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诱捕》玉阶高升

14、终局 叶密心里不

　　叶密心里不是滋味，她移开视线，偏过头去“爸是因为你妈才把你当成仇人，如果有机会你还是走吧，摆脱现在的生活。我知道你有能力，去国外继续跳舞，你一定会生活的很好，再晚……恐怕就走不了了。我一直都告诉桃子你很喜欢她，对她很好，要她敬你爱你，所以希望你能答应我……上两代的人的恩怨不要延续到下一代，好吗？”
　　叶密知道叶意绵被逼着去酒店逢迎叶承派给她的合作对象，也常见叶承暴怒时对着叶意绵拳打脚踢，作为一个女人以及作为一个女儿的同理心，她也不忍再看着叶意绵受这种折磨。
　　她一直告诉桃子，姥爷打小姨是不对的，刚刚她是故意放桃子下来保护叶意绵，桃子也很配合。
　　她是一个母亲，实在不想女儿在这种见闻下养成扭曲的人格。
　　“姐……等我能救出她的时候……我会走的……”叶意绵哽咽着，她从前不知道叶密对她的看法，但因为叶密从来没有伤害过她，所以她对叶密也没有敌意。她只以为叶密根本不屑理会她，今天才知道，如果不是叶密背地里替她转圜，她在叶家的日子只会更艰难。
　　叶密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低头哄着年幼的桃子。
　　叶家已经走在了刀尖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家破人亡，江茹的靠近就是警示，可偏偏父亲只认为江茹是笼中的老虎，即便招惹了也能跑掉。
　　但叶密不这样想，她为桃子考虑的更多，行事谨慎，只希望将来不管发生什么，桃子都能安然无恙。
　　但她在叶氏多年，早就摘不干净……
　　她不得不为桃子考虑后路。
　　等叶意绵离开之后，她才小声问女儿“桃子，如果将来你很久都不能见到妈妈怎么办？”
　　桃子摇着头拒绝“不要，我要每天都和妈妈在一起。”
　　叶密喉头发紧，摸着桃子的头轻轻的嗯了一声……

　　客厅里气氛尴尬，叶意绵不知道怎么面对江茹，慢吞吞的下楼后看见那道熟悉的身影，心里害怕。
　　她吞吞吐吐“江师长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江茹目光冷漠“我不知道不是更奇怪？”
　　以她的本事，唐城怎么会有她找不到的人。
　　叶意绵垂眼不敢看她，却被叶承推向江茹。
　　江茹也毫不客气的拉起她就走“告辞了叶总，我先回去和绵绵谈谈，改日再来拜访。”
　　叶意绵顺从的被她拉着走。
　　叶承见状不对，更觉得江茹的架势更像要教训叶意绵……教训就教训吧，江茹不介意才奇怪……叶意绵能陪好江茹也算没有彻底崩盘，还有点利用价值。
　　叶意绵同样认为江茹不会轻易放过自己，当被拽到车里时，江茹一言不发，她也不敢开口。
　　江茹目视前方，但余光里是叶意绵失魂落魄的模样。
　　她不禁嘲讽“他打你你还替他办事？”
　　叶意绵没出声，也没动。
　　江茹又看见她凌乱的卷发后殷红的眼眸，泪眼楚楚，过于可怜。心里顿时升起无名怒火，但又被强压下去。只是在等红灯时将衬衫袖子卷起，这是她极力克制情绪的习惯性动作。
　　幽灵计划的学员不是第一批广泛投入的间谍，但是却是最优秀的一批，江茹明白叶氏背后的猫腻太多，尤其见了叶承之后她更加确定了自己的判断。
　　要查叶氏，叶意绵就还有用。
　　她该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你背叛了我们的感情……”她说完后叶意绵也松了口气。
　　“对不起……我真的是被逼无奈，你想怎么罚我都可以，我都接受……但是我对你的感情都是真的……”叶意绵说着又开始落泪。
　　而江茹眼下最烦的就是她的泪。
　　“我凭什么信你？你做的事我看的清清楚楚，你的心思看不见摸不着，我凭什么相信？”
　　“江茹……你再给我一点时间……不会让你等太久……我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的。”她哭的伤心，双手合十朝江茹祈求。
　　她太可怜了……
　　太卑微了……
　　江茹没有再出声。
　　她不可能这样轻易的放过叶意绵，她在意的不是叶意绵究竟干不干净，她不是器皿，也不是谁的私有物，与干净无关。
　　她在意的是叶意绵的欺瞒。
　　她如果和叶氏有关，江茹一定会让她得到法律的制裁。
　　叶意绵始终保持着致歉的姿态，江茹像是她的神，在阳光下对她进行审判。
　　如果罪人可以被宽恕，那她将匍匐于她脚前献上最赤诚的崇敬与爱慕，这将是她一生的信仰。
　　她不敢祈求江茹原谅，她只求一个解释的机会。
　　车停在公寓下面，叶意绵下车走在前面，叶密的衣服在她身上显得略微宽松了些，风吹起，衣角摇摆，勾勒出她的身姿，弱柳扶风。
　　她太美，太柔弱易碎。
　　江茹跟她走到楼上，将那轻薄的衣服脱下，看见一身青紫的伤痕，翻找出药来小心的帮她揉开瘀血，纤细修长的脖颈，精致的锁骨，单薄的背上突出来流畅的脊骨线条，完美的像是艺术品，却偏偏遍布伤痕。
　　叶意绵昨晚扔掉的药物包装就在桌面上，江茹找药时一眼就能看到。
　　她抿着唇，脸色阴沉。
　　“江茹，你喜欢我吗？”
　　身上痛意阵阵袭来，叶意绵仰头含泪问着身前的人。
　　而江茹只是轻蔑一笑“痴心妄想。”
　　叶意绵的泪流进了发间“嗯……”
　　江茹眸光深邃。
　　叶意绵是昏睡过去的，江茹帮她上完药后发现她趴在床上已经睡熟。
　　但她很快就被噩梦惊醒，天色暗淡，身旁空荡荡。
　　她赤脚走出卧室，看见沙发边的圆桌上摆着饭菜，伸手试探，能感觉到一阵热气。说明江茹刚做好饭没离开太久。
　　找到手机发现早已关机，她干脆扔到一边，也不充电。回到桌旁坐下，尝了口江茹做的鱼头豆腐，不禁自嘲的笑笑。
　　她此刻深觉父亲愚蠢的自负，江茹怎么会和之前那些人一样，受她迷惑，江茹可是间谍出身，听说还将a国的国防部长迷的神魂颠倒，最终上了断头台。
　　她一个私生活不检点的妓女有什么本事去诱惑江茹呢……
　　她怅然的将碗里的豆腐戳成了泥。
　　江茹正巧倒垃圾回来，她穿的清爽活力，简单的白t与黑色工装裤，头发半干，听话的垂落，显得温柔又有少年感。
　　叶意绵拘谨请她一起吃饭，江茹洗手后坐在了她对面。
　　“在纠结什么？”
　　叶意绵顺着江茹的视线看向自己碗里的豆腐渣。
　　叶意绵笑了，江茹也笑了。
　　……
　　没多久，江茹同叶意绵正式登门拜访叶承，叶承喜出望外，以为是叶意绵与江茹关系更近一步。
　　在叶承托辞带叶意绵上楼独处交代事情时，叶密在暗处打量着江茹，江茹看起来百无聊赖，在叶家转了一圈就又坐回了客厅里的芝华士沙发上。
　　屋顶上的水晶吊灯光彩陆离，在釉面光亮的花岗石地板上投射出光影来。
　　江茹垂眸静静等待着叶意绵。
　　叶密仔细检查着江茹待过的每一个位置，并没有发现异常。
　　她和叶承怕江茹查到什么蛛丝马迹，故意整这一出来试探，殊不知江茹在叶意绵的黑曜石领扣上动了手脚，这对领扣是蝴蝶造型，蝴蝶翅膀上的红宝石眼睛图案就是高清微型摄像头。
　　书房里的布置一览无余，叶承嘱咐着叶意绵要趁机进入江茹的办公室取得江茹的商业作战计划。
　　这些正被监控后面的秃鹫听的清清楚楚，这项没有被正式下发的任务正是由猎鹰小队在暗处协助江茹。
　　江茹表现的一切如常，与叶密聊了不少国外的趣事。
　　等到午饭过后，江茹才以公务繁忙为由和叶意绵离开叶家。
　　二人走后，叶密提醒叶承，江茹绝不是好招惹的，她们该早做打算去逃往国外。
　　叶承却不以为意。
　　叶密因为没有发现江茹的异常举动，所以即使心有忌惮却也无法采取措施。
　　大厦将倾，独木难支。
　　叶密只希望叶意绵能念着旧情可以在自己走投无路的时候收留桃子，她也有想过将桃子送往国外，但是现在叶氏的资金全部被叶承套住，她没有办法去给桃子准备一份丰厚的资产，并且她们的一举一动想必都在监视之下。
　　这是一条绝路。
　　江茹自从知道叶承盯上自己电脑里的商业作战计划后，就已经有了计划，她要直接给叶意绵进她办公室的机会。
　　——
　　江茹故意一周都呆在军区不去见叶意绵。
　　这让本就心存愧疚的叶意绵觉得忐忑不安，她迫切的想讨好江茹却连江茹的面都见不到。
　　所以，如果叶意绵该主动来找江茹。
　　时间一点点过去，始终不见动静，上级领导催的紧，但江茹仍沉得住气。
　　即便叶意绵害怕退缩了，那叶承也不会让她坐以待毙的。
　　叶意绵一定会来！
　　……
　　终于，第十天。
　　终于在第十天的上午，她来了。
　　军区高级军事机关办公楼前出现了一个靓丽绰约的身影。
　　江茹没有想到叶意绵竟然等了十天才来到这里，不知道是因为她性格谨慎还是真的顾念往日情分而纠结。
　　不论是哪一种原因，既然结果是她来了，那就注定她们之间不会善了。
　　叶意绵走进她办公室的那一刻，她起身慢慢逼近，将她圈在怀里。
　　淡淡的清香蔓延萦绕在鼻尖，瘦而玲珑有致的娇躯抱起来很舒服。
　　江茹明知故问“想我了？”
　　叶意绵轻轻嗯了一声，听不出情绪。
　　江茹把她拉到待客的沙发上“抱歉，没时间陪你，我得去开会，你乖乖在这儿等我回来。”
　　说着拿起桌上的文件就往外走，还不忘嘱咐着她“水在那边，渴了就自己接。”
　　监控屏幕后的几人面面相觑。
　　“老大和这女的还真挺般配。”
　　秃鹫叹了口气“要是这女人只是个普通人该多好，老大也不容易，表面上装的不在意，实际上要亲手把喜欢的人送进监狱她得难过死。”
　　一时间几人都不再出声，心里都在痛骂叶意绵祸害了他们英明神武的队长。
　　在江茹推门进来后几个人更是大气不敢出，眼睛盯着屏幕，余光里却在悄悄打量着江茹的神色。
　　江茹坐在监控屏幕前，面无表情。
　　画面里，叶意绵纠结片刻后，起身走到电脑前。
　　她必须要把母亲从那个魔鬼手里救出来，她别无选择。哪怕她是个不合格的母亲，那也是她最亲的人。
　　她不得不对不起江茹。
　　她只能这样选。
　　江茹和母亲之间——她选择母亲。
　　对不起，江茹。
　　虽然你是这个世上对我最好的人。
　　对不起……
　　她把植入病毒的u盘插在电脑上，又用专门的破译器成功打开了江茹的内网，找到那份商业作战计划拷贝下来，将一切恢复成了原样。
　　江茹冷眼看着，神情没有变动。
　　几人都明白江茹的恼恨，他们生怕说错话惹江茹不快干脆不曾开口，余光只看见江茹大步走出去的残影。
　　叶意绵，不是亲眼所见，我还真是不知道你这么有本事。
　　好，好得很！
　　几步路间，江茹的神态已恢复如常“这些天你还好吗？”
　　叶意绵心虚的点头“嗯……只是你不在，我心里不安稳……”
　　江茹冷笑“没关系，等我忙完我们再好好谈一谈。”
　　战斗既然打响，那离结束也就不远了。
　　只不过战斗结束，那她们两个人之间的关系也就该结束了。
　　再也回不去了……
　　已经是中午，江茹陪叶意绵在食堂吃过饭后送她离开了军区，岗哨之外江茹看着叶意绵远去的身影，独自站了很久。
　　回到军区里，就将自己封闭起来，一步不出办公室，只和打进叶氏内部的学员取得了联系。
　　学员传来消息，找到了之前进入叶氏的失踪卧底的线索，叶氏不仅账面作假，内部资金流混乱，更惊人的是它与境外势力有勾连……这在叶意绵能拿出登入内网的病毒时，江茹就已经猜到了。
　　切断通话后江茹面色冷峻的盯着桌面，在听到叶承要她电脑里这份商业作战计划时她原本以为叶承是替国外间谍做事，现在看来他是与境外恐怖组织不清不楚。
　　叶氏集团在唐城甚至在国内都是有着强悍竞争力的商业集团，看来这次的动荡足够唐城掀起一番风浪。
　　江茹向军长报告了情况，军长表示让她放心去干，一切有他撑腰。
　　只是现在时机尚不成熟，她们手里的证据与情报太少，江茹只能寄希望于在叶氏的卧底。
　　五月三号，叶承的司机交代了叶承的特殊行程。
　　五月二十号，叶承的秘书交代了叶承的灰色产业以及不明资金存在。
　　六月十二号，卧底一号牺牲，却留下了境外势力的线索给二号。
　　七月二十号，二号跳崖自杀前传来消息，掌握了境外势力的活动地点以及与叶氏进行不法交易的证据，三号卧底苏醒。
　　七月二十一号，三号四号卧底在内接应，北战区陆军134师建平团以及空军小队联合行动置境外对境外某组织进行作战。
　　与此同时，江茹带人包围了叶家。
　　水泄不通铁桶一样的武装包围下却没有找到叶承的踪迹。
　　所有人心里都敲响了警钟。
　　叶氏集团被警方包围，同样没有发现叶承的踪迹。
　　江茹忧愁之际，叶意绵突然跑来，在警戒线外她被两个身高力壮的警察扭住胳膊，她不停的挣扎，狼狈的喊着江茹。
　　“有密道！就在他办公室的资料柜后面！那面墙是假的，里面有九平米的空间，一部微型电梯，通往地下车库。”
　　江茹诧异她会交代这些，却又迟疑会不会是另有所图。可她仍然选择了相信，她让人按叶意绵描述的位置去搜，果然搜出来密室与电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