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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20 ...

  •   戚幼微愣在了原地,心头涌上一股涩意。

      陈白贞是不是生了自己的气,不愿意见她了。

      但更让戚幼微不安的是,戚幼微听甘兰英说,陈白贞这病很急,而太皇太后和皇帝都对此没有任何反应,像是要任由陈白贞在钟粹宫自生自灭一样。

      这份诡异的平静,比责罚更令人心惊。

      若是太皇太后不喜欢陈白贞,而无视陈白贞也就算了。

      陈白贞好歹是皇帝的妃子,皇帝也没有召见过她,就连后妃入宫三日后能省亲的喜事,也没有陈白贞的份。

      陈白贞,就像是被他们所有人遗忘了一样。

      这件事,处处都透着些戚幼微猜不透的诡异。

      虽然戚幼微与陈白贞只有一面之缘,但那日相见,戚幼微也能感觉到,陈白贞并不是那般柔弱之人。

      什么病这样急,急得连见人都不愿意。甚至不愿见自己这个“手帕交”。

      按理来说,陈白贞不见谁都是有可能的,但绝对不会不见戚缨。

      戚幼微一动不动地站在钟粹宫前,“她是什么病?你不能告诉我吗?”

      戚幼微试图从小宫女脸上找出破绽。

      陈白贞的小宫女支支吾吾,说不上来,戚幼微一急,小宫女就哭。
      “娘娘她就是病了,连床榻都下不了,戚女史你好歹是娘娘的手帕交,为什么要如此给娘娘难堪?!”

      小宫女倒打一耙,哭声更显委屈。

      戚幼微沉声解释,不由小宫女污蔑自己,气得脸颊发红:“我只是想去给她道个歉,你这个小宫女怎么胡说……”

      戚幼微被污蔑就容易急,她好像和这个小宫女无法沟通一样,宫女总是答非所问。

      若不是戚幼微看着这个小宫女,是当日陈白贞来找自己的时候,带到尚寝局来的,戚幼微都不敢相信,这是陈白贞的贴身侍女。

      “娘娘说过了,不想见任何人,”小宫女寸步不让,“戚女史请回吧。”

      戚幼微深吸一口气,还想再说,却被甘兰英伸手出来挡住。
      “姑娘,我们走吧。”

      戚幼微侧眸,见着甘兰英朝着自己摇了摇头,便泄了气。

      “那等她身体好了,我再来看她。”
      戚幼微撂下这句话,转身就走了。

      戚幼微一连几日都去御膳房买了新的糕点,此时糕点还是没送出去,她拎着食盒,漫无目的地走在宫道上。

      甘兰英伸手:“姑娘,奴婢来拎吧。”

      戚幼微摇了摇头,将食盒握得更紧了一些,她手中若是步攥着什么东西的话,她会很无措。

      戚幼微不解地问甘兰英:“是她生我的气了吗?所以才不见我……”

      甘兰英扶着戚幼微的手臂,“姑娘不要多想,陈娘娘急病一事,宫中都知晓的,与姑娘无关。”

      戚幼微抬头看了看天,秋冬之交的京城的天空,总是灰蒙蒙的。
      “希望她早日好起来吧。”

      戚幼微拎着食盒,也不想直接回尚寝局,而是转道去了幼微阁。

      戚幼微来得早,但没想到卫别鹤一早就不在幼微阁了,连青山也不在,守在幼微阁门口的是,两个她没怎么见过的锦衣卫,穿着一身飞鱼服。

      锦衣卫拱手,将戚幼微领进去,“提督大人吩咐过,若是戚女史来,就请女史在书房暂等片刻。”

      “谢谢。”戚幼微从食盒里拿出一份糕点,递给两人,习惯性地想分享:“你们尝尝。”

      锦衣卫手足无措,“不、不敢。”

      戚幼微愣了一下,以为他们是不喜欢前一种,又拿出另一盘糕点,“那你们尝尝这个。”

      锦衣卫还是不敢接,额角甚至渗出了细汗。

      戚幼微看向甘兰英,甘兰英上前一步,才说道:“女史给你们的,就接下吧,提督大人不会为难你们的。”

      锦衣卫这才诚惶诚恐地接过,谢了戚幼微后,退了出去。

      戚幼微趁着卫别鹤不在的时候,坐在他的软椅上,整个人都快陷了下去,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冷冽气息。

      她托腮,打量起这个房间来。
      这里的一切都和卫别鹤这个人一样,透着一种克制的精致。

      墙上挂着许多字画,一幅半展开的画轴,正好在戚幼微面前的桌案上。

      画上的场景热闹极了,很像是前两日在储秀宫殿选时候的画面,有人在说闹,有人坐着,有人跪着。

      在一个角落,一个穿着浅红色女官服饰的女生身影,被人后补了上去。
      女子浅红色的衣裙比周围的景色都要突出些,寥寥几笔,就将女子慵懒打盹的神态勾勒了出来。

      戚幼微脸红耳热,这是她在打瞌睡的样子?

      而更显眼的,还有宫殿檐上挂着的红灯笼,作画之人技法高超,连绸布灯笼的朦胧感都画了出来。

      除了一盏,是完完全全的一团浓重得化不开的黑红色,像凝固的血,突兀地嵌在那片暖红之中。

      -

      锦衣卫来汇报,戚幼微去了幼微阁的时候,卫别鹤还饶有兴致地在和沈毓下棋。
      当然,沈毓是没什么兴致的,他眉头紧锁,全神贯注地盯着棋盘。

      锦衣卫退了出去,沈毓执棋的手却僵在了原地,他呆愣地看着卫别鹤,“他刚刚说的是谁?”

      卫别鹤把玩着手中的白子,他一脸不知的模样,“谁?”

      沈毓重复道:“戚女史……是谁?”

      “哦,”卫别鹤满不在意地说,“就一个女史而已,定南侯府送进来的人。”

      沈毓神思未定,他刚才恍然一听,好像是从那锦衣卫的口中,听见了戚幼微的名字一样。

      但定南侯府的戚缨姑娘,沈毓是听过的,也知道定南侯为了将自己的幺女,送进宫做女官,还给卫别鹤送了一千两白银。

      不知为何,沈毓知道了那不是他的戚幼微,竟然心中松了一口气,“你没有找到戚幼微是么?”

      沈毓再次确认,仿佛要寻求一个保证。

      卫别鹤点头,面不改色,“嗯,没找到。”

      沈毓酸讽道:“那看来西厂也不怎么样。”

      沈毓试图用嘲讽,掩饰内心的波动。

      卫别鹤手腕一抬,丝毫没有犹豫,将白子落下,堵住了黑子的一线生机,动作干脆利落。

      而卫别鹤也不是什么好人,他反唇相讥:“若是你能进西厂,那西厂必然有用。”

      “哼,”沈毓不服气,“我对做个太监可没有兴趣。”

      棋局上,两人你来我往,寸步不让。

      但现实中,卫别鹤却很有兴致地和沈毓闲聊起来:“你和戚幼微,真的这么好么?”

      卫别鹤指尖摩挲着温润的棋子,状似无意地提起。

      沈毓见卫别鹤一反常态,还八卦起了自己的事,“之前不都跟你讲过?”

      卫别鹤用手背托腮,观察着棋局,“有些忘了,还想听你再讲讲。”

      沈毓刚拿起的一枚黑棋突然落了下去,“你什么时候这么八卦了?!”

      卫别鹤笑得无奈,压低了声音,“这不是纳了许多妃嫔,总得向你取经,不是么?”

      沈毓冷哼道,“卫洄你不要脸。你可是答应过我的,要好好对待明琢,君无戏言。”

      “自然,”卫别鹤没有否认,“你总得给我讲讲,你与那个姑娘之前的故事,让我好好学习一下。”

      卫别鹤这话说得酸溜溜的,沈毓还一门心思在棋局上,也丝毫没有注意到。

      沈毓落下黑棋,扭转局面后,才挺直了腰,对卫别鹤说道:“我与她青梅竹马,是从小养大的情谊,别的人都是比不过的。而且戚幼微很依赖我,她事事都要过问我的意见,也很乖,很听我的话。”

      卫别鹤垂着眸子,从喉间溢出一声不屑,“是么?”

      依赖?听话?
      他怎么没看出来。

      “当然了,我说过,戚幼微是我的公主,我会把最好的给她,”沈毓想起戚幼微,嘴角露出一抹笑意,“她也当我是最好的人,也会把最好的给我。我们生来就该是在一起的,青梅竹马,就该是天生一对。不像你们这里,包办婚姻……”

      沈毓再次强调,他与戚幼微之间这种,独一无二的联系。

      卫别鹤反问:“你口中说的,难道不是另一种形式的包办?”

      什么青梅竹马,狗屁天生一对。
      卫别鹤才不相信。

      卫别鹤落下手中的白棋,将黑棋完全绞杀,黑棋生机殆尽。

      “我赢了,”卫别鹤耸了耸肩,意有所指地开口,“后来居上,如何?”

      “嘁,”沈毓完全不服气,“你就是趁着我说话,扰乱我的思绪才赢的。”

      卫别鹤起身,拍了拍根本没有的尘埃,“走了。”

      沈毓跟在卫别鹤身后,“你答应过我的,要照顾好明琢,不得食言。”

      卫别鹤不耐烦,“烦,你一件事要说几遍?”

      沈毓也呛声回去:“那你一件事要听几遍才算完?”

      沈毓从前怎么不知道,卫别鹤这么八卦呢?
      明明之前,沈毓同卫别鹤讲自己和戚幼微的故事的时候,卫别鹤总是沉着一张脸,一点也不像乐意要听的样子。

      卫别鹤才不想和沈毓多纠缠,他今日来找沈毓,不过是,为了找到自己的心中答案罢了。

      如今卫别鹤已经找到了,他心中有数,就再也不用听沈毓回忆那些没用的过去了。

      那些过去,终将被覆盖。

      戚幼微还在幼微阁等着他,又不是等着沈毓。
      卫别鹤已经赢了,从各种意义上。

      而卫别鹤刚从南三所,回到幼微阁的时候,就看见自己安排看守幼微阁的锦衣卫,双腮鼓着,嘴里还嚼个不停,模样有些滑稽。

      若是之前,卫别鹤倒是对这些事没什么兴趣,但他今日刚从沈毓那里,得到了满意的答案,倒是笑着问两个锦衣卫,“你们在吃什么?”

      锦衣卫颤颤巍巍地将手中的糕点盘奉上,“是戚女史赏的糕点。”

      锦衣卫在卫别鹤的注视之下,手中的餐盘差点掉到地上,提督的笑比发怒,更让人害怕。

      而卫别鹤只是笑了笑,“怕什么,她给你们的,吃就是了。”

      这话听着漫不经心,却又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占有欲。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0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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