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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五六二 抽出扁担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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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石头回程是过度的兴奋,但踏进家门一洗脸漱口,咕咚咕咚喝水就打起哈欠。
原来开心也是费精力的,小石头歪脑袋被抱进了谁的怀里,砸吧两下嘴,水还没喝够呢···
瞧着这样,本累的坐那一动不想动的,扯了扯嘴角,笑都没力气大声了。
老头看着院子里一地东西,睁大眼快步进屋,“你们咋这个点就回来了?”
“卖光了不就回来了,死老头子。”老陈氏可算有个情绪口,叨叨几句,嗓子哑着,可慢慢说话竟越高声。
大丫也蹦高说卖的多好多好,就忙那一阵子,一个接一个,到现在都低头就疼。
“回来路上还有尾随的,多亏大郎抽出扁担把那几个泼皮打的鼻青脸肿的,给吓跑了。”
那些泼皮还有拿刀的呢,老陈氏说起来都捂着胸口。
可大丫却哼哼哈的摆姿势,说爹抽出扁担,只一矮身,也不闪躲,就把拿刀人的手腕“咚”一下抽过去,刀就往后飞,还把后面的泼皮们吓的哇哇叫,把其中一人的胳膊都划伤了,吓的那个跑的快,跟兔子似的。
大丫这一说,想起那场景,噗噗的笑声,冲散了怕,只剩下对那些泼皮的嘲笑。
本以为那些小年轻多么厉害呢,没想到都中看不中用的花架子,往后集市上再碰到那些泼皮,老陈氏都觉的自个能对付,连她力气都不如。
李大郎坐那只笑着看,被提到也没多说一句。
老李头却听着就想的多,“你们挣多少啊,咋还招人眼了,泼皮们到底人多,哪有日日防贼的,要是给捣乱咋整?”
李二郎从旁出声,“我明儿个就去打听打听,不就西桥村的泼皮们吗,肯定有个头,村长管不了吗,我们这去赶集,还被尾随要抢钱,这事我去找村长说说。”
“也别明儿个了,歇歇等会就去。”李大郎开口,李二郎直接点头。
兄弟俩说好一会去,其他人没意见。
老陈氏让老头子关上门,掏出钱袋子,周氏、李二郎和其他人都拿出钱来。
老头看的瞪大眼,当看到大丫几个都掏出钱来,连嘴巴都张大了。
“太忙了,谁有空谁就收钱。”老陈氏哗哗倒出来,让老头收收嘴,都留口水了都。
大丫迅速点头,说凉面卖的可快了,煮好的豆芽都用没了,最后就只能多放黄瓜丝,带的黄瓜都用完了,还跑其他摊主买的黄瓜用的。
说着伸出手,手指都带着擦后的红,还有不注意磨破皮的地。
“还有,还有,薄荷水最快没的,等凉拌菜都没了,豆芽剩个底子,奶奶直接给了两边的摊主,说不能让白帮忙···”
声音大的把东屋的小石头弄的迷瞪睁眼,自己下床开门出去。
“哎呀”周氏抱起,看着左右晃的娃搂腿上坐着。
看奶嫌大姐声音大,小石头忙说他也想看看多少钱。
这一句话,都笑了起来。
数钱啊,大人们一人数一摊。
李二郎管着凉拌菜,数了两遍,一百五十多个铜板。
凉皮是家里就有数的,四十来份,一百六十多文。
豆芽这次是四个缸,大郎数了三遍,一百三十出头,三个缸是一百文,这四个缸就是多挣一个缸的钱。
老陈氏数完,又是掰扯加加加。
“五百六十二啊,真的假的?”
这个数一出,陡然的安静。
小屋子里,众人神情各异,可慢慢都涨红了脸。
“再数一遍,我这全都合一起数。”老陈氏都发抖。
上回赶集卖豆芽卖一百文,都觉的天上下铜钱似的,开启了原来不用靠种地也能进项的胆气和底气。
有一回就有两回,开个头,就突觉的挣钱也个易事,就看敢不敢。
可这回,是真觉的太阳是不是打西边出来的了?
忙活让出去看看,小石头看爷爷真出去看,打个哈欠出声,“奶,我们前个村里卖凉皮凉面不就可以吗,昨个还挣了两百多文呢,要不是上个集咱没去赶,上集咱们就能挣这些钱啦。”
这一说,莫名松了口气。
“咋突然觉得这钱跟捡来的似的。”几个大人慌的紧。
小石头看的乐,却摇头,“才不是捡来的,凉皮是我们一张张蒸出来的,调料是我们一一试出来的,凉拌菜也是我们一样样洗出来的,味道是我们一一尝出来的,才不是捡-来-的。”
最后三字,小石头一个一定,满是认真。
爷爷他们天不亮起来摘黄瓜,奶奶她们煮面条、蒸完凉皮,就又去下地,豆芽凉皮凉面,什么都是自己制作的,这可都是功夫钱,人工哎。
遥想人工底线就是两百,有一回让冰箱从楼下弄屋里,还是用的电梯,就那样两百起步,俩人四百出去了。
咋大人们感觉出力不算啥,费力气费功夫本身不就是价值吗。
搞不懂,搞不懂。
几个大人被这拧巴小表情弄的笑开花,“你这小娃,就听个数字,知道这多少钱吗,哪怕咱们家啥也不干,都够我们半年买油买盐了。”
说着,老陈氏掏出手帕擦擦眼。
以前那恨不得一文钱掰开两半的花的日子,突然觉得有些远,每天村子里能挣一两百文,再赶集挣五百多,啥日子啊,想都不敢想。
小石头看的愣住,普通人家一年花一两银子的花销,以前是出自书上,现在出自奶奶的口中,更数倍的冲击。
是呀,一年从头到尾,是啥都将就,鸡蛋用来卖换需要的,将就俩字包含所有。
老陈氏这一说,其他人也扭头的扭头,低头的低头,桌子上高高的铜钱,带来了踏实和开心的泪水。
小石头看娘都抹的停不住,突然想到什么,下去,等再回来,双手捧跟前。
目光下,双手打开,是一盒认识但从没买过的玩意。
“娘,别哭了,以后你们洗脸搓这个,保管又滑又嫩,香的嘞。”
浅色的小瓷罐,瓶盖上是不认识的的字,可这是有钱人家才舍得买的搓脸的。
“你这哪来的?”周氏想到了什么,又不敢信。
小石头仰头哼哼,“我用的我的钱啊,卖四文的,那个老板娘好好,看我说是买给娘用的,三文就卖给我了···”
还没说啥味呢,突被一个搂进怀里。
口鼻被闷住,小石头说不出话了。
周氏泪水比刚才流的更凶,可其他人都笑着看。
比得钱还来的喜悦与感动,让屋子里的人一下从钱里拽了出来。
这才摸的见,碰的见啊,钱来了也会花出去,这般一想,吐出口气,再看桌上一百文一堆的铜钱,虽然还心跳快着,可只当个数了。
周氏等娃说憋,抹脸放开,除了脸红就是笑意。
搂怀里亲好几口,“谢谢宝,娘的宝。”一声一声,哭腔哑音,充满爱意。
小石头嘿嘿乐着,眼睛弯成月牙,越细越细。
何氏哎呀一声,“小石头眼睛怎么小的看不见了?”
众人都笑,老陈氏招手孩子过去。
抱腿上接过小瓷罐,凑近就有股子香味。
清清淡淡,带着点甜香,闻着就舒服。
“奶,老板娘说这是茉莉香,香不香?”小石头晃着脑袋,看家人喜欢,那个得意。
“香,咋个能不香,庄户人家哪有人舍得买这个搓,男人们都没想着给买,你这小娃先想着了。”
四文钱啊,八个馒头,谁舍得搓脸上。
这娃咋这么孝顺呢,孝顺的过头,还用的自己的钱,这么大点不去想着买糖吃,想着给大人买搓的,咋的这心咋长的啊。
想到这,老陈氏反而莫名的气,光想着旁人,哪怕给自个买糖吃肚子里,她更开心。
这娃,咋扭不回来呢,咋就不能只顾自己呢。
“傻娃,自己一文钱不舍的花,以为要留着下崽呢,这今儿个一下子花出去了,你呀,下回不准偷跑去买东西,这香膏,我跟你娘自个能买,你这小娃少操这心。”
话这么说,可手握着瓷罐紧紧的。
小石头只嘿嘿笑,他现在想想,当时满脑子都是给大人惊喜,偷跑。
确实奶说的对,自己这么小,确实不安全。
不过他自认到底不是真小孩,又不会被糖块哄走。
小石头想到这,却对奶奶说下次不会了,会给大人说的。
老陈氏点点头,从桌上拿铜钱,给了六文,“给你的奖励,要没有你要吃这个吃那个的,哪来的这钱呢。”
本要说多的小石头立马闭嘴,嗯嗯点头,高声道,“谢谢奶奶。”
钱到手之前能说出不要,可到手了,说不出,小石头美滋滋的合拢手。
老陈氏摸摸娃的后脑勺,喊来大丫二丫,给了两文,“知道你们有点钱就存不住,别乱花啊。”
大丫二丫眼冒星星,对于话听了不听的,自个都不知道。
一文钱能买麦芽糖,能买红头绳,还能买糖瓜块,能买两个馒头,能买素包子,能买好多好多,啊呀,这还两文,买啥呢,真是愁啊。
大毛还没等奶开口就说不用,老陈氏一个哼声,“再有两三年就得给你相看,娶媳妇,花钱后头呢,想要也没有。”
大毛蹭的一下站起,低头说出去看看东西。
门一开,身后是家人的大笑声。
小石头笑的最响亮,大毛再黑的脸,都通红通红的。
奶真是的,这时候说,大毛烫着脸,脑子浆糊似的,都不知先干啥。
屋内,笑的脸酸的小石头揉揉脸,明明大哥才十岁,竟然就说相看媳妇,想笑是想笑,更对大哥的年龄产生了错差。
十岁就说相看,脑子一下好冷,哈欠都短了。
几个娃拿钱就忙不得的回屋藏着,小石头又让奶奶红绳串好铜钱,跑屋里还是藏豆枕底下。
豆枕下枕钱,招财。
小石头拍了拍,哈欠又冒出,刚才又把精力耗没了,倒头就躺,咋底下钱多,更催眠似的,手拽上被角盖好小肚肚,不醒人事了。
大人看看敞着门,一有动静就能看到。
屋内,没了几个娃,让老大媳妇去给大毛两文,孩子都有,哪能真不给。
老陈氏这可大方,又给了俩儿媳妇钱,俩儿子少点,补个农具啥的不用问要钱。
老头看每个人都有,眼巴巴的也看着。
可等着钱又被装起来,被老婆子抱着进屋,被晾在那的老头呆呆的坐那。
周氏见此,给个弟妹眼神,各自拉着当家的闪人。
刚才堂屋内还那么热闹,转瞬就剩一人。
老陈氏自个了,直接搂怀里就是埋头,手捏着洒下,听叮叮当当的声响。
铜钱啊,不管新旧,可都是钱。
这老些钱,往年是一年能攒,可一年能跟一天比吗,老陈氏想到这,笑的牙花子藏不住。
老头气呼呼的站起,掀开帘子就看到了床上正低头用绳串铜钱的忙活场面。
铜钱触碰发出的响声不断,老头瞅着,脚步放轻的进来。
只听老婆子念叨,给小石头送去念书的话,起码得准备个五两银子。
少于这个数,都不踏实。
“家里这么多年,每年都攒,可也就那点,还得挣上两三年,多宽裕点,小石头总不能穿补丁衣服,补丁鞋袜去,念书费脑子,还得每天给上肉吃,给夫子那里还没算,上回问他大姨,光笔墨啥的,还不带书,没念呢,就几两银子扔出去没个响,这还哪到哪。”
有钱是开心的,开心之后,冷静下来也是该算得算。
只是相比之前想着攒几年,现在看到能更早,脸上说着几两几两的也是带着笑,不见出脑门褶子的发愁。
老头子咂嘴点头,确实,一下子竟也觉得床上的钱少了。
提到孩子,冷静了,要钱的心思都没了。
十文一小串,百文十小串,提起绳子,都还觉手腕一下子累的慌。
去到忙那一阵子,一下没住下,到底兴奋之后,才觉得些。
手翻转几下,老头看着忙活给捏捏。
老陈氏等捏几下,拿出一文,“呐,死老头子,越老越跟小孩似的。”
老头眼一亮,拿过放手心,捏的更用力,“嘿嘿,老婆子,这家里还是你好。”
儿子都靠不住,儿媳妇那个顾好娃就行,还是老伴。
老陈氏嘴上嫌,“行了行了,按的那么使劲。”
下地穿鞋出屋,眉那个高。
出去看儿媳妇已经洗上碗盘,挽袖子忙。
洗完后送回给邻里,凳子抹抹后也一样。
李大郎和二郎板车送还后,给上两个鸡蛋,就去找了村长说。
老村长花白头发,胡子,稀疏到就用个木棍缠脑后,却一沉声,说这事晓得了。
“他西桥村欺负我们东桥村没人是吧。”
等人走,立马去让儿子去把西桥村的村长捎句话。
俩村是很近挨着,可关系一般般,水源什么一到夏天就闹龌龊,可这不是水源活人的事,要是这般,他就去宣扬宣扬,看谁还敢去西桥村赶集!
村长跺的地面响动,看那西桥村逢集挣摊子钱,他咋个不眼红,可是人数比一半还少,也确实争不过,可不代表旁的地方不想压一头。
儿子下午回来,说那边村长知道了,这事会解决的。
呵呵,村长冷笑,就嘴上个解决,居然也不亲自来说句不是。
“这样,儿你过来···”村长附耳,村长儿子张着嘴可也老实听着,拍手喊妙。
村长捋着胡子,只悠哉一句,姜还是老的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