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津门》春茶煮水

230、凌家

　　为了搞清楚如今傀儡术的机制，周翊打算亲自找虚剑空请教一番。黑龙潭事件过后，虚剑空被特赦办暂时安居在二环的一处宾馆里，周翊问杭谨庭要来了地址，与策宇寰一同坐着公交车前往。

　　杭谨庭许久没有回到特赦办，堆积的事情很多，需要处理的问题也没有解决，他因为单位里的事情忙得焦头烂额，在微信上替两人打好了招呼。

　　宾馆在闹市区的一块大型商圈里，公交站向前走个百来米便能看到它的招牌。它的星级不高，整体布局却也让人感觉舒服，看着像是研究过风水，在商圈的位置极佳。外面的车水马龙与宾馆内的宁静形成了对比，门口的小花园里，偶尔能看见杜鹃在枝头跳跃。

　　甫一走到宾馆的大门口，大堂经理便热情地迎上了身。他穿着一身西装，模样很是斯文。

　　“请问是周先生与策先生吗？”经理问。

　　周翊点头，经理便说：“杭老师和我打过电话了，他让我带你们去找虚先生。”

　　两人早知道特赦办的员工在外面大多数都还有一份其他工作，没想到他们居然把虚剑空安排到了自家的“根据地”来。

　　“我是酒店的大堂经理。”男人介绍说，“特赦办行政部门的文员，我们科长你应该见过，王颜主任也给我打过招呼了，让我好好招待你们。”

　　“不用这么麻烦。”周翊说，“我们只是来找虚剑空的。”顿了顿，周翊又问：“你们把他安置在这里算什么？软禁还是保护？”

　　经理笑了笑，急忙摆手说：“您想多了，可以算是保护，但绝非是软禁，虚先生可以去任何一个地方，并且不在我们的监视内。我们只是给他提供了一个落脚的场所，杭老师也说过，他是自己人。”

　　周翊点了点头，不再多说。特赦办内鱼龙混杂，除了与杭谨庭亲近的那些，其余人的话他并不会全信。

　　“虚先生刚刚去一楼吃过早餐。”经理又说，“现在大概在自己的房间里。”

　　“他这两天在干什么？”周翊问。

　　经理想了想，回答说：“这……不太清楚。虚先生就吃饭的时候会来一楼，其余时间都待在自己的房间里。”

　　经理回答的无懈可击，周翊也便不再追问。他同策宇寰一起在对方的带领下去往了七楼，在电梯刚打开的那一瞬间，忽然迎面扑鼻了一股浓郁的香味。

　　这味道像很腻，是添加了数十种香料，也不知为了掩盖什么，香味刺鼻得令人体感欠佳。

　　“705在最里面？”走进七楼，周翊与策宇寰便下意识地感到了不适，周翊指着走廊的尽头，问道，“天师注重风水，我看你们这酒店的地理位置也挺好的，你们难道不知道酒店不住头尾？”

　　就算他们不知道，虚剑空一个精通天象的人，也不可能不介意这种事情。

　　经理一愣，随即尴尬地笑了笑。他说：“特赦办当初在给这里选址的时候就已经考察过这块地方了，风水极佳的地方，就算是头尾也没有关系。”

　　两人跟在经理的身后往前走去，路过长廊中央的时候，周翊看了眼各个木门上的号码牌。发现了他的脚步有些迟疑，经理转身，问：“周先生，还需要我带你们过去吗？”

　　“要。”策宇寰替周翊回答说，“麻烦你帮忙按下门铃，叫他出来。”

　　经理迟疑了片刻，重复道：“我去？”

　　策宇寰点头：“你去。”

　　驻足在705的房门外，两人没有放过经理脸上一闪而过的踌躇，但他表现得很好，在长按三下门铃后依旧无人应答之后，他转身微微向两人鞠了一躬。

　　“看来虚先生还没回来。”经理说，“他有可能吃完饭出去了。”

　　周翊追问：“你们没人跟着他？你们应该都知道，那就是那个天象奇才凌海，如果是我，一定不会就这样放他离开的。”

　　经理挠了挠头，道：“周先生，我们特赦办不是什么黑势力……”

　　周翊笑了笑，不置可否。

　　他上前又敲了两下门，无人回应，便提出道：“你帮我们把门打开，前台有卡。”

　　“可是……”

　　“没有可是。”周翊直接打断，“开门。”

　　周翊的语气严肃，叫人无法拒绝与反对。经理站在两人面前踌躇，最终从口袋中摸索出一张房卡，当着两人的面扫开了门。

　　门甫一打开，周翊便越过经理向着屋内走去。策宇寰站在原地不动，经理转头问道：“策先生不进去？”

　　策宇寰笑笑，伸出手一把将身前的经理推入房中。门在三人身后关闭，策宇寰夺走他手中的房卡，向着周翊抛去。

　　房卡在空中划过一道弧度，稳稳地落在了周翊的手中，他侧身将卡放置在床头的卡槽内，周遭的环境在一瞬间有了天翻地覆的改变。

　　三人身处的空间俨然不再是宾馆的模样，它变成了一座空旷的房间，没有任何家具，更没有出入口，他们就这样僵持在了原地，直到周翊当着经理的面拔出了辞醉。

　　“是你自己说，还是我们来问？”周翊轻声道，“我这把灵器比较爱凑热闹，一般遇到一些油盐不进的人，它会比较兴奋。”

　　经理向后退了几步，直到后背抵住了墙面，这才发现发现自己已经出了一身冷汗。

　　“第一个问题。”不再等对方回答，周翊握着辞醉上前，“虚剑空被你们转移到了哪里？”

　　周翊用的“你们”而并非“你”，第一时间便笃定了还有第三方势力的存在。

　　他沉下心来思考了一番，对虚剑空身体如此执着的人，恐怕也只有姬熠一人了。

　　经理没有回答，伸手在口袋里摸索着什么，策宇寰用灵力化作一道长鞭，在对方试图抵抗的那一刻，牢牢圈住了对方的身体。经理被绑在原地动弹不得，看见周翊将辞醉的刀刃贴在了自己的脸颊，就连匕首的刀身也在震动。

　　经理的后背已经被汗水浸湿，他看着周翊，感受到辞醉的刀尖将要缓缓没入自己的身体，竟下意识地颤抖起来。

　　没有给对方思考的时间，周翊便再一次提问：“你们是通过什么方法与凌家接线的？”

　　辞醉在对方的身上留下了一道红痕，却没有划出血迹，策宇寰的灵力长鞭牢牢收紧，经理的双手被绑在身后，他甫一张开嘴，周翊不知从哪找出快布，猛地塞进了他的嘴里。

　　“最后一个问题。”周翊与策宇寰将男人呈跪姿捆住，站定着，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当然，这个问题不是你能够回答的，包括前面那两个，你还有将近一个小时的思考时间，足够你考虑好，该怎么对杭谨庭坦白出来。”顿了顿，周翊问道：“杜兰的死，特赦办难辞其咎，你们中究竟还有谁与北天凌家连同一气？无论如何，这群人都是要连根拔起的。”

　　说完，周翊转身向着身后的墙壁掷出了一道爆破符，这间屋子没有门，他便以最暴力的方式去破坏。男人被他们捆绑在墙角，看着两人转身离开，眼神里展露出的竟是惊恐。

　　“他被下了禁制。”策宇寰道，“短时间内我们等不到他的回答。”

　　周翊一边在微信上发送消息，一边回答：“我和杭谨庭在说了，他带人马上过来。宇寰，我准备现在去一趟凌家。”

　　策宇寰说：“我和你一起去。”

　　周翊一愣，说道：“你要想好了，这一次过去，有可能就是和姬熠彻底了结了。”

　　“早晚都是要面对的。”策宇寰说，“早在大周，我就已经和他撕破脸了。但他只当那个我，是当初的我，没想到这两次来得这么快。”

　　两人在酒店的大堂等待着，只片刻，便看见有警车将这里围了起来。杭谨庭只身带着庞同走来，在看见周翊与策宇寰的一瞬间，上前问道：“没受伤吧？”

　　“没有。”周翊回答，“人在七楼绑着，你们带回去审问吧。”

　　杭谨庭点头，庞同便实相地独自坐电梯上楼。酒店里的无关人员被特赦办的工作人员遣散，他们或多或少用幻术掩盖了一些痕迹，直到在场的普通市民离开，陆陆续续才有特赦办的大批人员涌入。

　　“我和宇寰要去凌家。”忽然，周翊道。

　　杭谨庭沉默了片刻，并没有阻止。

　　“我知道特赦办这里你离不开，我们两个会有分寸的。”周翊说，“特赦办里姬熠的内应也快要露出马脚了，你只有在这里，其实我们才能安心。”

　　杭谨庭：“什么时候走？”

　　“现在吧。”周翊回答，“虚剑空在姬熠的手里，搞不好会有生命危险。”

　　杭谨庭皱眉，握住周翊的手心，在掌中用灵力绘制了一道卦象。

　　“这是一道大吉卦。”杭谨庭牢牢握住对方，“你把它放在心口的位置，它能至少替你挡下一道致命攻击。”

　　周翊笑了笑：“那我们先过去，等你过来。”

　　杭谨庭点头：“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