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世华章》》贰月拾栖

15、第 15 章 我自被

　　我自被师兄带进梨园，几乎从来没有出去过，以前倒还好，现在新姐也走了，每天百无聊赖，扫扫地，吃吃饭，睡个觉，循环往复......
　　师兄似乎注意到了，一日突然递给我一张令牌，给了我一把银钱。
　　师兄：“我公务繁忙，没时间陪你玩，刚好这两天方时雨有假期，我让他带着你出去转转，去长安的街坊里买些衣服。”
　　“方九分？”
　　我寻思还不如自己一个人玩呢，
　　“他能答应？”
　　师兄：“怎么不答应？还是他自己主动请缨的呢，他这个人……如果抛开所有缺点不谈，还是有很多优点的。”
　　师兄，你自己听听你说的啥！方时雨，何许人也？对着空气都能吵起来，人过之处，方圆十里，鸡不鸣狗不叫，怼天怼地怼自己，跟他出去玩，不是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吗？
　　我：“不去！我一个人挺好的。”
　　师兄沉默了一会，皱了皱眉，好像有什么心事一般欲言又止。
　　“……其实尤其说叫他陪你，不如说让你陪陪他……他家中发生了一些事情…”
　　第一次看到师兄这么扭捏的样子，不禁勾起了我的好奇心。
　　师兄：“我也不好背后说人家里长短的，反正你就当帮师兄一个忙，出去想买啥买啥，不用给师兄省钱！”
　　“诶！等一下！”
　　师兄说完一溜烟跑没影了，我有些莫名其妙。
　　和方时雨见面的次数不多，虽然两次都不怎么愉快但是觉得此人还是挺有意思的，若用两个字来概括就是“聪明”，若用四个字来概括便是“天赋异禀”。
　　他总有种和所有人都谈得来却又像是和所有人都格格不入的感觉，很奇怪却让人想一探究竟。
　　……当天晚上我做了一个梦，梦里回到了从前的家，老妈在家做好了饭菜，老爸在沙发上瘫着，我从楼梯走下去，看见他们在灯影里忽明忽暗，看不真切，我走啊走，楼梯怎么也走不完，他们就在眼前我却触碰不到，我疯狂地叫喊，他们听不见，我用尽所有力气起身一跳，身体开始悬空，浮在半空中，离他们越来越远……
　　“砰砰砰！”我被几声连续不断的敲门声惊醒，坐起身来，半梦半醒间看见窗外出站了一张人脸。
　　“你在啊！敲半天门怎么没反应呢？”
　　方九分的声音！
　　我完全清醒了，起身去开门。
　　“大姐！你怎么那么慢，昨天师兄没跟你讲吗？今天我们要去长安街……诶？”
　　方时雨突然像是发现了什么一样，往我脸上擦了一下，仔细研究了半天
　　“你……口水流到眼睛上了？”
　　我………心中一万只草泥马奔腾而过，连忙擦了擦眼泪,
　　“关……关你屁事！不是师兄求我，我才不跟你出去。”
　　这会他但是没反驳我了，躬身道“是是是，我的姑奶奶，快点收拾一下，我们还得在天黑前赶回来呢！”
　　我随意在头上弄了两个揪揪，换了身衣服，不到两分钟就收拾好了。
　　“走！”
　　方时雨倚在门上，差点被口水呛死。
　　“你这…头上顶的什么玩意？你就不能好好打扮一下？”
　　呵，男人！果然对我别有所图。
　　我头发一掀“本姑娘天生丽质，不需要打扮也是最好看的，快走吧！”
　　就这样我第一次悠闲地走在长安街道，路边有各色门店，卖衣服的、卖首饰的层出不穷。
　　那些出入的女子大都浓妆艳抹，穿着也很讲究，有的身着印染纹样的齐胸衫裙，有的穿短襦小袖衫子和水红色半臂……
　　发型上就更是别出心裁了，有簪花高髻，双螺髻，偏梳髻……配合相对应的妆容，任谁见了也会忍不住地多看两眼，对比一下我头上这两坨玩意真是拿不出手。
　　我：“咳咳…那个，她们的头发怎么搞的呀？”
　　这一路上，方时雨像变了一个人似的，话也不多说了，脸上的表情像是藏着很多心事。
　　方时雨慢了一拍，突然反应过来：“什么？头发吗？你这头发确实得重新梳一下，跟你一起走真是丢死人了！”
　　得！还是不说话的好。
　　花了大概半个钟头，挑了个比较简单的发髻，再化了个淡妆，弄好的那一刻，还真有些唐朝人的感觉，不愧是我，简直美呆了！
　　方时雨靠在门上看半天，上下打量了一会，摇摇头“你这衣服也不对啊！像人头安在了马身上，老板，再给她挑身好看的衣服换上。”
　　我连忙拿出钱袋子数了数，市中心的衣服应该不便宜，不知道带的钱够不够。
　　“咳咳，算了算了，我这衣服挺好的。”
　　方时雨：“换了！你这样子我才不敢带你出去，丢人！你放心，今天的所有花销都包在我身上！”
　　我眼睛一亮，哎呀！那你早说呀，大爷。
　　“真的吗？”
　　我跳起来就往最贵的那边扎，这不得多挑几件！
　　果然人靠衣装，这会一出来，果然顺眼了很多！方时雨呆住了一会，眯着眼左右看了一圈，皱了皱眉道“你原来……长这个样子么？”
　　我：“……”
　　一时竟不知道该不该生气。
　　走了大半天，全身从上到下全部换了新的，买了一些钗环和香粉，心情变得美美哒！然而方时雨的表情却好像越来越凝重，走到岔路口时突然拉住我说“我要回家一趟，你去前面的茶馆等我。”
　　我：“不…不带我一起去吗？”
　　他眯着眼，嫌弃地看了我一眼“带你回去干嘛？你在这等我，不要随便跟着陌生人走，我马上回来！”
　　我急忙拦住他，原以为他今日这般殷勤可能是有事所求，不然无端花人家这么多钱也实在是过意不去。
　　“那个……本小姐今日开心，有需要我的地方尽管开口哦，过时不候。”
　　好歹我也来自二十一世纪，什么家庭纠纷，婆媳矛盾不知看了多少了，无论他们家什么样的麻烦到我手里都不过是小事一桩。
　　方时雨像是来了兴趣般打量了我一眼，“什么都可以？”
　　我被眼前突然上演的变脸吓得后退了一步“咳咳，违背道德和节操的事情不干……我劝你善良。”
　　方时雨转过身，我看到他嘴角挂着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有些犯贱地道“那还是算了……”
　　刚才那一瞬间莫名被一种奇怪的感觉戳了一下，心脏突然不受控制的乱了章节，是不是所有女孩子都天生对这种有些坏又有些帅的男子无法抵抗？
　　正当我打算放下芥蒂把他列入我的好朋友之列时他又补充道“你的长相属于那种不容易让别人有非分之想的类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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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动和心态崩塌往往就是一瞬间的事情，我之前一定是瞎了眼才会觉得他好看！
　　纠结了半天我还是选择在他消失在路口之际跟了上去，只不过是跟做贼一样悄悄地跟在后面。
　　开玩笑！永远走在吃瓜第一线的我这个时候怎么能掉链子呢！
　　走了半天，我看见他进了一个大院子里，门口有两个家丁守着，看见他来鞠了个躬恭恭敬敬地叫了声少爷。
　　我抬头，大门上那两个“方府”的字样散着闪闪金光，门外种的矮松，家丁的穿着，里面依稀可见的配置，所有的一切都写着“有钱”两个字。
　　我默默地退出来，原本还有一丁点的助人为乐的心思化为了泡影。
　　有钱能有什么烦恼？用钱就能买来快乐，算了算了，回去等着吧，就当啥也没看见。
　　然而找了很久也找不到约定碰面的那家茶馆，我寻思着不会迷路了吧，这时一个僧人模样的人走了过来，在我面前站住，上下打量了我一眼微笑着看着我。
　　我浑身起了一阵鸡皮疙瘩，不知道他要干什么，两个人就这样奇怪而尴尬地站了几分钟，我实在忍不住了，率先打破僵局，
　　“你干嘛！”
　　和尚：“我认得你！”
　　我：“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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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是一阵尴尬的对视。
　　我：“所以呢？”
　　和尚：“前几日陛下举办的‘大酉甫’，我也在其中。”
　　我：“哈哈，真巧……”
　　大哥，真的很尴尬呀！
　　和尚：“你弹的曲子是西凉节度使杨敬述之子杨骏笙创作的《雪晴望晚》。”
　　……什么！杨骏笙是西凉节度使的儿子？什么！那曲子是杨骏笙写的？什么！那曲子叫《雪晴望晚》？
　　和尚：“你弹的那段……错误百出，只能远观不能细听。”
　　我……更尴尬了，那种情况下居然有人在认真听。
　　和尚：“但是…别具一格，很有意思！你有没有兴趣当我徒弟？”
　　他笑的好诚恳，让人一时找不到拒绝的借口。
　　我：“再见！”
　　莫名其妙！什么人啊？突然说这样的话？古代也有怪叔叔吗？我气呼呼地走了半天，抬头居然神奇地发现方才的茶馆就在面前，方时雨已经等半天了，正焦急地四处张望。
　　“喂！”他那么焦急，看见我的那一刻明显舒了一口气“你跑哪去了？”
　　太阳已经逐渐西斜，残余的霞光照得人脸上红扑扑的，我轻轻拎起裙边，踮着脚尖朝着他奔去，周围好像响起罗曼蒂式音乐，行人、过客，以零点五倍速的步子安静而缓慢地挪动着，咫尺之处，有公子怀珠韫玉，休休有容。
　　方时雨：“你跑起来.....怎么像个鸭子？”我刚才一定是眼瞎了才会觉得他在担心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