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2、幻影牢笼11 “雨终夜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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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力传导至长柄镰刀之上，发出让人牙疼的短暂摩擦声。
攻击倒是挡住了，但沉重的撞击使得那人连同镰刀一齐朝后飞去，竟然直接撞破一间屋子的木门，径直贴着地面一路摩擦滑进室内！
“竟然有这么强悍的异种！”杜鹃对明燏的实力心知肚明，心有余悸地感叹着后退。
她刚才正好站攻击轨迹的同一直线上，差点也跟着飞出去。
一旁，黎宛注意到蝎尾露出思索的表情。
他试探着往越野车附近走了几步，果然下一秒就一道破空声穿透雨幕。
好在蝎尾早有防备，而且自身移动速度极快，卡在攻击袭来的前一秒就闪身躲开。
饶是这样，擦肩而过的疾风也让他脸色发白。
“确实不能上车，都回屋子里去！”
话音刚落，就有七八道残影掠过。警惕心早已提到最高的众人纷纷闪避或格挡，每个直面攻击的人都是心中一惊。
“但是退回去也不行，这里不能久留。”
明燏皱眉道。他有条不紊地调整长柄镰刀的位置挡住来自各个角度的攻击，掩护着黎宛身后和正在后退的同伴：“这些普通的屋子根本抵抗不了这样的异种，如果车被破坏，我们无路可走。”
黎宛面色微沉：“那你打算怎么做？”
明燏道：“我去试试攻击树的本体，你们趁机开车。到时我会找机会跳到车顶，一起离开。”
黎宛想了想。
她的眼神落在被明燏挡住的凶猛藤蔓上，尽管已经过去很长一段时间，它不仅刀枪不入，而且速度和力量都没有随着时间推移发生任何衰减，
相反，越来越疯狂。
反观明燏，虽然他握着镰刀的样子依旧从容，但动作已经微不可查地变慢。
他的体力正在不断被消耗。
“你有几成把握？”
“五成。现在就可以通知他们，准备撤离。”明燏答道。
但黎宛似乎没有听见他的话，淡淡的金色光芒在木板的遮挡之下亮起。
长有司机面容的树干在视野里清晰可见，黎宛在识海中感受到一股无形的庞大气场。
比她之前经历的任何一个异种都要可怖！
“全身而退的话，有几成把握？我要听实话。”
“...不到三成。”
“不行，先回屋子里。我会想出更好的办法。”黎宛道。
“你忘了地底下的尸海了吗？如果它有源源不断的养分供给，即使你把地面上的树干打爆，也不能改善我们现在的处境。这里有古怪，不到万不得已不要贸然硬闯。”她语速飞快地说。
明燏顿了顿，嘴唇微微张开想说什么。
但是黎宛的手已经搭在他的肩膀上：
“听我的，快点进屋。”
她转身便朝回去的方向小跑前进。尖利的粗壮藤蔓在半空中试图扑向黎宛的后背，立即被长柄镰刀挡了回去。
“当——”
又是一声钝响，明燏终于开始觉得手腕有些发麻。
身体后知后觉地感到疲惫，趁着这个间隙，他深深朝侧后方看了一眼，开始挪动脚步。
黎宛说得对。
这些异种的力量，似乎是无穷无尽的。
至于中间的那棵人面树...
那真的是他一人可以抗衡的吗？
不，远远不够。
即使全部异能者一起上阵，或许都做不到！
异能者们分成了两拨，其中先锋队的六个都回到了原先的破屋，而异能者小队的四人在相邻的屋子。
刚才有个人飞出去撞开了新的屋门，所以他的队友也跟着聚集在那间屋子门口。
受到屋檐的庇护之后，来自人面树的攻击竟然诡异地停止了。
浓浓的黑暗吞没了这个古怪的村庄，只有雨还在无止尽地下落。
“不攻击了...”有人喃喃道。
“你们有没有发现，司机还没死的时候我们还没受到攻击，但是他死后藤蔓就突然开始攻击我们。”蝎尾开始重复事实，试图总结规律。
黎宛也在想这个问题。
所以这到底是为什么？
黎宛一开始理所应当地认为这是人血唤醒了人面树，但是司机的死似乎是浸泡雨水太久的缘故。
难道...雨水和人面树的攻击有关系？
这个猜测刚冒出来就被黎宛否定。就在一分钟前，五人异能小队才刚折损了一名B级异能者。虽然对方的存在感很低，但黎宛记得他并没有淋过多少雨，作战服外面一直套着一件挡雨的夹克。
要说淋雨，可能还没有最早下车的熔蛛淋得多。
由此可见，接触雨水并不是被他被人脸树杀死的主要原因。
那这原因究竟是什么？
“也许是因为雨水，不对...”
蝎尾也陷入这个思考怪圈，他自言自语，在屋檐下来回踱步。
黎宛无暇参与讨论，而是简单思索片刻，示意明燏再次尝试接近车辆。
结果和她想的一样，只要明燏往车的方向走，好不容易消停下来的藤蔓就会从黑暗中窜出来，继续展开猛烈的攻击。
直到他退回屋内才会再次停止。
“没招了。”
叶枫瑶叹了口气：“看样子这个树精不会随随便便放我们离开。”
“也许要等到天亮？”蜂猴猜测道，“你想，司机被寄生之前，天还有一点点亮吧？彻底黑透之后树怪才开始攻击我们。”
“那时候是几点来着。”
“不清楚。”
没有谁清楚具体时间。
神迹带来了莫名其妙的影响，组织派发的部分通讯器早已失去原本的功能，只有少数还保持着正常的通信功能。
这大大降低了通讯器的使用频率，在车里的时候大多还放在众人手边，下车之后就基本都放在背包或者口袋深处，根本不会随时掏出来。
再加上异能提供的照明和紧张刺激的经过，众人并没有留意天黑的时间。
听蜂猴这么一说，纷纷觉得确实有点道理。
大部分异种都有夜间行动的习惯，
这人面树到夜晚才开始攻击他们，也说得过去。
黎宛总觉得漏了什么信息，但是一时之间也难以将线索串联。何况夜还很长，他们需要养精蓄锐。
于是黎宛点点头：“那就休息吧，轮流守夜。”
·
五分钟后，五人组这边。
“那就先歇一晚，明天再试试好了。”
熔蛛看了看东倒西歪的同伴，站在屋檐下不自觉皱起眉头。
他们队伍里仍旧和自己一样精神抖擞的异能者只有一个，就站在她身边。
但这人是个不折不挠的刺头。
“看我干什么，终于良心发现了想让我当队长？”接受到熔蛛的目光，蝎尾立即没皮没脸地说道。
“...”
熔蛛本想说你怎么还不进屋，但想到这人脑子有病，最后只是面无表情地移开目光：
“跟他们一起休息去吧，我守夜。”
“还你守夜，逞什么能。”蝎尾冷笑道，“以为这样就能保住你的队长身份？就凭你加班多？就凭你任劳任怨？想得美！我也要守夜，下半夜归我。”
“随你。”
熔蛛很想一拳砸在蝎尾脸上，但勉强忍住了。
眼睛依旧痒得不行，不过周遭湿寒入骨的冷空气某种程度上缓解了这一点。
蝎尾进了屋，熔蛛一个人守在门外。
她靠着破烂的门扉，安静地注视着前方的黑暗。
一墙之隔，先锋队那边就热闹许多。
杜博士不知怎么和叶南安搭上了话，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除此之外，他们还讨论了备用方案，如果天亮之后人面树依旧攻击该怎样处理云云。
他们全员都距离门口很近，熔蛛不时能听到谈话的碎片。
“喂，换班。”男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熔蛛转过头，蝎尾阴翳的眼眸借着微弱的火光出现在视线里。
熔蛛不想和他说话，看了一眼便径直往屋里走去。
墙体隔绝了一些声音，但疾风骤雨声不断从封死窗户的木板缝隙中透出来，片刻之前还十分清晰，此时却非常模糊。倦意在这种近乎于低语声的白噪音里肆意漫延，熔蛛只觉得打心底的疲倦。
她的目光移动，看见受了轻伤的两个同伴已经接受过先锋队医疗异能者蜂猴的治疗和包扎，歪倒着依偎在墙角，陷入安眠。
他们的眉头都深深皱起，似乎正在梦中经历恐怖的事情。
他们原本只是一支没什么存在感的备选小队，没想到会被拉入稀世罕见的【神迹】。好不容易历经艰辛出来，还要和先锋队一起探索真正意义上最危险的荒原...
对她的队员来说，实在是太辛苦。
熔蛛的眼前再一次浮现同伴当时投来的求救眼神，
当时他毫无防备地去拉车门把手，前胸后背在转瞬之间被直接洞穿。
她明明可以事先提醒，明明可以跟着跑到车边。
甚至，她明明可以像隔壁的雷电系异能者一样，抛出武器来为同伴挡下致命攻击。
可最终，她因为自己的冒失错过了最后的机会。
她什么也做不了，只能悲哀地看着鲜血喷涌，
看着对方的双眼一点点变得灰暗...
熔蛛不自觉打了个寒颤。
“不可以再死人了。”她暗暗下定决心：
“即使...”
付出我生命的代价——
！
“还睡不睡，不睡就继续站岗啊。”
蝎尾的声音冷不丁在门口响起，打断了熔蛛的思绪。
熔蛛被蝎尾吓了一跳，下意识握紧双拳。
“干啥，还想打架。”蝎尾瞥了一眼她手心不受控制冒出来的火焰，嘲讽道。
熔蛛表情一僵。
然而她的眼珠转动的瞬间，忽然注意到视线里远处出现一个小小的光团。
什么东西？
隔壁的交谈声也骤然停止了，除了雨声，一片寂静。
熔蛛知道，先锋队的那些人也发现了这一变化。
蝎尾也意识到什么，立即转头。
此时此刻，他们共同注视着那团不属于黑夜的微弱亮光。
黎宛利用精神力最先看清楚。光的来源竟是正中央的那棵树。树干中端，带有深深褶皱的脸庞正缓缓释放着莹润的光线。
一阵恶寒席卷全身。
“上面的人脸亮起来了。”
瘦削的脸，鹰钩鼻，黎宛清楚这并不是司机的脸。
“是那个被洞穿的异能者吗？”杜鹃加强了感官，她也看清楚了雨中的人面。
隔壁骤然传来一阵骚动，显然是在屋内休息的五人小队成员也注意到异常。他们中的大部分人都经过神迹加强，五感提升。
看见昔日同伴的面庞莹莹发光，他们心中都难以避免地升起一股恐惧。
他们亲眼看着他被异种杀死，现在却成为了树的一部分...
瘆人。
太瘆人了！
“阴到家了。”黎宛敏锐地察觉弥漫在空气中的情绪，感慨道。
众人都站在屋檐下，默默观察，默默警戒。但人脸亮起之后什么也没有发生，那张被放大数倍的脸就这样静悄悄地浮在树皮表面。
他空洞的双眼也朝外散发着光芒，直直注视着这个方向。
在这种氛围下，谁也不敢动弹。
时间变得无比难熬，众人注视着那张陌生又熟悉的脸，陷入漫长的等待。
“为什么...还没天亮？”
不知过了多久，黎宛轻轻问道。
她刻意压低了声音，以免惊动藏在黑暗里的东西。
“是啊，我刚也想说，早该天亮了。”杜鹃的声音透出几分紧张。
他们等了一个小时又一个小时，背包里翻找出来的失效通讯器显示现在是上午六点五十五。虽然他们所在的地区属于无人区域，可能和反抗军基地的时间存在差异，但是这种由异种造成的时差往往不会过大。
明明时间已经来到七点，这时候应该已经天亮，但第一抹晨光始终都没有出现。
黑暗依旧浓稠，除了树皮上的人脸一直在散发恒定的光芒，没有任何变化。
“可能因为现在还只是早晨吧，而且一直在下雨。”叶枫瑶伸手指向漆黑一片的天空，那里有看不见的黑云和无数从天而降的雨点。
“那再等一等。”蜂猴道。
众人耐着性子又等了许久。
可是天依旧没有亮，甚至连一丝光线都没有。
他们都不想再看人脸树上那张发光的面庞，因为已经盯到反胃。
上午七点三十分，
明燏在黎宛的指挥下走出了房屋范围。不出意料，藤蔓依旧对他发起了攻击。
上午八点。
黎宛深吸一口气。
“不能等了，启用备选计划吧。”
黎宛知道，他们面临的问题已经不是单纯靠等待能解决的了。
作者有话说
第92章 幻影牢笼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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