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折腰GB》疯江肆水

12、012 对不起

　　雁岚终于用自己的身份正大光明踏入了红阁。

　　彼时，沈徊玉正躺在床上，听到脚步声连眼皮都没抬，只是攥紧了被褥。
　　不知道这次来的人又会是什么身份……无妨，反正，已经这样了。

　　看到雁岚的一瞬间，他拧起了眉。

　　雁岚将乌鸦放进笼子，在床边停留了片刻，解开袖带跪上了床，她抿唇扫了一圈，伸手捏着他日渐消瘦的下巴，轻声问：“受了这样的对待，为什么不哭？”

　　沈徊玉闭上眼：“他们还不配。”

　　雁岚握住他的手用力咬了一口，沈徊玉皱眉睁眼，他耳中噪杂，回声里兵荒马乱，一句也没听清。

　　雁岚冰冷的外衣紧贴着他的肌肤，看着他苍白的脸色，忍不住为自己这几日的所作所为反胃。

　　如果没有服用禁药，她的圣印应该是无懈可击的。沈徊玉也不会遭这种罪。

　　她告诉自己大局为重，却始终还是不忍。

　　雁岚一边用难听的话羞辱他，一边在心里混乱言语，沈徊玉听得并不真切，但他能感觉到，她的状态不对。

　　“雁岚……”

　　他仍旧听不到雁岚的心声，只听到一阵阵犹如战场厮杀的混乱声音。

　　她心里一团乱麻。

　　圣印被毁了，他觉醒的读心术没有消失，但可能，也已经出现了问题。这几日他隐约听到的回声，全是这样兵荒马乱的喧嚣。

　　雁岚只是静静地抱着他，就这样过了很久，很久。

　　他听到，回声里终于平静。

　　——对不起。

　　他猛地一怔，诧异地抬眼看向雁岚，脑海中疑窦刚起，又被她狠咬了一口。

　　好疼，是这几日都没有遭受过的虐待。

　　他顿时红了眼眶，眼睫上沾了几滴泪珠。

　　雁岚呼吸一滞，又看了看沈徊玉，抿紧唇转身下床。

　　沈徊玉伸手拽紧她衣角。

　　雁岚恶劣开口：“沈少爷，你现在……松手，玩物要有玩物的自觉。”

　　沈徊玉坐起身，深深地看着她。他睫羽间还有一滴未落下的泪，最终从眼角滑落，浸湿血痣，滚落到雁岚的衣角上。

　　他眼中一片冷漠：“这下满意了？”

　　“……”雁岚面无表情。

　　“回去交差吧。”他还拽着雁岚的衣角，“能不能把解药给我？”

　　这几日被关在这儿，宛如待宰羔羊，谁来他都没有还手之力。

　　雁岚不语，和衣起身，提起了鸟笼。

　　她冷冷看着黑鸦，越看火气越大，终于是忍不住，趁其低头捉弄羽毛时，一把将鸟笼打翻，踹了两脚。

　　然后迅速转身，逼近沈徊玉，她抬手捂住他嘴唇，在他惊诧的目光下，将解药送进他口中。

　　药入口即化，沈徊玉还没开口，就见她利落转身，提起笼中昏死的黑鸦，快步离去了。

　　鸟笼里的黑鸦在一阵颠簸中晕得更厉害，雁岚丝毫不顾其死活，冲进了三殿下的府邸复命。

　　三皇子正躺在院中逗鸟。

　　“雁大人还真有法子。”三皇子眯眼回忆自己听到的声音，不太相信，“你打了他？真下得去手。”

　　只是可惜他又看不到那一幕。但是想一想也觉得很……

　　他只见过两次沈徊玉流泪，是应该永生难忘的一幕，可现在他只记得那时的感觉，想不起当时的画面。

　　雁岚：“能为殿下分忧，是属下的荣幸。”

　　“呵呵。”三皇子笑说，“狗腿子。”

　　他伸了个懒腰，从下人手中取过一本折子。

　　“浔阳城有桩人口失踪案，本王怀疑与劣妖有关，你去调查调查。若真的与妖有关，就顺藤摸瓜找到劣妖老巢，将本王要的东西拿回来。”

　　雁岚打开折子看过后，点头：“属下定不负殿下期望。”

　　齐商洛大笑：“你这么听话，本王也不是恶主，允你带他一起，路上把玩……”

　　面对他高高在上羞辱的动作和语气，雁岚表现得更加卑微忠诚：“有诱妖体随行，相信能更快为殿下寻齐妖眼。”

　　三皇子抬手敲了敲耳朵，扯笑：“本王，会盯着你的。”

　　.

　　伍阁一直在王府院外等候，他看到了刚才的全部。

　　雁岚走向他时，神色平静，不悲不喜，既无被羞辱后的悲愤，也无羞愤过后的仓惶。

　　伍阁就当做不知道。

　　雁岚递给他一本折子，“收拾一下，明日出发去浔阳。”

　　“是。”

　　等了一会儿没后文，伍阁问：“那沈公子……”
　　又闭了嘴。

　　但晚了，已经暴露。雁岚看了他一眼，扯起嘴角：“刚刚都听到了？”

　　伍阁：“嗯。”

　　“怎么这副表情，心里鄙视我？”

　　伍阁连忙摇头加摆手：“没有没有。”
　　又慢吞吞道：“只是……”

　　雁岚也没追问。

　　伍阁自己憋不住了：“三殿下如此对你，实非良主……”

　　雁岚微微一笑，漫不经心开口：“你觉得，在世京城内，谁是良主？”

　　伍阁说：“属下愚见，除了三殿下……二皇女和五殿下都是不错的人选。十皇女也不错，但背景底子差了点，仕途上不太能提供帮助。二皇女不争不抢，但出生尊贵，以老大的能力，在她帮扶下青云直上不是问题。五皇子宅心仁厚，爱才惜才，定不会埋没老大这个人才。”

　　雁岚点头：“你倒是……不争不抢，不上进。”

　　伍阁挠了挠头：“要那么上进干嘛，好累啊。”

　　雁岚笑着摇头：“有些路，一旦选定就回不了头了。”

　　选谁都行，做谁的走狗都行，所有的选择都通往一个目标。但只有一条路是其中的捷径。

　　三皇子就是她的捷径。

　　能进司妖监，能名正言顺伏妖捕妖，这些，只有三皇子能给她。

　　苦点累点又何妨，反正也是从泥泞里爬起来的一条贱命，活着是赚到，再能得到些什么是赚翻了。

　　只是可恨……她破烂不堪的双手，也弄脏了沈徊玉。

　　.

　　伍阁收拾好行装，又尽职尽责巡视了一遍七大牢。

　　闻鹿刚好出差回来，步伐风风火火。

　　伍阁赶紧跟上去。

　　到了跟前，闻鹿已经汇报完了。她这才喝了口茶水，调整气息，看到伍阁后，眼神打量。

　　伍阁主动跟她打招呼：“回来啦，抓紧休息，马上又要出发了。”

　　闻鹿转头看雁岚，雁岚点了点头。

　　伍阁：“老大，兰室那个人……还有用吗？”
　　那个会易容术的上品境者。

　　雁岚：“暂时不用，妥善安置吧。”
　　也就是，以后可能还有用。伍阁心领神会，下去安排了。

　　雁岚看着伍阁背影远去，说：“都共事一年了，你跟小五怎么还这么生分。”

　　准确的说，是闻鹿单方面的生分，伍阁自来熟，跟谁都能很快称兄道弟。

　　闻鹿说：“可他终究不是自己人。”

　　“把他变成自己人不就行了？”
　　雁岚坐下逗鸟，往鸟笼里添水，绿嘴黑鸦喝了水，昏昏欲睡。
　　“敌众我寡，多一个帮手总是好的。”

　　闻鹿没言语，低头喝完了茶，又开口，接刚才没说完的话：“老师还说……想办法让沈公子见一见太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