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十三章 （下）庭中琵琶 一些过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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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家院子里的枇杷是搬进房子的第一年春天种下的，那时路阳的公司稳定下来，开始了漫长的上市准备阶段。
11年春末，兆阳集团成功上市，也是在这一年院子里的枇杷树结了第一束果子。
此后的每一年也都硕果累累。
路阳常觉得他的时运和这树枇杷树是相联系。
每年枇杷成熟的时候，他都亲自采摘，每次采摘也都会把他和这棵树的故事再讲一遍，今年亦是如此。
许岁安和姚敏在院子的亭子里坐着聊天，路阳把刚摘的枇杷洗好端来放在桌上，他坐到姚敏旁边，招呼到许岁安说：“岁安，尝一个。”他笑着拿起一个枇杷一边剥皮一边说：“今年的枇杷长得好啊，又大又甜。”枇杷剥好后他递给姚敏。
“嗯。”许岁安拿起一个咬了一口，香甜汁水在口腔蔓延，她向四周看看了说：“路怀峥呢？”从回家开始，她好像就没再见到过他。
提起他，路阳语气不似平常那么平和，他说：“不管他，我们吃我们的。”
姚敏挑出几个大的枇杷，放进一个空的盘子里递和许岁安说：“他在他房间，你帮我端上去给他好吗？”
许岁安笑着说：“当然可以。”她端起盘子往楼上走。
路阳倒是有些不情愿。
姚敏递给他一个枇杷说：“省省吧，哪有老子和儿子赌气这么久的？”
路阳继续剥皮，语气气愤地说：“这一年他给我的添的麻烦还少吗？打架，逃课，进警察局，真是越来越胆大包天！”
姚敏说：“你不也打了他一顿，让他在医院躺了半个月。”姚敏还记着这件事，想起来自己心里也窝火。
路阳解释说：“你以为我想吗？那次差点出人命，不给他点教训，他真以为打架是能随便打的？”
姚敏叹了口气，自己的儿子她还是心疼的。
但那次打架闹得确实很厉害，时间差不多是在去年九月，那也是他犯浑这么久以来第一次进警察局。后来调查结果表示，的确是对方先招惹，路怀峥和朋友一起帮忙出气，但没想到对方有备而来，一根木棍重重敲在了他朋友的头上，不过还好有人路过看见报了警，才没真闹出人命。
为此路怀峥和张鹤钦也请了家长，受了学校处分。
那天下雨，路怀峥被带回家时身上已经湿透了，路阳没让他先去换衣服而是和他讲道理谈利弊，告诉他孰轻孰重，但路怀峥当时根本听不进去。
他满脑子都是自己这么多年到底想要什么，想活成什么样子，没有真正替他想过，甚至好像连他自己也不知道。
许岁安出国以后，他状态一直不好，后来在年级上碰到张鹤钦，两人此前跟本不认识，但都是不好惹的脾气，嘴皮子推来推去没两句就动了手。那次也请了家长，但去的姚敏，她帮路怀峥把这件事瞒了过去，当然姚敏也警告路怀峥不许再有第二次。
他顶撞了路阳，这是十七年来第一次在父母面前畅所欲言。
路阳当过兵，在部队经历过严苛的训练，上过战场，这么多年唯一没有改变就就是他的脾气，这一点路怀峥倒是遗传到了他。
他抄起戒尺就往路怀峥身上抽，连着打十几下，戒尺裂开后才停了下来。
路怀峥顿时觉得头晕耳鸣，只听到一句：“打架你还有理了！老子当年比你还豪横！“
后来住了小半个月的院，父子俩也结下仇恨。
他和张鹤钦算是不打不相识，文理分班后开学，他们在一个班，张鹤钦有事没事总找在他旁边晃，也解释自己之前太幼稚，不是什么事都值得动手，但他也说，路怀峥是一个值得交的朋友。
两人成为朋友后的第一次合作，就是那次打架。
此刻，路怀峥站在房间的落地窗前，看着楼下的一切，内心情绪复杂。
随后，传来一阵敲门声，打破了他内心的惆怅。
许岁安缓缓打开门说：“路怀峥，我给你拿了枇杷，能进来吗？”
路怀峥回头看见站在门口的许岁安，内心松软几分说：“进。”
他向前走几步，接过许岁安手里的盘子说：“随便坐。”
许岁安笑着说：“和你，我当然不会客气。”她语气轻快，听着很舒服。
路怀峥嘴角也向上扬了扬。
许岁安见状立马夸道：“路怀峥，你笑起来很好看。”
他淡淡回应：“嗯。”然后把垃圾桶移到跟前，剥起枇杷来。
许岁安问：“你在上面干嘛呢？”
路怀峥答：“刚才有事。”
许岁安说：“你一回来人就不见。”
路怀峥把剥好的枇杷拿给他，抽了一张纸巾边擦手边说：“真的有事。”说完又递给许岁安一张纸巾。
许岁安把纸进攥在手里，她的手小，手里的枇杷快有她掌心那么大。
她想说话，路怀峥却说：“你先吃，我去整理下柜子。”
许岁安往书柜那边看了看，路怀峥整理的是他的游戏显卡。
他把它们整理好，装进一个收纳箱里，放到了柜子高处。
许岁安问：“你不玩了吗？”
路怀峥没回答她这句，而是说：“许岁安。”他直直看着她，眼神里满是柔情。
“返校以后，我们一起好好学习吧。”
他算过时间，现在开始好好学习，一切都不晚。
但许岁安以为，他上完高中后会出国。
她疑惑问：”你不是要走？”
路怀峥心里闪过一句话，要走的从来不是他。
“没有，我一直在等你。”
是怕你不回来，所以才打算出国。
“许岁安，我们考同一所大学，你想留在蓉城我们就留在这里，你想到外省，我们一起去。”
不论怎样，他的未来里要有许岁安。
路怀峥喉结滚动，他的手不自觉攥紧。
他们其实都不算太懂彼此，但他也想去争一争。
“许岁安。”他反复叫着她的名字，就像是一遍又一遍强调着自己的决心。
“我认真的。”
周遭的空气都安静了，只存在两人的呼吸声。
许岁安手里捏枇杷核和纸巾，她没有走神，只是沉默的看着他。
路怀峥靠近她，拿起她的手帮把手指轻轻打开，将纸巾和枇杷核扔进垃圾桶。
随后又抽出一张湿纸巾递给她。
“擦擦。”
许岁安不敢动，纸巾就那样躺在她手里。
她该说些什么呢？她可以答应，只是她知道自己守不住这个承诺。
路怀峥静静看着他，眼里似乎要泛起一层涟漪，他在期待，也在害怕。
良久，许岁安缓缓开口说：“好。”
就这一个字，路怀峥眉头舒展，接着露出一个微笑。
枇杷树上挂满了橙黄色的果子，风吹动着树叶，时光回到一二年。
彼时他们还是六年级的小学生，临近毕业都憧憬着各自的未来。
两人坐在电视机前，一边看动画片，一边吃着刚摘下来的枇杷。
路怀峥问她：“你长大以后想当什么？”
许岁安说：“当警察！”
路怀峥问：“为什么？”
许岁安说：“因为他们都很勇敢。”
许岁安反问他：“你呢？你想做什么？”
路怀峥说：“科学家。”
一七年五月中旬，树上的枇杷还是青色。
此时的许岁安做完了出国后的第一场手术，躺在重症监护室的病房里，一时间忘了今夕是何年。
这一年他们分别。
两地相隔，像是将他们隔到了两个不同的时空。
因为时差和身体原因，两人的联系渐渐减少。
路怀峥不止一次想要出国看她，每次发邮件询问地址，许岁安都没有告诉他。
后来许岁安离开A国，前往另一个国家，这，她没有告诉路怀峥在哪里，这也彻底打消了路怀峥想要去找她的念头。
书信渐少的日子里，路怀峥不止一次害怕过她消失在世界的某一个角落，但好在，如今许岁安就站在他面前。
路怀峥伸手将许岁安的碎发挽至耳后，他手回手转身去拿东西，许岁安用手顺了顺自己的头发，路怀峥站过来看她时，她又赶紧把手放下。
“给你看样东西。”
是被反复折叠揉搓过很多次A4纸。
许岁安打开一看，身子不觉颤了颤，她倒吸一口凉气，看着路怀峥满脸都写着”不敢相信”这四个字。
怀征哥：
见信安好。
我已平安落地A国，也慢慢在适应这边的环境。
祖父、祖母昨天来看过我，我和他们已经很久没见，我们聊了很多关于国内的生活和我小时候的一些事。
还有叔叔、婶婶，堂哥、堂姐，当然也有堂弟、堂妹们，总之我们一大家子人终于到齐了。
他们久居国外，时常想念国内的生活。我虽然刚到这里不就，但却比他们还要想念。
说了这么多我的事，当然也要来问一问你。
怀峥哥，最近你还好吗？
听干妈说，你学会了打架，落下了很多课，不写作业，也不认真学习。
哎，不知道这一个月你究竟经历了什么，怎么会突然变成这个样子，但我希望你不要打架，也要好好学习。
我还听说你想要来看我，可是你现在太不听话，所以我拒绝了你来找我。
怀峥哥，你发的信息和邮件我都有看，我不会告诉你详细地址这一点不会改变。
没收你的护照，也有一部分我的意思。
你应该好好照顾自己，不要总是让自己受伤。如果你只是不爱学习，那就去找寻自己其他的爱好。
路怀峥，不要总是问我归期。但我可以告诉你，等我下一次回来，就一定不会离开。
岁岁平安。
许岁安
每每想起去年九月份的那次打架，路怀峥心里都有些后怕。
如果真的出事，许岁安会不会难过，又或者会不会讨厌这样的他？
他没遵守许岁安和他说的话，没有去找她资格。
但好在如今我们就站在彼此面前。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十三章 （下）庭中琵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