车回出租屋。
门打开霎那，小珍珠已在玄关等候。
纯粹而干净的笑容犹如一剂良药，弹指间，驱散浑身疲惫。
小而温馨的客厅充满光，不再漆黑一片，迎接他的人眉眼弯弯，静静立在冷光中，侧身等着，与他并肩。
“我回来了。”
段桁扬起笑，大步走至小珍珠身侧，说。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珍贵的石头：第十七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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