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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修)金丝雀(1) “这副样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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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
姜秋衡坐在落地窗旁,夜幕之下是金黄通明的灯光与绵延不绝的车流,从高处看下去,就像黑夜海绵上的粼粼波光。
高脚杯里的红酒透亮,酒液随着姜秋衡晃杯的动作轻挂在杯壁上,红酒正要入口时,桌上的手机冷不防地响了。
“老大。”对面传来一道男声,“今天傍晚,小姜主管被人接走了。”
姜秋衡摇晃酒杯的动作一顿,声音听不出喜怒:“被谁接走了?”
“我们查了监控,那个司机叫侯千乘,是一个……无业游民,但是他下了听鱼地下公司的停车场,保安把我们拦在了外面,进不去。”
姜秋衡:“你报我的名字。”
“呃……”对方像是有些困扰,“他不信,说除非你本人过来。”
“……”姜秋衡沉默片刻,抬眸看着一片夜色,捏着杯脚的手指紧了紧,“我知道了,那姜唯意人呢?”
“他……”对面犹豫片刻,而后小心道,“他进去后就再也没出来过。”
砰。
玻璃杯被摁在桌上,撞出一道清脆的声响,震得对面声线一抖:“老大你冷——”
“准备好车。”姜秋衡淡淡道,“我现在就去把姜唯意带回来。”
“好的……老大但我还是要提醒一下你,这次和几年前不一样……”对方看似是有些无奈,小声叮嘱姜秋衡,“这毕竟是人家的公司……”
姜秋衡已经披上了大衣,冷笑一声:“带走姜唯意的时候,他就该想好后果。”
对面叹了口气:“哎我……算了算了,老大,你稍微温柔点儿,不然你们家这个亲子关系会难以修复的,年轻人需要空间。”
“什么时候轮到你来教育我了?看好那里,我现在过去。”谈话间,姜秋衡已经出了电梯,司机早已等在楼下,他连看都没看对方一眼,面容平静地下达命令,“去听鱼电子公司的停车场。”
司机忙不迭地应声,十秒钟后车子引擎发动,低低的轰鸣声中,姜秋衡半开下车窗,撑着头,缓缓阖上眼,冷漠地吐出两个字:“快点。”
前面传来一声“好”,下一刻,车子沿着宽广的大道疾驰而出!
狂风在耳边咆哮,呼喊着倒灌进车内,吹得人鼓膜发胀。
姜秋衡靠在车子后背上闭目养神,整个人松散到懒得做什么表情,唯有轻扯的唇角透出了一丝淡淡的讥讽。
此时此刻,让他觉得似曾相识。
大学时,姜唯意和朋友偷偷出去玩过,不过也没去什么危险的地方,只是去看了一场晚间的戏剧,可当时姜唯意的身边安排了姜秋衡的人,十一点散场的那一秒,姜唯意就立马接到了姜秋衡的电话,两人明明相隔着一片浩瀚汪洋,男人带着平稳笑意的声音,却让姜唯意仍然感到头皮发麻:
“玩儿得开心吗,唯一?”
作为他不报备的惩罚,姜秋衡那段时间停了姜唯意的所有银行卡,只保证了他的一日三餐和学费,剩下的闲钱被姜秋衡全部克扣,直到姜唯意再次小心翼翼地打电话过来,一边保证自己绝不会再隐瞒哥哥,一边再低声下气地祈求姜秋衡停止惩戒,这场极端的教育,才算暂停。
想到这儿,姜秋衡不由自主地攥紧了车门旁边的扶手,五指像是用力得要烙进去一样,在皮革上留下了深深的痕迹。
他以为上次的教训姜唯意已经吃够了,结果他居然敢让相同的事情,再发生第二遍?
.
等红灯的间隙,司机胆战心惊地扫了一眼后视镜,身后的老板没有砸东西也没有破口大骂,可就算他什么都不做,光是一言不发地坐在哪儿,司机都觉得气压低得能让人喘不过气。
他忐忑地祈祷着一路上最好不要有什么意外,可很不赶巧,姜秋衡的手机在这时没什么眼色地想起来,惊得司机差点从座位上跳起来!
后座的姜秋衡慢慢睁开眼,接过手机,扫了眼来电备注,静默片刻,按下通话键。
那一声“喂”还没说出口,对面的怒骂声就贯穿听筒直击他的耳膜,那样的大喊大叫连司机都听得一清二楚:
“我这么信任你们,结果你是怎么干的,啊?就专门坑我吧,明天的合同我不签了,那家电子公司的股老子不买了,风险模型什么分析得有模有样,结果合着在这里等着我替你们承担亏损呢,我呸!”
“如果我分析得有误,请拿出证据。”姜秋衡这下真是被气笑了,“就凭你——”
他话还没说完,对面竟然径直把电话挂了。
司机坐在前方,明明这场通话同他无关,他的背后却倏地炸起一层汗毛,连握着方向盘的手都有些软了。
他老板看起来已经心情很差了,偏生这会儿还有人不要命地往枪/口上撞,这下老板更沉默了,司机止不住地偷瞄,只能看见后座阴影大片地投下来,把姜秋衡的脸盖住大半,他看不清老板的表情,琢磨不出他此刻的神色,黑暗之中,只有落在他眼底的一点儿反光在忽隐忽现,一闪一闪的,同此时那一点儿小声的摩擦一样轻盈、微小,却让车内气氛在霎时绷得更紧了,无形之中好像有无数双手在拧着司机的血管和神经,让他的心跳不由自主地疯狂加速!
“怕什么?”后座传来一声轻笑,却让司机的冷汗在第一时间就唰地流下!
“开你的车。”姜秋衡重新闭上眼,满不在乎地把手机扔在一旁,“杂碎而已,我又不会气得把车砸了。”
其实您看起来很想把车砸了,顺便把我砸了……
司机在心中默默腹诽,但奈何于姜秋衡还在场,半个字不敢多说,缩着脖子把油门踩到了底。
而另一边,姜秋衡真的没有当场就把车炸了的想法,只是有些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长舒了一口气,思考着刚才那一通极尽反常的电话。
明明下午两个人合作都谈好了,这一向突如其来的反悔就显得非常反常,姜秋衡放下酒杯,重新去查看了听鱼电子公司的股份,资金链并没有出现什么问题,整体股价非常平稳,姜秋衡自己重新对风险进行了一遍评估,也并没有发现自己出了什么错处。
——那么这唯一的解释,就是概率模型中那百分之几的极端情况发生了,且这里的老板,提前拿到了消息。
姜秋衡揉了揉眉,重新拿起手机打了一个电话,沉声道:“给你们十分钟,我需要知道听鱼电子公司究竟出了什么幺蛾子。”
这家听鱼电子公司的营收只在一个时间点出现过震荡,那就是那家公司背后的董事长将公司全权交给了自己的长子管理,领导层变更的那段时间里,公司的业绩一度摇摇欲坠,不过那名长子非常争气,很快将公司的各项事务安排得井井有条,资金重新开始流动,事业一路长虹到了如今。
很快,姜秋衡接到了电话:“姜总,并没有看出来什么异常啊?是不是对面收到了恶意放出的假消息?”
姜秋衡冷静得令人觉得异常:“可能性不大。”
他谈成的这一单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对方甚至只是个上市没多久的小公司,整体数额跟他们一年的业绩相比,不过是小巫见大巫,更遑论股票和盈亏这种事情可不是春秋笔法能左右的了的,时过境迁,它迟早会被验证,这种时候像孩子胡说八道一样,根本毫无意义。
所以姜秋衡还是倾向于认为,这家听鱼电子公司,是真的出了什么连他都不知道的岔子。
“让投行停止购入那家公司的股票,然后去查。”姜秋衡的声音已经如坠冰窟,“明天中午之前,重新筛查一遍公司的主要业务,看看其中有没有出现什么问题。”
说完,他掐断了电话,撩眼看向茫茫夜色,红色的车流依然在缓缓前行,世界依然在顺着时间向前运转,其中的暗流汹涌,似乎只是一场虚幻的噩梦,只有姜秋衡自己清楚,虽然看起来这一切都发生的十分荒谬,但此刻,却真正算是风雨欲来山满楼。
如果是什么连他也不知道的内幕消息,那么对方知道后一定会找一个合理的解释,以此在合同签订之前浑水摸鱼过去,可对面却用一种堪称愤怒的姿态把他臭骂了一顿,这在交易场上实在是很反常,他能想到的理由只有一个。
放出这个消息的人,正是他手底下的人,正是因为这样,对面才会惯性思维地认为姜秋衡这个高层也理应知道。
姜秋衡眯了眯眼睛,眉宇之中染上阴影,再结合姜唯意莫名消失在听鱼电子公司私家车库的消息,他很难不往那方面想。
姜唯意很有可能就是那个透露信息的内鬼。
.
晚上九点半,姜秋衡的车抵达听鱼公司的停车场前,不出意外地,有保安出来拦他们:“不好意思,我们上司有吩咐,如果您不是公司的员工,那么不能……”
车窗被缓缓地摇下来,姜秋衡哼笑一声:“哪个上司?叫什么名字?让他出来见我,我来问问他是不是在业内不想继续混下去了。”
保安大概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么狂的人,被惊得一愣,而后下意识缩了缩肩膀,嗫嚅道:“可是上头有规定——”
“现在让我们进去。”姜秋衡懒得向他解释任何事,男人十分优雅地将西装袖口一层、一层地挽上去,他漫不经心地盯着小臂处被整齐卷起的白衬衫,口气轻飘飘的,“你们上头的规定对我不管用,你前面已经拦了我的人,如果现在还要拦我,我一定会让你后悔。”
话音落下,姜秋衡垂首,从容地平视着前方,平稳地重复了一遍:“放行。”
他甚至都没有拿出任何自证的东西,可不知为什么,面前的男人一开口,他立马感觉空气中都被关了水银,千斤的重量压住他的腰背,挤压着他呼吸的空间,让他在那一刻连一个多余的字都挤不出来,只有一种汹涌而磅礴的恐惧彻底激发出求生的本能,迫使他颤颤巍巍地摁下了车库的拦车杆!
姜秋衡撑着头,看着车驶进地下车库,眯起眼睛,一字一顿地命令司机:“开车灯。”
轰的一声,两道白色强光瞬间爆发,把灰暗阴冷的地下车库照得犹如白昼,那两束光芒几乎是强势地不断向前扫射,似乎连每一个角落都不想放过。
车子不断前进,姜秋衡依然用那副非常松弛的姿态靠着椅背,甚至连眼神都没有动一下,看上去只是在歇息,而非气势汹汹地要去抓人。
忽然,姜秋衡的声音冷不丁地响起:“停车。”
司机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先下意识做出了反应,而后他就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巨响,再回神,姜秋衡已经甩了车门下车,双手抄在西装口袋里,男人一米九的身高看起来极具威压,往角落中投下一片深深地阴影,完全覆盖住了倒在角落里的人。
姜唯意看起来有些狼狈,整个人软倒在墙角,原本的领带和衬衣依然完整地戴在身上,却凭空多出了数十道难看又错综复杂的折痕,他半眯着眼睛,睫毛微微颤抖,一双澄澈的眼瞳中噙着水光,神色涣散,连带着呼吸都有些不均匀,唯有看到姜秋衡时,意识才稍微回笼一点:“哥……”
姜秋衡居高临下地端详他,过了几秒,有些讥讽地勾唇:“这副样子真难看啊,姜唯意。”
“对不起……我……”青年看起来用了很大的力气才能集中注意说话,嘴唇一张一合,轻轻地呢喃,“是我……大意……”
姜秋衡看着他,眼神有些闪烁,刚想说什么,手机中突然唰唰弹出来几条消息:
【姜总,我们查到了,最新的消息,听鱼公司私生子前面去举报了自己的生父和哥哥涉嫌经济犯罪,警察应该已经去抓人了!你让我们去查的听鱼公司监控我们也去看了……但今天,他们公司的监控好像被掐断了,我们怀疑是人为的,毕竟这太巧合了。】
姜秋衡看到这条消息,眉毛一挑。
他记得这个私生子,几年前在宴会上很无礼地冲撞了他,结果被姜秋衡不动声色却毫不留情地羞/辱了一番,之后好长一段时间都抬不起头。
这么久不见,他居然还能掀起这么大的风浪?
姜秋衡有些意外地笑了声,顺手往下翻,等点开另一条消息时,他的笑意却立刻凝滞在嘴角,旋即,眼神一点、一点地冰冷下去——
发消息的是一个陌生的手机号,对方传过来了一则偷拍视频,视频的地点正是听鱼电子公司附近的一家酒店。
视频中,有两个人并排走向酒店,他们彼此攀谈,其中一名青年的脸色很红,气氛很是融洽。
这份视频乍一看并没有什么不对,但诡异的是,视频中的这两个人,姜秋衡全部都认识。
——脸红的那个,是听鱼电子公司前董事会的私生子,而另一个,正是姜唯意。
姜秋衡盯着视频中姜唯意的脸,而后又慢慢地把手机移开,将视频中的脸和面前那个蜷缩在角落里的人对上。
这时,姜秋衡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有一个面容俊俏、看起来很年轻的男人出现在他身后,喘了两口气,叫他:“老大,你看到消息了吧。”
“嗯。”姜秋衡轻飘飘地回答了一句,他走上前,顺势往姜唯意身旁的车里扫了一眼,在发现车内没人之后,男人直接弯身,不由分说地将姜唯意扛在肩上,不顾身上人有些难受的轻哼,面无表情地对前来报告的年轻人道,“现在立马把手头上和这家公司挂钩的股票拿去卖,基准日前全部卖掉最好,我会一起去谈,另外,公关准备应对一下相关舆论,如果真的是公司的人走漏了风声,这对公司信誉有一定影响,可能会影响到我们手头上的一部分合作,已有合作的乙方如果有更多质疑,我会负责去对峙和解决。”
在这个场景之下,二人都心知肚明那个“可能走漏风声的人”究竟是谁,年轻人看了眼姜秋衡肩膀上瘫软着的姜唯意,有些怔怔道:“那小姜主管……”
姜秋衡扛着他直接往车里走,扬长而去的身姿带起一阵冷风,连同他说出来的话都显得那样无情:“我现在把他送回姜家锁起来,手机会一并收了,没有我的允许,谁都不能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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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妹子们,发布新章一般在晚上0:00:05,当天没有就是无新章,其余时间的提示都是在修文,感谢大家的支持~ 本文姊妹文《蝴蝶航线》已完结,和双子有联动,10.30限免,欢迎大家去看~ 专栏其他文章 已完结《重生后强吻了死对头》 姊妹文预收《当我准备跳楼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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