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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53 璀璨(4) 乌篷船摇, ...
随着祁寅川的进来,玉微瑕重心偏移,微微晃动。她不由得伸长双臂,以求平稳。
船不晃了。
手心被牵住了。
玉微瑕小心地坐下,仔细打量着这艘乌篷船的内部。其实没什么好夸赞的,再如何精致,它也还是一艘乌篷小船。
船舱里,只有一张矮桌,矮桌上燃着一盏油灯。桌旁,铺着一张竹席。竹席的角落,叠着一床薄薄的被褥。
船尾与船头,是进风的地方,也是出风口。
若是想赏景,就打开封住的窗,再挑开绫罗织就的幔帐,最后再拉开竹篾做的帘子。
同理,若是怕风,怕被人见到,合上窗,就严严实实的,一丝一毫的缝隙也漏不出来了。
船身不大,但狭长,刚好够玉微瑕和祁寅川两人通过,再多的没有了。这是一座通体发黑的船,船篷是拱形,黑漆漆的,黑得发亮。
这乌篷船,大部分是用竹子做成的。细细嗅闻,还能闻到淡淡的竹子清香。
玉微瑕又赤脚走到船尾,坐了下去。这么几步路,她的脚已经干了。
祁寅川紧随其后。
他蹲下,替玉微瑕穿上罗袜,嘱咐着:“更深露重,还是穿上罗袜吧,省得着凉。”
玉微瑕垂眸不语。
其实她还想玩水的,但是看着秀色可餐的夫君“伺候”自己,好像也不错。
她这么一想,忍不住笑出了声。
祁寅川莫名。
玉微瑕也不想告诉他,她轻轻推了推祁寅川:“好了,快划桨,我要去看荷塘。”
祁寅川弯眼,认真地划了起来。
玉微瑕坐在船尾,伸着手,有一搭没一搭地拨着水。她坐在乌篷船里,听着桨声阵阵,竟有种天地浩瀚的畅然。
她又向船的边沿去了点,左右看了看,并没有发现其他人,有些失望。
祁寅川知道缘由:“都藏在藕花深处呢——主子游玩,他们又怎好扫了主子们的雅致?”
玉微瑕一想也是,她又坐了回去。
没多久,玉微瑕惊奇地指着前方:“那是什么?怎么好似在发光?”
祁寅川抬眼望过去,又收了回来。他没有停止划桨,只是笑着对玉微瑕解释:“那就是荷塘,月下荷塘。我吩咐他们,在荷叶底下绑了会发光的宝珠,是以如此。”
玉微瑕的眼中已不是惊奇了,她像个不谙世事的少女似的,催促着祁寅川快些。祁寅川失笑,加快了速度。
玉微瑕来到了荷塘的边上。
这里有一条小径,能够直通荷塘深处。但是这条小径,只能容许一艘船经过。换而言之,剩下的船只,都要停在这里。
停在这儿,又如何呢?
玉微瑕凝视着眼前百花绽放的奇景,失神道:“慢些……慢慢地划向深处。”
祁寅川任劳任怨地做着船夫。
玉微瑕触碰着这朵含苞待放的荷花,又亲昵那朵绽开的花瓣,再怜惜身边这个衰败的残荷,忙得应接不暇。
再美的风光,也有结束的一日。
祁寅川停了桨,夫妻二人也来到了荷塘最深处。
玉微瑕有些意犹未尽,可更多的,是满足和畅快。她躺在船板上,盯着夜幕上的月亮傻笑。
“笑什么?”
不知何时,祁寅川悄悄凑了过来,别有深意地问。
玉微瑕没察觉祁寅川话里的意思,她用双手捂住自己的双颊,自顾自说:“笑我真幸运,今日将世间难得的繁华都给看尽了!”
身边传来一声响,祁寅川躺在了玉微瑕的身边。
他撑起手,侧躺着,笑盈盈看向玉微瑕,话中盛满爱意:“那是阿玉值得。”
“值得。”玉微瑕滚到祁寅川怀里,红着脸颊,“咯咯”地笑起来,“什么值得,分明是你……”
蓦然间,四目相对。
灯下看景,灯下赏美人,就如雾里看花,朦胧,且勾人。
玉微瑕飞快地敛下长睫,心不受控制地咚咚跳了起来。她后知后觉,终于从祁寅川的眼中,看出了别的意味。
以天为被,以地为席。①
可这怎么行,这可是在外面呢?
玉微瑕咬了又咬舌尖,既羞怯,又难耐。
但她什么也没说,只是静静等待着祁寅川吻上她的额头,这是一个纯粹的吻,不带有任何欲望。
“……把前后两扇窗都关了,幔帐和竹帘也都拉上,捂得很严实,没有人会看见。”
“这可是荷塘深处,他们进不来。仆从的船在远处,听不见这里的声响。不远还有仆从在盯梢,哪怕有人误入,也会被驱逐……”
祁寅川一把抱起紧闭双眼的玉微瑕,他的好力气全都用在了这里。
玉微瑕被他抱得很稳,在他怀中,玉微瑕感到了安全。他大步走进了乌篷船里,乌篷船几乎没有晃动。
玉微瑕紧张极了,她拽着祁寅川的手,一时一刻也不敢松开。
她害怕被人听见,一丝一毫的声音也不敢发出。难熬极了的时候,兔子急了也要咬人,玉微瑕也要咬人。
荷塘月色,美轮美奂。
在那荷塘的最深处,一艘不起眼的乌篷船,摇啊摇,摇曳着,搅得一池春水风光动人。
玉微瑕扯过被褥盖上,躺在竹席上,模糊睡下时,伴着竹席的淡淡竹香味入睡。
翌日,天蒙蒙亮,玉微瑕就醒来了。
祁寅川睡在她身边,还未醒来。
玉微瑕懒懒地顺了顺自己的头发,撑起上半身,隔着空气,描绘着祁寅川的眼睛、眉毛与鼻子。
……真好看。
玉微瑕的眼中亮晶晶的。
没多久,祁寅川也醒了。还是他当船夫,载着玉微瑕驶离荷塘深处。
-
祁寅川和玉微瑕回到清晏别苑时,姮娘已经起来了,比往日早起了半个时辰,正在用早膳。
看到祁寅川与玉微瑕,姮娘乐得挥手,在她的小凳子上一晃一晃的,吓得黄姑立刻上去扶。
玉微瑕也吓了一跳,赶紧小跑两步抱住她:“姮娘,慢点儿。”
“嗯!”姮娘回抱了下玉微瑕。
她又松开,扬起小脸,一双眼睛如明镜似的,打量玉微瑕,却迟迟不出声。
等了半天,玉微瑕正想问她看什么,姮娘突然指着玉微瑕脖子上的一处印记,叫道:“阿娘,蚊子包!”
玉微瑕下意识就捂住了,她点了点头,讪讪道:“夏日到了,蚊子忒多了,真讨厌。”
姮娘也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
主君和主母娘子回来,自然要添碗筷。
祁寅川坐在他的位置上,玉微瑕却是挨着姮娘坐。她低眉,一边吃,一边夹菜给姮娘吃。
姮娘许是吃饱了,也不急着吃,只顾打量观察玉微瑕和祁寅川。
许久,她苦着脸说:“阿娘怎么不理阿爹?”
她紧跟着猜测:“莫非阿爹不给阿娘打蚊子,所以阿娘生气了?哼哼,那阿爹坏坏。”
“祁月昙。”玉微瑕忍无可忍地喊起了姮娘的大名,还夹了一片青菜,放到姮娘碗里,“好好吃饭,别那么多话。”
“哦……”
姮娘幽怨地戳着碗里的那片青菜,后悔极了。
祁寅川看着母女俩的互动在心底偷笑。
姮娘快四岁了,长大了一岁,再也不是之前那个说不清楚话的小姑娘了。眼下啊,她嘴里的话,比谁都多。
用过膳后,照例是去侧院。这一次,玉微瑕从头到尾陪着祁寅川见府医。
府医们望闻问切,判断出祁寅川没有异常。他们又一个一个给祁寅川把脉,判断出祁寅川的脉象正常,较之前好了许多,与正常人相比无异。
玉微瑕的心微微放松,却又不敢放下。
她疑惑地问:“我夫君的脉象,本就偏弱,二十余年不曾变更,突然变了,会不会有什么不祥之事?”
被问的府医擦了擦额头的汗,规规矩矩地答曰:“长公子脉象多变,本就是疑难杂症。我等只能判断他现在的脉象,不能推测他未来的情况,所以,为今之计,只有等。以不变,应万变。”
还是之前的说法。
等到七八月之后。
玉微瑕心中失落。
她又问起另一件事:“说来也奇怪,看似毫不相干,但我偏偏想问——他的肤色,为何变白了许多?”
府医答:“这世间之事,说不清道理。若长公子只是肤色变白,那无从担忧。若是他的肤色变白有更深的缘由,恐怕……只是我等才疏学浅,解不出这疑惑来。”
“……才疏学浅?”玉微瑕艰涩地反问。
她被这四字震了震,府医出身太医院,若府医都不知道,这世上,还有谁能治祁寅川的病症呢?
府医知道玉微瑕的疑惑,便说:“中州山的了觉大师,乃人间活佛。长公子多年前的批命,就是了觉大师所批。只是,了觉大师常在中州山,凡人难请。”
“……若是请下来呢?”
玉微瑕追问。
“兴许,长公子的病,还有一线生机。”府医话锋一转,却又道,“若是了觉大师也不行,长公子当……药石罔效。”
药石罔效。
玉微瑕几欲软倒在地。
府医见她脸色不对,赶忙换了字眼:“少夫人,长公子吉人自有天相、必会化险为夷。”
【6.2】
很好,圆满完成目标,我爱我自己
就是,咋说呢,玉微瑕的人生里,她会一直前进和成长,也希望你们能喜欢她。
①
意思:把天当作被子,把地当作卧席。形容性情豁达旷放。意即“幕天席地”。
此语出自魏晋刘伶的《酒德颂》,原句:行无辙迹,居无室庐,幕天席地,纵意所如。止则操卮执觚,动则挈榼提壶,唯酒是务,焉知其余?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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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53 璀璨(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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