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6、第106章 古代化学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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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叔母不舍：“阿鸾，学校建哪儿都行，建乱葬岗上都行，学生阳气足。但这样的风水吉壤可遇而不可求啊！”
她已经建过两次学校了，甜水县一座，上源县一座。
就业福利太好，百分之九十以上的毕业生都能进鸾鹤营庇护下的工厂。所以甜水县的希望学校太受欢迎，学生根本装不下，上源县港口附近就规划了一座分校，依然是爆满。
楚鸾却道：“依我之愚见，想要福泽子孙，仅仅是把先人葬在福地是不够的。我本人亦得积德，生前累积出大功德，才能绵绵不绝地惠及我的子孙后代。”
听闻此言，子阳真人手中拂尘一抖，原本古井无波的眸子里满是惊讶，过了片刻，他发出邀请：“楚爵爷可要入道？您才是修行天选之人，贫道师祖乃是张天师。”
这般悟性和眼界，已远胜未开智者。
楚鸾笑着婉拒：“鸾鹤营就是我的道，无需向它处寻求。”
子阳真人眼中划过可惜之色，但旋即释然：“于世上修行，亦无不可。”
“真人所言世上，是世俗之世。”
楚鸾让人奉茶，与其坐而论道，“作事情之事，或许更好？事上磨炼，日常生活小事，都是磨炼心性的契机；修建学校之事，少私寡欲，坚守公正之心，亦是一种磨炼；鸾鹤营的政务军事，始终保持内心的镇静，做出良策，同样是于事上磨炼。”
子阳真人大喜：“楚爵爷事上磨炼之思想，倒是与我道家有共通之处。道家讲究致虚极，守静笃。”
楚鸾笑了：“是一位大圣贤所授。”
能不共通么？
事上磨砺，是王阳明知行合一思想理论的延展。而阳明心学本就是融合了儒佛道三家之言。
“哦？不知是哪位圣贤，若能亲自拜会一二，就更妙了。”
“守仁贤师，已经羽化，仙游海外列岛。”
楚鸾当然无法把不存在于这个世界的圣贤引荐给子阳真人，只能扯了个谎。
岂料子阳真人更兴奋了：“早就听闻楚爵爷和谢将军无意间闯入了海外仙岛，得到了万年紫灵芝，献于陛下。可是羽化的守仁贤师引路？”
楚鸾心中直呼卧槽，你可真是个大聪明，两件毫不相干的事儿都被如此绝妙地串联起来了。
表面上却是极为淡定，啜饮了一口团茶：“正是。”
“师祖宣化真人，活了一百二十六岁羽化，据说也是去了海外。”
子阳真人一脸向往，“若是师祖能与令贤师与海上相逢，两位老人家定然有共同话题。论道辩经个七天七夜。”
楚鸾：“……”
代天宣化、敕命鬼神，该不会是这个异世界正一道教的创派祖师吧？
她这个是不存在的，人家那个却是真的。
“若蒙不弃，贫道愿长居于此，复得返自然，时而与爵爷论道。”
子阳真人温和的笑容似山间清泉，澄澈又从容。
三叔母震惊了，这位大名鼎鼎的牛鼻子道士，是她花了不菲的价格，才请来的。而且人家只答应在建筑公司里提供半年咨询服务，半年之后就云游去了。
如今，仅仅是因为跟侄女儿说了几句话，就决定留下长住？
楚鸾长舒了一口气：“真人愿意留下，那再好不过。三叔母给你的聘用金，我再添一倍，桐县内临海的园子，可以随便选……”
子阳真人摇了摇头：“贫道在此处是修行，分文不取。”
以前是生意，现在是修行。
在他看来，能有机会跟楚鸾这种开悟大智慧的人论道，本就是可遇而不可求的。
三叔母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分……分文不取？”
这牛鼻子道士，之前看风水的价格可是一次三百两，包月三千两！
就这，排队还排不上呢。
“阿鸾，同意啊！留下他！他不止会看风水，还很擅长炼丹，无数达官贵胄趋之若鹜，听说连京城中有位身份尊贵的东宫娘娘，都买过他的丹药呢。”三叔母凑到楚鸾身边，跟她咬耳朵。
“那可太好了！”
楚鸾仿佛发现了宝，双目灼灼盯着道士，“真人大才，胜过千军万马！若得真人相助，何愁……”大业不成！
最后四个字咽下去了，还不能让人知道她想造反。
但这位擅长炼丹的子阳真人，可是妥妥的古代化学家啊！
像炼丹炉、研钵、冷凝装置，这些早期炼丹工具，与近代化学仪器就极为相似；像“升华”“熔解”“金石”等描述物质变化的术语，后世化学还在沿用或化用。
铁与硫酸铜反应的湿法炼铜，就是源自于炼丹，道教典籍上有记载“以曾青涂铁，铁赤色如铜”，妥妥的金属置换反应。
唐代《真元妙道要略》，更是明确记载了火药的雏形，炼丹时将硝石、硫磺、炭混合，产生了剧烈的燃烧爆炸。
涯州有两大矿产资源，一是桐县铁矿，二是舒县硝石矿。
大胤朝目前还没有任何火药武器，所有的战争都是纯冷兵器作战。只北境地区，敌对的北鞑子有石油，研发出一种叫做猛火油的东西，可以爆炸，但爆炸不可控，不止会炸飞大胤镇北军还会炸死北鞑子自己，所以几乎不应用于战事。
这一片领域尚是空白，尚有很大的发展前景。
子阳真人见楚鸾对自己如此热情，还称他为“大才”，顿时受宠若惊：“世人皆知楚爵爷和谢将军是涯州百姓的屏障保护伞，横扫倭寇，贫道若能有所帮助，那也算是积德行善。”
楚鸾道：“我这就给真人准备一个炼丹房，需要什么设备什么材料，尽管提。”
子阳真人欣然道：“需要炼丹炉，未济炉，石榴罐。”
楚鸾有点听不懂了，详细问道：“不知这未济炉、石榴罐是何物？劳烦真人绘制一二。”
子阳真人自怀中取出一枚硬笔。
当即抽过桌上的一张黄藤纸，绘制出了一种下火上水冷的装置。
楚鸾认出：“这不是化学蒸馏器么？”
而且，子阳真人所用的硬笔，除了笔杆材料不同，外形竟神似现代练习硬笔书法的钢笔。
“道门中人，都唤它未济炉。用来炼水银的。”
子阳真人微笑着解释，“这种炉子的名子，源自于《易经》的未济卦。爵爷学富五车，定然也是了解未济卦的吧，乾上坤下，也就是上火下水。”
楚鸾懂个屁的《易经》，她可不会推演六十四卦，太难了。
“所以未济炉才是上火鼎下水鼎的结构？火鼎产生的水银汞才会馏于下方的水鼎中，冷却搜集起来。”
“正是！”
“真人为何不用毛笔？”楚鸾怕再讨论易经会露馅儿，便主动转移了话题，指着他手中的硬笔问道。
“毛笔太软，绘制图纸不方便，所以用竹管笔。”
子阳真人一边画石榴罐，一边道，“似竹管笔、苇管笔一类的硬笔，在江南和西北颇为流行，买来使用的人不在少数。”
楚鸾骤然想起一事。
穿越前她曾去敦煌莫高窟旅游，为了防止光污染，里头的窟窿都是不允许拍照的，导游带着游客们进去之前，一个个洞窟也是黑黢黢的。当时导游说过，敦煌莫高窟的藏经洞，就曾经出土过2万多页的硬笔书法写本。
硬笔自古就有。
蒸馏器、冷凝装置，亦是自古就有。
古人只是古，并不是蠢。他们智慧相当厉害。
“楚爵爷若喜欢这竹管笔，贫道赠您一支。”
子阳真人见楚鸾目不转睛瞧着自己的笔，正好有备用的，便自袖中取出递给她。
“多谢！”
楚鸾如获至宝，穿越后练了一年的毛笔字，还是写得不咋样，在古代文人士子看来依然是狗爬。有了硬笔，再也不必担心书法被嘲笑了。
她仔细观察竹管笔，发现笔尖是和钢笔一模一样的双瓣合尖结构。
没有橡胶吸管，可以蘸墨写。
有点类似西方的羽毛笔，但是更精细些，笔头、笔尾都打磨过。倒是可以让手底下的人模仿着制作，成本也低，有竹子就行，这种笔造价便宜，书写容易，特别利于初学者。
“这是石榴罐。”
子阳真人又绘制好了几幅，“这是加热丹砂用的坩埚，这是把药物碾碎的研钵，这是悬胎鼎……”
楚鸾叹为观止，许多在化学实验室里，都有类似的器物。
她赶忙吩咐下去，真人所需的全套炼丹设备，一应准备齐全，同时又加了几样现代化学实验室常用的器皿，陶瓷代替玻璃。
“楚爵爷也想求长生？”
道士炼丹，古人服丹，左右不过是求一个长生不老。
“谁不想长生呢？哈哈哈。”
楚鸾打了个哈哈，“实不相瞒，我更有兴趣的是研究丹砂、金属、硝石等物质的结构、用途，以及变化规律。您炼丹所用的许多材料，都是常用药材。”
相较于物理，临床医学和化学的联系更为紧密，正所谓生理生化必有一挂，生化是比较难的一门课程，如果高中化学成绩不好生化就像听天书，挂科率极高。
大二的药理学，同样也比较难学。与无机化学、分析化学、有机化学、解剖、病理息息相关。
“早就听闻楚爵爷医术冠绝天下，有陛下钦此的国手神医金匾。”子阳真人面露钦佩之色，“您更是发明了医用酒精，造福黎民。贫道也曾买过几瓶用于炼丹。”
楚鸾诧异道：“医用酒精如何用于炼丹？”
“用以浸泡雄黄、朱砂，炼丹时更容易维持丹炉温度。”
“这是把酒精当助燃剂用了。”
“医用酒精浸泡过的药材，也可以制成药酒类的丹方，京城的刘丞相就让我做过一种蛇雄丹酒，补阳效果不错。”
“酒精的确可以增强药物的渗透性。”
楚鸾喃喃着，忽然间，她发现了问题，“真人所言刘丞相，莫非是尚书左仆射，当朝刘国舅？”
不是哥们儿，你这人脉关系也太顶了，竟然已经打入了敌人内部最高层。
“不错，刘家祖坟就是贫道点的穴；他小女儿之前高价买了我炼的丹药，要进献给皇上，贫道说了丹药是半成品不能长生只可养生，但刘娘娘不听，硬是要献丹邀宠。贫道的丹药自是远远不及万年紫芝草那等地宝天精的。”
作者有话说
第106章 第10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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