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欺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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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家那运来的银子粮食具已用上了，我已安排人着手去安抚灾民，你放心休息就是。”
这“人”指的就是江烈。不论什么原因，温烨总归想让他去做。
“多谢殿下关心，我也去帮忙好了。”徐明若眉眼间分明有些疲色。
温烨笑了一下，脸色变化，不由分说将人拉下坐着。
“明若怎的与我还是这么生分？不该不该，难道是因为那个‘表哥’背地里同你说我？”
徐明若心中警惕，面上却不显，笑答：“殿下说笑了，表哥与我并不曾谈论殿下。”
“表哥自然是没有，但你身边这位……可不是你表哥。”
“殿下此言何意？”
温烨见他还欲隐瞒，面上愠怒：“够了，你当我什么都不知道？早知你们当初目的不纯，我是万不该托付的！”
一阵沉默。
“你那舅舅家中，分明才是你真的表哥……”温烨见他无动于衷，有些无措。
“明若？”声音渐渐低了。
徐明若叹了口气，郑重起身，正色下跪。
“是我骗了殿下，请殿下责罚。”
温烨见他跪下，僵硬背过身去，闭目不语。
“我敬你重你、将你视作兄长，可为何连你也骗我……”
啪嗒，是水珠落到地上的声音。
徐明若有些揪心，但终究不语。
“我知道……你们为我招兵买马，出谋划策，是想助我坐到那个位置。”温烨调整了情绪，回身看着他缓缓念着，“那你们想要什么呢？”
“我不关心他是谁，告诉我你要什么，好吗？”
徐明若到底知道温烨的状态不大对，没有道出，只是说：“殿下大概是累了，我扶殿下回去休息吧。”
温烨欲说些什么，还未张口。
“我有所图，是我之过。但……除此之外，我待殿下也是真心一片。”
“你不必再说这些了。无论是什么，我都答应。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你知我。”
谈话间周边的仆从早不见了，徐明若犹豫一二，终究是说了。
“江家一案，望殿下能够翻案。”
“好，你下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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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下无人。
温烨呆坐着，如图无措的孩子，手头处理着赈灾的事，心却早飘到不知哪去。
母亲骗我，父皇骗我，你也骗我……
手中的纸渐渐湿了，墨迹糊作一团，如图他的思绪。
他以为他了解的，他以为他懂得的都是假的。
他仿佛回到了母亲走的那个夜晚。
那时他尚在冷宫。
秋风瑟瑟的吹，宫里静悄悄的，连个拎着宫灯走的宫女都没有。
诺大的屋子里只他一个，和一截不能再短的蜡烛。
烛光摇摇摆摆的，不知是什么原因。
小温烨穿得单薄，哆哆嗦嗦的在蜡烛边上坐着。
母亲会回来的。他坚信。
“烨儿，阿娘马上回来看你，你乖乖等着阿娘……”这是母亲临走前告诉他的。
“阿娘……”短短的蜡烛显然无法温暖一个秋夜的孩子，小温烨冻得脸颊红扑扑的，裹着被子缩成一团，只露出一个头，乖乖等着。
温烨不时张望着，把短短一截身躯探出窗外，盼着。
他等了一晚。
没有一个人来看他。
第二天只有冰冷的消息——
阿娘薨了。
不知不觉，手中的纸已经被揉作一团。
“烨儿，父皇对你母亲是真心，只是她……你别怨父皇……”
“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都是假的。
都在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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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抢别抢，大家都有。馒头一人一个啊。”脸上脏脏的江烈正拿着大勺盛汤，分发给灾民。
来盛汤的人不断，直到一大锅一滴不剩才停了。
周遭的人都不说话，一片咀嚼声。
江烈看着这些灾民，一个个衣不蔽体的模样，有些愁。
“公子，你是哪家的善人啊？”一个老妇人问，手上依然在给小孙女喂汤。
“不值什么的，”江烈爽朗一笑，忽然又想起什么，“我们是五皇子手下的人，不过是按着命令做事罢了。”
“五皇子啊，是好人啊。”老妇人喃喃的，带起了一片认同。
远远的，一个不穿上衣的人走了来。
“卖汤的？给我来一碗。”
“抱歉，汤已经分完了，明天再来吧。”江烈正收拾，闻言抬头回复。
“小公子你是不是不知道大爷我是谁啊？出了名的沈大爷你也敢得罪？”那人见他拒绝，抓了他的领口威胁。
旁的人大概是看不下去：“姓沈的你别在这没皮没脸，这可是官家的人，你得罪不起。”
“老子都要饿死了还管得罪不得罪？我管你是谁，拿饭来！”
一个汉子从旁起了身，拉开他，甩在一边：“你平时就好吃懒做，饿死也是活该！”
“活该！”
“就是！呸！”
也是此起彼伏的认同声，还有想要上前帮忙的。
那人便逃也似的跑了。
江烈眨了眨眼，笑了一下，眉眼弯弯。
“多谢你们了。”
“几时不见，你倒和这里的人打成一片了。”徐明若前来看他，未曾想就撞上这一幕。
江烈摆摆手：“哪里的话，我啊不及你的万分之一。”
说话间回了府中。
徐明若寻了个避人耳目的地方，同江烈一一道来方才之事。
“什么？怎么会这样……”江烈两眼瞪的很大，有些慌乱。
“不必惊慌，我想殿下是不会上报的。”徐明若安抚道。
“不不，这可是欺君的大罪，”江烈踱步，忽而道：“不如你先将我诉上，这样……”
“你莫要胡说！”徐明若有些失声。
“我们同甘苦共患难，我怎可能抛下你？”他的手紧紧捏住袖子，有些湿意。
江烈喃喃：“我不能连累你，霁林，我不能……”
“我这条命都是你救的，你忘了？”徐明若附在他耳边轻声说。
江烈想说他不能挟恩图报，却说不出话来。
缘是两片湿润的唇含住了他的声音。
“别怕，有我呢……”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欺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