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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都是演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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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余悦额角的汗珠和沾了灰的白衬衫,尹芮舒心里挺过意不去的:“余小姐,今天谢谢你,辛苦了。”
话音未落,目光却落在余悦右眼角一处明显的灰渍上,忍不住轻笑出声来。
“啊?”余悦茫然地眨眨眼,心下有所猜测,却明知故问:“怎么啦?”
下意识地用手背蹭蹭脸颊,却因手也不太干净,反而在脸颊上又添了一道黑痕。
“在这里…”尹芮舒指了指自己的右眼角。
“欸?哦——”余悦捏着袖子去擦,“嘿”。
见余悦笨拙地左右乱擦就是擦不中,轻柔笑道:“我帮你吧。”
于是几步上前,靠近。
“哦——”这忽来的靠近让余悦下意识地屏住呼吸,身子也不自禁地站得更直了些。
尹芮舒抿了抿唇,这才抬手,用自己干净的袖口内侧,轻轻去擦拭余悦眼角的灰尘,还有脸颊的。
余悦僵直着身,本能地闭眼。
任由尹芮舒的指尖若有似无地掠过她的皮肤。近距离下,她能清晰地闻到尹芮舒身上传来的淡淡清香,像茉莉,又像橘皮,她甚至能感受到对方轻柔的呼吸拂过脖颈。
左眼悄悄隙开一条缝,看到一脸认真,轻咬红唇的美人儿正一点一点帮她仔细擦拭着。
对着光线,尹芮舒这才发现余悦那长长的睫毛上也沾了些许白灰,“稍等,睫毛上还有一点。”
165与173的身高差让她不自觉地踮起点点脚尖,仰面,“呼……”朝余悦的睫毛吹了口气。
不轻不重。
温热的气息带着若有若无的香气扑面而来,余悦赶紧闭眼,只觉原本发热的脸颊如清风拂过,而心跳声在耳边咚咚作响。
“呼~”再吹。
睫毛随着尹芮舒的轻呼又颤动了一下,拇指掐住中指,捏紧。
尹芮舒注意到余悦原本就因劳累而泛红的脸颊此刻更加绯红了,她放下脚尖,悄然退回半步距离,这人,之前不是还刻意逗趣自己吗?如今这是在害羞?
“呼~,呼~”。
……
“嗯~,尹老师……”余悦轻声唤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嗯?”尹芮舒这才发现自己离余悦太近,被她一唤,脸颊也悄悄染上了红晕,完全退开。
余悦缓缓睁开眼,故意疑惑地对上尹芮舒躲闪的目光,却一时怔住了。过了四五秒,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我、我脸上还有灰吗?”拍拍手上的灰,也不敢再去抹脸了。
尹芮舒垂下眼帘,轻轻摇头:“没了,咳,差不多没了。”刚才近距离才看清,余悦的皮肤细腻,竟没有一粒杂质,像羊脂膏玉,难怪那么好看。咳——
“哦——”余悦松了口气,可心跳却依旧难以平复。她抬起手背,故意压在鼻尖上,强作镇定又故意调侃道:“尹老师,被你这温柔一吹,都把我吹得春心荡漾了。”
“……”
没有接话,只是抿唇浅浅一笑,而脸上的红晕却更深了。
“噗嗤~”,她脸红了,脸红了呐,余悦皎洁一笑。
好玩,再逗逗她。
余悦合上眼,而等下一秒睁开时,眼睛瞬间像是蒙上了一层薄雾,竟变得迷离起来,“尹老师,你好温柔呀……”她故意拖着长长的尾音,上前一步。
嗯?什么?抬头。
两人相视而立,一种微妙的气氛在空气中滋生。
她这眼神……
余悦眼神勾魂,脸皮又厚实,就那么直勾勾地。
尹芮舒咽了咽喉,最终,侧过了脸去。
哈,余悦觉得很逗,虽说刻意,但心里那有点失序的跳动却是真实的,不过最终她也别过身了,主要是那女人她诱人。
“尹总,余小姐,丝线都搬过去了!”周红霞
“哦,好,马上就来!”
眼神慌张,声音弱显急促。
而与尹芮舒的慌乱不同,余悦倒是大大方方地站在原地,眼底掠过一丝狡黠的笑意——她慌了,呵。
“那我们过去吧。”
尹芮舒率先转身往办公室走,心怦怦跳。
余悦跟在身后,目光追随着她窈窕的背影,嘴角噙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刚才她在尹芮舒眼神里读出了一些内容,有戏,有戏呀。
刚进办公室,尹芮舒突然停下,转身,险些让埋头走路的余悦撞个满怀。
“诶,咋啦?”好在及时刹住了脚。
“卫生间在那边。”她指向办公室一侧,声音已经恢复了平日的温和,“余小姐可以去那边清洗一翻。”
“好。”正有此意。
就在余悦洗完手时,尹芮舒也跟了进来,递过一条干净的毛巾:“给,擦擦吧。”
“谢谢。”余悦接过毛巾,微微一笑,转身洗了一把脸,又将身上的灰擦了一番。
旁边的尹芮舒同样对着镜子整理着自己。
从镜子里时不时偷偷瞥一眼余悦敞开的领口,她真的很白呢。
当眼神对上,余悦扯嘴一笑,引得尹芮舒小小紧张。
等二人收拾妥当,再清点完所有丝线,时间已近中午,她们只是简单的吃了工作餐,因为下午她们约了吕克到工作室。
尹芮舒需要将丝线与原件对比,确定颜色,不做停留,三人去了浣花溪工作室。
尹芮舒当将新找到的丝线与唐礼服的原有丝线并排放在一起比对,大家都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很紧张,很期待。
“很幸运,”尹芮舒仔细端详着,“颜色基本都能匹配上。”
就在大家都松了一口气的时候,却听尹芮舒轻轻叹息一声。
“尹小姐?还有什么问题吗?”吕克疑惑。
“怎么啦?”余悦也问道。
尹芮舒拧着眉,细看之下,当代的丝线虽然质地相近,但颜色还是更加鲜艳明亮,有差距。
“这丝线需要处理。”尹芮舒轻声道,指尖抚过新旧丝线的交界处。抬头看向余悦。
余悦和吕克面面相觑。
其实在他们眼里,根本就看不出区别来。
“嗯,确实少了点感觉,可,少了什么呢?”周红霞像是捕捉到了,又像没有捕捉到,歪头若有所思。
“红霞姐说得没错,是少了千年时光沉淀下来的温润质感。”尹芮舒也不再卖关子,指出问题之所在,思索着该怎么解决。
吕克听不懂,急忙让余悦翻译给他听,听完也拧着眉,反复对比丝线,好一会儿才开口。
“那尹小姐可有办法解决?若实只是这点色差,我倒也觉无妨。”实在差异不大,他没时间了。
“他说这点色差他可以接受。”余悦小声给尹芮舒说。
尹芮舒摇摇头,即使这点小差异,追求完美的她又怎能接受,她思索着,突然眼中闪起点点光芒:“放心,我有办法。”
她让周红霞配合着她,取来特制的植物染料,开始在现场进行调试。
只见她将丝线样品在稀释的不同染料中轻轻浸染,又迅速取出在清水中漂洗,动作行云流水,宛若一场精妙的艺术表演。
经过几次反复调试,新丝线的色泽渐渐柔和了下来,与原文物的颜色几乎融为了一体。
吕克看得目不转睛,忍不住赞叹道:“哎呀,这太神奇了!专业!”竖起大拇指,对尹芮舒的精益求精赞叹不已。
一旁的余悦看着尹芮舒专注挑丝的侧脸,心中某个柔软的地方被轻轻触动。这一刻的尹芮舒,仿佛整个人都在发光。
“余小姐?”不将自己的夸赞翻译过去么?吕克提醒。
余悦慌忙回神,“啊,抱歉!”
她忽地转身,急急向卫生间跑去。
吕克不解,尹芮舒也抬眸看了过去。
卫生间,余悦烦躁地揉着自己的头发,来回踱步。
‘哎呀,余悦,余悦,你在干嘛?你还真给她打上工了?’捞起衣袖,忽然觉得自己也挺可笑的。看了看上午因为搬箱子留在手臂上的一块淤青,想起今天的第N次走神。真是越想越烦躁,余悦扑向盥洗台,扭开水龙头往脸上拍了些清水,脑袋快速思索,不行,得想法。
“余小姐?”
尹芮舒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带着明显的关切。
余悦胸口一颤,她快速隐去那股烦躁,抬头时已然换上恰到好处的表情。
“尹老师……”
“你没事吧?”刚才余悦的慌忙离开和情绪变化,尹芮舒都看在了眼里。
所以她真过来关心自己了?
“我……我没事。”余悦勉强挤出一个笑来,却不敢直视尹芮舒的眼睛,生怕自己的心事被看穿,用袖子擦干水渍。
尹芮舒走近一步,轻声:“是累了吗?”目光落在镜子中余悦的脸上。
“不累。”才怪。
忽然看到余悦手臂上的乌青,“你的手臂…受伤了?”意外,她怎么都没吱一声,
秀媚微蹙,走上前。
余悦看了一眼那道伤,一计涌上心头。她赶忙放下衣袖,转身将右臂藏在身后。
“没、没有。”
“你快让我看看——”尹芮舒不容拒绝地轻轻握住余悦的手臂。
“真没事,不信你看”装着拗不过她,余悦缓缓将手臂从身后拿出来,尴尬而小声道:“就是搬箱子的时候不小心碰了一下,没得事的。”
尹芮舒轻轻抬起余悦的手臂,原本白皙的手臂上豁然有一块淤青,她紧拧眉头,“都瘀青成这样了,怎会没事?”语气中有些她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急切与担心。
余悦歪头,看着尹芮舒近在咫尺的脸,闻到了她身上淡淡的橘皮清香,心跳第二次又加快了,她慌乱地抽回手臂,“真没事,我、我先出去了。”说完便匆匆离开了卫生间。
离开时余光瞥了一眼身后之人。
“诶,你…”看着逃开的余悦,尹芮舒眼中的担忧更深,跟了出来。
众人疑惑地看着她们一前一后出来。
尹芮舒叹了口气,走向吕克,“吕先生,丝线原料已经确定,今日就到这里吧,我们后面再约。”一副送客的表情。
吕克一脸茫然,“what?”直接说上了英语,看向余悦。
“红霞姐,你也先回吧,明日直接过来便是。”
“哦,要得,尹总,那我就先回了。”
说完,尹芮舒也不再理会众人,而是转身去翻找什么了。
余悦看了一下腕表,已经五点多了,于是对吕克好言一番,送走众人,回来看尹芮舒还在翻找。
“尹芮舒——”余悦走上前,在找什么呀。
这时尹芮舒抱起一个木匣子过来。
原来是一个备用医药箱。
将医药箱放在茶几上,她对着余悦招了招手,“你过来,我帮你处理一下,都青了”,一边拿出消毒棉球和消炎喷剂。
余悦站在原地,有些犹豫,但看着尹芮舒认真的神情,还是慢慢走了过去,在她身旁坐下,伸过手。
抬眸看了一眼,轻咬红唇,动作轻柔地为余悦擦拭着淤青处,柔声“可能会有点疼,你忍着点。”
余悦紧抿着唇,眼睛却一直盯着尹芮舒,她发现尹芮舒认真做事的时候,有一种别样的温柔细腻。
药剂喷到淤青上凉凉的,就像上午尹芮舒吹过自己的眼睑。
余悦左手撑起下巴,眨巴眼看着尹芮舒,“尹芮舒,你在心疼我?”
“……”
这话没法接,但脸随着泛起了红晕直至白皙的耳郭,她有些不好意思地将垂下来的碎发撩到耳后,特意别开视线,这人的手臂线条很美,秀窄修长,细腻的皮肤下竟因强烈的运动冒着薄薄的青筋。手臂上的毫毛竖起,肌肤泛起栗子。
“尹芮舒~”声音靠近耳朵,极具魅惑力。
尹芮舒没有回答,只是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和心悸,脸颊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连指尖都微微发麻。她甚至需要微微偏开头,才能避开那过于炽热的视线和气息。
“好了,破了些皮,这几天尽量别让这块碰到水,过几天应该就会消肿了。”撑起身,同时硬将喷剂塞到余悦手里,离开。
“谢谢——”余悦连声道谢,眼波流转间嘴角却带着几分戏谑。
又来了又来了,难道没人告诉她,她笑起来像只狡猾的狐狸吗?那双眼睛特像,尹芮舒红着脸转身去收拾药箱了。
看着手中得药瓶,余悦得逞一笑,都是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