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过拂晓》越文其

52、昏昏欲睡

　　次日，陆芊悦就接到一个电话，是李昊打来的。

　　她半是惊喜半是疑惑，以为李昊终于回心转意想跟自己深入聊聊，接起电话那一刻，她惊讶里带着兴奋，语气里带着幸福，连声音都提高了一度，“是我，怎么了？你终于有时间了？”

　　李昊被她的热情弄得有点不知所措，他清理了下嗓子才说，“一直都没能请你好好吃顿饭，今晚你几点下课，一起吃个晚饭？”

　　陆芊悦被这突如其来的幸福砸的有点头晕脑胀的，她痛快的答应了，并且约定好晚上去附近的一家颇有格调的餐厅，“就去学校对面的久阁吧？”

　　李昊：“可以的，我来订座，那里面的海鲜不错，都是很新鲜的。”

　　陆芊悦早就知道那里环境很幽静，服务也很好，尤其是包间外面还专门有假山和小鱼池，里面还有几条漂亮的金鱼。

　　她跟李昊聊过的这几次后，看得出李昊很喜欢那种乖巧温柔的女孩。去赴约前，她特意去了学校附近的发廊做了一套洗剪吹，乌黑亮丽的长发披肩散落，一条复古纯色的学院风连衣裙，手腕间还系着同色系的格子方巾。

　　到了以后，她提前让服务员给她介绍了几样招牌菜点，又细心的准备好茶水餐具。

　　正觉得一切完美时，她听见门口的脚步声和服务员的引导声。

　　她将耳朵后的头发捋了几下，站起来准备以完美的姿态迎接李昊。

　　门开了，李昊看见她先是一愣，随后扫视过桌上的餐具，回头冲着服务员说，“麻烦再加一套餐具。“

　　陆芊悦往他身边看看，只听见远处有些细碎的脚步声紧跟而来。

　　“抱歉，让你们久等了，我刚才把丝巾落在门口了。“

　　陈芸溪进来时手里拿着一盒包装精美的巧克力，她冲着陆芊悦浅浅微笑，李昊很自然的侧身将她带进卡座里。

　　落座后，陈芸溪将盒子交给李昊，他双手递给陆芊悦，“送给你的，陈芸溪说女生都喜欢吃巧克力，你尝尝看。”

　　陆芊悦将盒子放在眼前看了好一会儿，抬头看着李昊，“这家餐厅海鲜不错，很多都是空运来的，你说了好几次要请我吃饭，今天我可就真的不客气了。”她说话时保持着一贯有的笑容，只是笑容稍有点僵硬，“你去帮我们挑挑什么好吃，我们对这里肯定都没有你熟悉。”

　　李昊回头看了看陈芸溪，她淡定的冲着他微笑，他这才说了声“好”。

　　起身时他帮陈芸溪再次倒满水杯，“多喝点热水，一会儿我让服务员给你煮一碗红糖姜茶。”

　　陈芸溪捏了捏他的手掌，李昊确定她真的可以，才起身出去。

　　随着房门被关上，屋内的两个女孩静谧无声。陆芊悦斯文的抿了一口眼前的茶水，转头正视陈芸溪，“李昊说他不想出国了，是因为你吧？”

　　陈芸溪安静的看着她，“他有他自己的选择，我不干涉他的想法。”

　　“你们学校虽然是重点本科，但你们这个专业好像不是你们学校最A的专业，听说他家公司还算不小，就算他家不用他赚钱养家，可有了留学背景，以后带来的资源，起点和人脉都不可同日而语。这种家庭哪个人不出去镀镀金，这样耽误他你自己觉得好吗？”

　　陈芸溪刚想回答她，又听她说，“不过你们要只是玩玩，其实倒也没有什么，各取所需吗。”她将茶杯碰了碰自己的嘴唇，上次的接触她已经明白，陈芸溪的家庭状况肯定是不算太好的。

　　她深知这几句话的分量，而且，在她说完这话时，她已经发现陈芸溪脸色已经有了变化，她知道自己抓住了她的痛点，似笑非笑的说，“男生长得帅，身材也标准，家世也不错，确实很值得交往一下。”

　　她留意着陈芸溪的表情，发现她并没什么怒意。继而她想起那天高薇薇不知道从哪里弄来她的电话号码，居然让她有兼职资源时记得推荐给陈芸溪。她当时觉得高薇薇实在太可笑了，现在想来，她应该是故意让自己给她难堪的，毕竟，她远在北京，哪比的上自己这么方便，可以随时随地的嘲讽她。

　　她将茶水放下，一副高姿态的神情：“哦，对了，你还做兼职吗？我知道有个大学生专门兼职的□□群，要不要我把号码发给你一下？直接输入名字也行，XX大学圈兼职群。我们师范大学的资源应该比你们更多，当然了，主要是我觉得你可能更需要一些。”

　　桌上的茶水还冒着热气，淡淡的在两人之间慢慢升起。

　　李昊此时恰好推门而入，看见两人如同教科书般的笑容互相对视着，紧挨着陈芸溪坐下，“聊什么呢？对了，陆芊悦，我给你点的饮料，没问题吧？”

　　“嗯，好的。”陆芊悦保持着她一贯的优雅。

　　陈芸溪微垂着头，手指在杯子边上打转。

　　“想什么呢？手还凉吗？”他握了握陈芸溪的手指，“红糖姜茶一会儿就来了，喝了就不冷了。”

　　李昊点了些海鲜，还点了几个适合女生吃的招牌菜。他讲了几个学校之间的趣事，又就着最近知道的娱乐新闻和网络新消息聊了一会儿。陆芊悦半笑不笑的看着他的表演，时不时的还瞄上一眼只顾着吃东西的陈芸溪。

　　服务员将白灼虾和螃蟹端上来时，李昊将螃蟹直接推给陆芊悦，“你尝尝，他们家蒸的不错。”

　　话音刚落，他已经转手将那盘虾拉了过来，他头都没转直接开始给虾剥皮，“宝宝，你吃这个，螃蟹太寒了，下次再吃吧。”

　　陆芊悦本来还有的那点笑意已经僵在脸上，她看着李昊将剥好的虾，一只一只的放在陈芸溪面前的盘子里，等她吃的差不多了，他像是想起什么，“宝宝，他们这儿的甜品是冰激凌，你又不能吃，我给你点了个杏仁豆腐，要不要现在就吃？”

　　李昊像个勤劳的小蜜蜂，站起来出去让服务员上了两份，等到端上来后，他才想起来似的问陆芊悦能不能吃，陆芊悦瞥了陈芸溪一眼，淡淡的说，“随便吧。”

　　一餐饭吃的完整美好，李昊出门负责结账。

　　在门口准备分开时，他将陈芸溪的手放在自己的兜里，对着陆芊悦说，“我俩送你回去吧。”

　　陆芊悦哼笑一声，“不用麻烦了，不太远。”

　　李昊浅浅一笑，“送你进大门口，我们才能放心，走吧，正好她没怎么来过这边，我正想陪她一会儿转一转呢。”

　　陆芊悦算是看明白了，这两个人明摆着的就是来和她秀恩爱的，她内心气到了极点，说话也不似平常那么柔和了。她干脆任由他们跟着，快步走回到学校门口。

　　快要进门时，李昊还揽着陈芸溪的肩膀，笑着对陆芊悦说，“你到了，那我们就走了。”

　　陆芊悦死死地盯住他的脸，“李昊，希望你不会后悔你的选择。”

　　看着她走进了校门，李昊转身问陈芸溪要不要顺着夜市的小路走走，陈芸溪不声不响的看着他，倚在他肩膀上，“你会后悔吗？”

　　李昊耸了耸肩膀，“后悔什么？没再早点认识你？”

　　陈芸溪挽着他的手臂，在小路上散着步，不远处灯火通明，正是夜市街最热闹的时候。春天未至，但春风已经将路边的花草吹得出了绿芽。

　　陈芸溪想到陆芊悦今天的精心装扮，“李昊，你以前拒绝别人也这么大费周章吗？人家打扮的那么好看，多可惜啊？”

　　这话酸溜溜的，听得李昊直笑，“你还别说，她今天穿的是挺好看的。”

　　“你再说一遍？”陈芸溪掐住李昊的脸，使劲儿的揉捏着，李昊逗她，“我这不是顺着你的话说的吗？”

　　“那你就是喜欢过她喽？”

　　“傻瓜，总想些有的没的，好看的多了去了。艺术院校有的是美女，我哪看的过来啊？”

　　“可是她不一样，她那么喜欢你。”

　　“傻不傻，今天带你去干吗了，不就是告诉她，你老公名草有主了吗。”

　　“李昊。”

　　“嗯，怎么了宝宝？”

　　“下个月我就报名大英赛了，有空了你陪我一起复习复习吧？”

　　“啊？这个呀？我最近太忙了，明天要回去和老李说说网吧的事情，周末还要去于未然那里，最近功课有点多，选修课我也挺忙的，哎哎，你别走啊。”

　　李昊将她圈在胳膊里，“要是你能给我点补偿，说不定我就有时间了，你男朋友又帅又好学，还那么招人喜欢，说说吧，打算怎么奖励我一下？”

　　“这样吧，”李昊大手捂在她的小腹上，“等你好了，再穿一次那套衣服给我看行吗？”

　　陈芸溪脸色涨红，她想起了那套让她难为情的白色套装，“讨厌。我不要。”

　　“喂，等等我，我还没问你呢，你怎么选修课还选了初级法语？你脑袋里面被语言分区了是不是，怎么还学起来没够了？那你把我放哪了啊？“

　　陈芸溪停下脚步，李昊撞到她的身上，两人抱的紧紧的。她将他推开一点，指了指自己的胸口，“放这里了。”

　　“什么？”

　　“我说我把你放这里了，关起来，不能被别人看见。”说完，她做了一个上锁的手势，李昊张着嘴，她假装把钥匙塞进他的嘴里，李昊空嚼了几下，“好了，这下跑不了了，钥匙被我吃了。”

　　两人推推搡搡的笑作一团。

　　天边的月亮越来越亮，顺着洒满月光的小径，他们互相笑闹着走回了学校。

　　周末，李昊回家后，和李淮德商量了一下开网吧的事情。

　　李淮德知道是和于未然一起做，除了给他一些必要的建议还告诫他：“儿子，网吧不比别的营业场所，人员有点复杂，虽然这两年确实挺赚钱的，但是有些问题，你们一定要慎之又慎。”

　　李昊拿出手机，跟他要了三叔李淮仁的电话号码，“我知道的，有事我会请教下我三叔的。”

　　“嗯，明天我也和老于说一下，跟你们那边附近的派出所打个招呼，有事你们也好知道去哪里找人解决问题。”

　　谈到启动资金，李淮德答应给李昊出了一部分，让李昊以后盈利之后要分期还给他。

　　陈芸溪在安排好自己的主课和选修课后，跟乔洲约定好了一周可以去给双胞胎上课两次，时间都在晚上，李昊每次都会在她上课时去那里等她，乔鲲虽然看他并不顺眼，有时也会在下课时跟他谈论下游戏的打法。

　　提起这个，乔鲲开始对李昊很有意见，两个人在开学前对战了一次。

　　李昊当时让乔鲲随便选择游戏，结果是，单机分数和网游角色PK，乔鲲一样也没能赢得了他。

　　他洋洋得意的拿着前辈的口吻告诉乔鲲，“小朋友，好好学习，别总想些不切实际的，你还小呢。”说完还不忘站直身体，以示他高大的身形。

　　陈芸溪也曾经问过李昊，万一他打游戏输了怎么办？

　　李昊：“我本来见不到他几次，大不了不见他就是了，他能拿我怎么样？”

　　陈芸溪：“……你，你也太无赖了。”

　　姚欣偷偷的跟自己的哥哥借了几万块钱，又把自己所有的压岁钱都拿了出来，跟陆渊明凑足了开网吧需要分摊的费用。

　　陈芸溪知道后，情绪低落了好久，她自知在这方面，她为李昊做不了任何事情，所以当李昊说算上她一份时，她很坚定的拒绝了他的好意。

　　李昊也不强求，只是告诉她，自己所有的钱都拿来贴补网吧了，以后可能要跟着她蹭吃蹭喝了。

　　陈芸溪窝在他身边，知道他在哄自己开心，只好玩笑着说以后吃什么全凭她的心情。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大一学业还是比较重的，两人通常只在周末才会一起去出租屋里，只不过周末的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床上度过的。

　　陈芸溪在课业之余总会拉着李昊练习口语。她告诉李昊自己以后想去外企，口语不好，很有可能影响沟通，一定要李昊陪她经常练习。

　　李昊眯着眼睛看她，“陈芸溪，你这是打算去北上广吗？”

　　李昊说的没错，东城市的企业基本没有外企，除了一些外企的办事处外，或者在政府里一些特定的部门有些特定的需要，目前用到外语的地方并不太多。

　　“宝宝，你是怕我有天会改了主意，想要出国？”他像是看穿了陈芸溪内心深处，“傻丫头，我怎么可能留你一个人在这里，就算是走，我也要和你一起去。我不会和你分开的。”

　　那夜，他们没有返回学校，而是偷偷的溜出大门，回到出租屋里住了一夜。

　　那晚，小家里只有他们两人，李昊用尽了各种方式对她进行反复碾压，似乎每一次都要把她弄出声音来。

　　两人一直折腾到后半夜才昏昏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