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忆后遍地仇家的我和渣攻HE了》折杀

54、车 对就是车，

　　废弃工业空间站集群如同漂浮在宇宙坟场中的巨大骸骨。扭曲的金属骨架在幽暗的深空背景下伸展，表面覆盖着厚厚的宇宙尘埃和冰晶。巨大的破洞如同被巨兽啃噬的伤口，无声地暴露在真空之中。这里是联邦星图的边缘，标记着“高危辐射区”的禁区。寂静，死寂，只有远处星云微弱的光芒和偶尔飘过的、被引力撕碎的星舰残骸，提醒着这片区域的荒凉与危险。

　　颜新洛的穿梭艇如同幽灵般滑入这片钢铁坟场。引擎推进器调至最低功率，艇身覆盖着最高级别的光学迷彩和电磁屏蔽层，如同一块融入深空的冰冷陨石。艇内，只有仪表盘幽蓝的光芒映亮他冷硬的侧脸。他深棕色的眼眸紧盯着导航屏上那个闪烁的坐标光点——段然最后留下的位置，指向这片集群深处一个编号为“德尔塔-7”的巨大废弃船坞。

　　墨昀的幽蓝密钥薄片被他紧紧攥在掌心，冰冷的金属边缘硌着皮肤，带来一丝真实的刺痛感。这枚钥匙，指向段然，也指向未知的危险。0086异化成的恐怖“湮灭体”景象如同烙印般刻在脑海，提醒着他墨昀留下的遗产是何等扭曲的毒瘤。而段然……他为什么会在这里？他到底在躲避什么？或者说……在准备什么？

　　穿梭艇无声地穿过一个巨大星舰残骸撕裂的腹腔，进入德尔塔-7船坞的内部。巨大的空间如同被掏空的巨兽内脏，冰冷、空旷、死寂。只有远处船坞深处，一点极其微弱、如同风中残烛般的白色光芒在闪烁。

　　颜新洛的心跳，在捕捉到那点白光的瞬间，不受控制地漏跳了一拍。他关闭了穿梭艇引擎，让艇身依靠惯性滑向光源方向。艇内彻底陷入黑暗，只有导航屏的微光和窗外那点越来越近的白光。

　　他穿上轻便的舱外作战服，带上装备，打开气密舱门。冰冷的真空瞬间包裹了他，作战服的温度调节系统无声运转。他如同壁虎般吸附在船坞冰冷的内壁上，朝着那点白光无声潜行。

　　光源来自船坞深处一个相对完好的隔离舱。舱门虚掩着，微弱的白光从缝隙中透出。颜新洛停在门外，战术目镜扫描着内部环境。没有生命信号？不！有极其微弱、近乎停滞的生物波动！还有……一种极其不稳定的、高浓度的未知能量读数！危险！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推开虚掩的舱门！

　　隔离舱内景象让颜新洛瞳孔骤缩！

　　段然背对着门口，跪坐在冰冷的地板上。他身上不再是那件干净的米白色风衣，而是一件布满焦痕和能量灼烧痕迹的黑色紧身作战服。他低着头，银白色的短发凌乱地贴在汗湿的额角，身体微微颤抖着。他的右手死死按在左胸口的位置，指缝间不断渗出一种诡异的、如同熔融金属般的暗金色液体！那液体滴落在金属地板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冒出缕缕青烟！

　　他面前的地面上，散落着几块闪烁着幽蓝光芒的、如同水晶碎片般的东西，碎片周围的空间微微扭曲，散发着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而在碎片中心，悬浮着一个拳头大小、由纯粹白光构成的、不断脉动着的球体——正是那点微弱白光的来源！球体内部，隐约可见无数细密的、如同神经束般的金色光丝在疯狂扭动、断裂！

　　“呃……”段然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痛苦闷哼，身体猛地一颤，更多的暗金色液体从指缝涌出！他似乎在竭力压制着那个光球内部狂暴的能量！

　　“段然！”颜新洛低喝一声，冲了进去！

　　听到声音，段然的身体猛地一僵！他极其艰难地、缓缓转过头。

　　当看清段然脸的瞬间，颜新洛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

　　那张总是平静无波、如同精密仪器的脸上，此刻布满了细密的、如同蛛网般的暗金色裂纹！裂纹从脖颈向上蔓延，覆盖了半边脸颊！最骇人的是他的眼睛——那双曾经如同平静琥珀的眼眸，此刻一只瞳孔是纯粹的、如同燃烧熔金般的炽金色！而另一只……却是一片死寂的、如同宇宙深渊般的纯黑！金与黑在他眼中疯狂地闪烁、交替、互相吞噬！每一次闪烁，都伴随着他身体剧烈的痉挛和暗金色血液的涌出！

　　“新…洛…”段然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带着一种被强行撕裂的痛苦，“…走…快走！”他试图抬手阻止颜新洛靠近，但手臂刚抬起就无力地垂下。

　　“怎么回事？！”颜新洛冲到段然身边，蹲下身，目光锐利地扫过他胸口的伤口和地上散落的幽蓝碎片，“这是什么？你中了什么毒？！”

　　“不是…毒…”段然艰难地喘息着，熔金与深渊交织的瞳孔死死盯着颜新洛，里面翻涌着痛苦、焦急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是‘源质’…反噬…核心…被污染…”他猛地指向地上那个疯狂脉动的白色光球，“…它…要失控了…快…摧毁它！用…密钥！”

　　源质？反噬？核心污染？摧毁？！

　　颜新洛瞬间明白了！段然不是在躲避！他是在这里尝试修复或者压制某个极其危险的东西！而这个“源质核心”被污染了！正在反噬他！那些幽蓝碎片……是压制装置？被核心狂暴的能量摧毁了？！

　　“摧毁它？那你呢？！”颜新洛看着段然脸上蔓延的暗金裂纹和不断涌出的诡异血液，心脏像是被冰锥刺穿！摧毁核心，段然会怎么样？！

　　“别管我！”段然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近乎崩溃的决绝！他猛地抓住颜新洛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滚烫的体温透过作战服传来！“快！没时间了！它…它连接着…‘摇篮’的底层协议…一旦彻底失控…整个‘锈带’…不…半个星域都会被…格式化！”

　　格式化？！如同清除冗余数据般抹杀所有生命？！

　　颜新洛瞳孔骤缩！他猛地看向那个疯狂脉动的白色光球！光球内部那些扭动的金色光丝此刻变得更加狂暴！如同无数条被激怒的毒蛇！球体表面的白光开始变得不稳定，边缘泛起不祥的暗红色！

　　“密钥…插入…能量节点…”段然的声音越来越微弱，熔金与深渊交织的瞳孔死死盯着颜新洛，里面充满了急迫和…一丝难以言喻的恳求，“…相信我…新洛…最后一次…”

　　相信我。

　　这三个字，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颜新洛的心脏上！无数破碎的记忆碎片在脑海中翻腾——实验室里冰冷的白光，操作台上少年墨昀绝望的眼神，自己那句冰冷的“清除不稳定因子”……还有段然最后湮灭在归墟之核爆炸中的纯白光芒……

　　手腕的烙印在疯狂灼痛！仿佛在无声尖叫！

　　颜新洛猛地握紧了手中那枚墨昀的幽蓝密钥！冰冷的金属边缘几乎要嵌入掌心！他深棕色的眼眸死死盯着段然那双熔金与深渊交织、充满痛苦和恳求的眼睛！

　　没有犹豫！他猛地转身！扑向那个疯狂脉动的白色光球！

　　光球似乎感受到了威胁！狂暴的能量瞬间爆发！无数道金色的能量触手如同闪电般从光球内部激射而出！带着毁灭性的高温和撕裂空间的尖啸，狠狠抽向颜新洛！

　　颜新洛的身体如同鬼魅般在狭窄的空间内闪避！动作快到了极致！每一次闪避都险之又险！能量触手抽打在金属舱壁上，留下深深的焦痕和熔融的金属液滴！灼热的气浪几乎要将他掀飞！

　　他眼中只有光球表面一个不起眼的、闪烁着微弱蓝光的接口！那是段然所说的能量节点！

　　“噗嗤！”

　　一道金色能量触手如同毒蛇般狠狠抽在颜新洛的右肩！作战服瞬间被撕裂！皮开肉绽！剧痛让他闷哼一声！动作微微一滞！

　　就在这瞬间！更多的能量触手如同狂舞的毒龙，瞬间缠绕上来！死死勒住了他的四肢和脖颈！恐怖的高温和能量侵蚀瞬间穿透作战服！皮肤传来灼烧的剧痛！窒息感瞬间扼住了喉咙！

　　“呃啊——！”颜新洛发出痛苦的嘶吼！身体被能量触手强行拖向光球！眼看就要被那狂暴的能量彻底吞噬！

　　“新洛——！！！”

　　身后传来段然撕心裂肺的咆哮！伴随着一声如同玻璃碎裂般的脆响！

　　颜新洛艰难地回头！

　　只见段然不知何时强行站了起来！他胸口的暗金色血液如同喷泉般狂涌！脸上的裂纹蔓延到了脖颈！他那只熔金色的瞳孔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如同恒星爆炸般的炽烈光芒！而那只深渊般的纯黑瞳孔则彻底化为一片虚无的黑暗！他双手死死按在自己太阳穴两侧！一股无法形容的、混合着纯粹精神意志和某种本源能量的恐怖波动，如同海啸般从他体内爆发出来！

　　“给我——断开！！！”

　　段然发出不似人声的怒吼！那股狂暴的精神能量如同无形的巨锤，狠狠砸向缠绕着颜新洛的能量触手！

　　“轰——！！！”

　　震耳欲聋的巨响！缠绕颜新洛的能量触手瞬间被无形的力量强行震碎、湮灭！狂暴的能量乱流在狭小的隔离舱内疯狂肆虐！

　　颜新洛被巨大的冲击波狠狠掀飞！重重撞在舱壁上！喉头一甜，鲜血从嘴角溢出！

　　而段然在发出这惊天一击后，身体如同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直挺挺地向后倒去！脸上的熔金与黑暗光芒瞬间黯淡！裂纹如同蛛网般迅速蔓延！暗金色的血液几乎染红了他半边身体！

　　“段然！”颜新洛目眦欲裂！顾不上剧痛，挣扎着爬起扑过去！

　　就在他扑到段然身边的瞬间！

　　那个白色的光球因为段然的精神冲击而出现了极其短暂的凝滞！表面的白光剧烈闪烁！核心处那个能量节点接口的蓝光骤然亮起！

　　机会！

　　颜新洛眼中寒光爆射！他强忍着全身撕裂般的剧痛，用尽全身力气，将手中那枚墨昀的幽蓝密钥，如同最锋利的匕首，狠狠刺向光球表面那个闪烁的蓝光节点！

　　“噗嗤——！！！”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声沉闷到极致的、如同心脏被捏爆的碎裂声！

　　幽蓝密钥精准地刺入节点！密钥表面流淌的幽蓝光纹瞬间如同活物般疯狂涌入光球内部！与内部狂暴的金色能量疯狂对冲、湮灭！

　　“嗡——！！！”

　　光球发出刺耳的、超越人类听觉极限的尖啸！表面白光瞬间被幽蓝与暗金交织的光芒覆盖！无数道细密的裂痕如同闪电般在球体表面蔓延开来！

　　紧接着！

　　“轰——！！！”

　　无法形容的光爆吞噬了一切！整个隔离舱瞬间被刺目的白蓝色光芒淹没！恐怖的能量冲击波如同海啸般席卷而出！坚固的合金舱壁如同纸片般扭曲、撕裂！

　　颜新洛只来得及下意识地扑在段然身上，用身体死死护住他！下一秒，狂暴的能量乱流狠狠撞在他背上！剧痛瞬间淹没了一切意识！他只感觉自己和段然如同狂风中的落叶般被狠狠抛飞出去！重重砸在远处扭曲的舱壁上！彻底失去了知觉……

　　***

　　** *

　　冰冷。

　　刺骨的冰冷。

　　颜新洛的意识如同沉在万载寒冰的深渊底部，每一次试图上浮，都被沉重的黑暗和剧痛拖拽回去。全身的骨头仿佛都碎了，内脏像是被搅成了一团，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牵扯着撕裂般的痛楚。皮肤表面传来火烧火燎的灼痛感，像是被强酸腐蚀过。

　　他艰难地、极其缓慢地睁开沉重的眼皮。

　　视线模糊不清，过了好几秒才勉强聚焦。

　　他发现自己躺在一个冰冷的金属平台上。身下垫着一些粗糙的隔热布料。周围是一个相对狭小的空间，似乎是某个大型设备的维修舱或者储藏室。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金属锈蚀味、臭氧味和…一股淡淡的、如同铁锈般的血腥味。

　　他微微侧头。

　　段然就躺在他身边不远处。身上盖着一件残破的隔热毯，露出的手臂和脖颈上，那些恐怖的暗金色裂纹似乎黯淡了一些，不再有熔融的金色血液渗出，但皮肤依旧呈现出一种病态的、布满裂纹的灰败色泽。他闭着眼睛，脸色苍白如纸，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那只熔金色的瞳孔和深渊般的黑瞳都隐藏在眼睑之下，只有眼睫在极其微弱地颤动。

　　颜新洛的心脏猛地一缩！他挣扎着想坐起来查看段然的情况，但身体刚一动，剧烈的疼痛如同潮水般席卷而来！他闷哼一声，重重跌回冰冷的金属平台，眼前阵阵发黑。

　　“别动。”一个极其微弱、沙哑得几乎听不清的声音响起。

　　颜新洛猛地转头！

　　段然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那只熔金色的瞳孔黯淡无光，如同蒙尘的琥珀，另一只深渊般的黑瞳则是一片死寂。他正静静地看着颜新洛，眼神疲惫到了极点，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你…怎么样？”颜新洛的声音干涩沙哑，如同砂纸摩擦。

　　段然没有回答，只是极其缓慢地、艰难地抬起手，指向颜新洛的胸口。

　　颜新洛低头看去。作战服的前襟被能量乱流撕裂，露出下面一片恐怖的景象——皮肤表面布满了细密的、如同蛛网般的暗金色纹路！那些纹路如同活物般微微搏动着，散发着微弱却极其不祥的光芒！一股难以忍受的灼热和刺痛感正从那些纹路深处传来，如同无数根烧红的针在刺入骨髓！更可怕的是，随着纹路的搏动，一股强烈的、如同跗骨之蛆般的虚弱感和精神污染正疯狂侵蚀着他的意志！眼前开始出现幻觉的重影，耳边响起混乱的低语！

　　“源质…污染…”段然的声音微弱，却带着一种冰冷的沉重，“…核心爆炸…逸散的…高浓度…污染…侵入…你的…身体…”

　　源质污染？！颜新洛瞳孔骤缩！他想起了0086异化成的恐怖怪物！难道他也要……

　　“不…一样…”段然似乎看穿了他的恐惧，熔金的瞳孔微微转动，“…你的…基因…特殊…污染…被…暂时…压制…但…需要…中和…”

　　中和？怎么中和？！

　　段然的目光缓缓移开，落在不远处角落里一个闪烁着微弱蓝光的、只有巴掌大小的金属立方体上。那是他之前散落的幽蓝碎片之一，似乎是某种未完全损毁的装置残骸。

　　“那个…”段然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一种近乎虚脱的疲惫，“…里面…有…最后的…‘净化血清’…但…需要…生物…活性…引导…才能…激活…”

　　生物活性引导？颜新洛看向那个金属立方体。它表面光滑，没有任何接口，只有中心一个极其微小的、如同针尖般的红色光点。

　　“怎么引导？”颜新洛强忍着身体的剧痛和精神的侵蚀，声音嘶哑。

　　段然沉默了几秒。熔金的瞳孔深处，似乎有什么极其复杂的东西在翻涌。最终，他极其艰难地、一字一顿地说道：

　　“…高强度的…生命能量…交换…”

　　“…最直接的…方式…”

　　“…身体…接触…”

　　“…最深层次的…共鸣…”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微不可闻。但那话语中隐含的意思，却如同惊雷般在颜新洛脑中炸响！

　　身体接触？最深层次的共鸣？！

　　颜新洛的身体瞬间僵硬！一股难以言喻的热流猛地冲上脸颊！他难以置信地看向段然！段然却已经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呼吸微弱，仿佛刚才那番话耗尽了他最后的气力。

　　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两人微弱的呼吸声和颜新洛如擂鼓般的心跳声。空气粘稠得如同凝固的蜜糖，带着灼热的气息和某种…令人窒息的暧昧。

　　暗金色的污染纹路在皮肤下灼痛地搏动，精神污染的幻影在眼前晃动。段然苍白脆弱的脸近在咫尺，呼吸微弱得仿佛随时会停止。

　　没有选择。

　　颜新洛深棕色的眼眸深处，最后一丝犹豫被冰冷的决绝取代。他深吸一口气，强忍着剧痛和翻腾的羞耻感，挣扎着撑起身体，挪到段然身边。

　　冰冷的金属平台硌着身体。他伸出手，指尖带着细微的颤抖，轻轻拂开段然额前汗湿的银白发丝。指尖触碰到对方滚烫的皮肤，那温度烫得他指尖微微一缩。

　　段然似乎感觉到了，眼睫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却没有睁开眼。

　　颜新洛俯下身。动作生涩而僵硬。他缓缓靠近段然苍白冰冷的唇。距离近到能感受到对方微弱的气息拂过自己的皮肤。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撞击，几乎要破膛而出！他闭上眼，如同扑火的飞蛾，带着一种近乎献祭般的决绝，吻了下去。

　　冰冷的触感。带着淡淡的铁锈血腥味。

　　就在双唇相触的瞬间！

　　“嗡——！”

　　角落里的金属立方体爆发出刺目的红光！一股无法抗拒的恐怖吸力瞬间攫住了颜新洛的意识！仿佛灵魂被硬生生从躯壳中抽离！紧接着，一股庞大、冰冷、如同精密机械洪流般的能量，顺着两人相贴的唇瓣，如同决堤的冰河，狠狠冲入颜新洛的身体！

　　“呃——！”

　　剧痛！无法形容的剧痛！

　　比之前污染侵蚀强烈百倍！千倍！仿佛有无数根烧红的烙铁在他每一根神经、每一寸血肉里疯狂搅动、穿刺、灼烧！暗金色的纹路在皮肤下疯狂搏动、扭曲、凸起！如同活物般挣扎反抗！颜新洛的身体瞬间绷紧如弓！肌肉痉挛！指甲深深抠进冰冷的金属平台，留下带血的划痕！冷汗如同瀑布般涌出，瞬间浸透了残破的作战服！

　　他死死咬着牙关，牙龈渗出血丝！试图将那撕心裂肺的痛吼咽回去！但身体的剧痛超出了意志的极限！破碎的呜咽和压抑的抽气声不受控制地从紧咬的牙关中溢出！眼前阵阵发黑！视野被生理性的泪水瞬间模糊！滚烫的液体不受控制地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滴在段然同样冰冷苍白的脸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就在他感觉自己即将被这冰与火交织的酷刑彻底撕裂、意识即将溃散的边缘——

　　一股截然不同的、炽热滚烫的生命洪流，如同沉睡的火山被强行引爆，从他身体最深处、从那些被暗金污染折磨得濒临枯竭的细胞核心里，被那冰冷的能量洪流强行抽取、引导，顺着唇齿交融的通道，汹涌澎湃地反哺向段然冰冷濒死的躯体！

　　“唔……”段然紧闭的唇间溢出一声极其细微的、如同叹息般的闷哼。

　　颜新洛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体内那股被强行抽离的、如同岩浆般滚烫的生命本源，正源源不断地注入段然的身体！所过之处，段然灰败的皮肤下，那些龟裂的暗金纹路如同被注入活水的干涸河床，贪婪地吸收着这股炽热的生命力！裂纹的颜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浅、黯淡！段然原本微弱到几乎断绝的呼吸，陡然变得清晰、悠长！冰冷的体温也开始回升！

　　交换！掠夺与馈赠！毁灭与重生！

　　冰冷的秩序能量如同最残酷的刑具，在他体内疯狂剿灭污染！炽热的生命本源如同最慷慨的祭品，被他强行献祭给段然！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以他的身体为战场，进行着最惨烈、最原始的搏杀与交融！

　　剧痛与灼热交织成炼狱的熔炉，焚烧着颜新洛的意识。然而，就在这极限的痛苦之中，一种匪夷所思的异变悄然滋生。

　　那冰冷的秩序能量在摧毁污染的同时，似乎也粗暴地冲垮了他精神深处的层层壁垒。一种奇异的、源自生命本源的灼热洪流，在被不断抽离的过程中，仿佛也点燃了他早已被生死磨砺得近乎麻木的某种东西。当那股滚烫的生命本源汹涌注入段然体内，又仿佛通过两人唇齿交融的通道，反馈回一丝微弱的、带着段然独特气质的、秩序而冰冷的波动时——

　　痛！

　　撕裂神经的剧痛如影随形！但在这无边的痛楚海洋中，竟翻起了一种诡谲的、令人战栗的浪花。

　　每当那冰冷的秩序能量如同剃刀般刮过深处的污染，一种近乎毁灭性的痉挛便会席卷全身，带来灭顶的苦楚。可紧接着，那被强行点燃、被段然汲取又微弱反馈回来的生命热能，却像一捧滚烫的岩浆，浇灌在刚刚被“剃刀”刮过、变得极度敏感的神经末梢！

　　“唔！”颜新洛的喉间再次溢出抑制不住的呜咽。但这声音已不再全是纯粹的痛楚，尾音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难以置信的、被强行拉长的颤栗！痉挛的身体在段然身上不受控制地微微扭动了一下，仿佛在躲避那酷刑般的冰冷“剃刀”，又像是……在渴求那随之而来的、能将人灼穿的炽热暖流。

　　每一次能量剧烈的对冲，都像一场冰与火在神经上的极致狂欢。冰冷的能量撕开污染，带来如同凌迟般的剧痛，让他眼前炸开一片刺目的白光，耳中是能量奔流的轰鸣和自己压抑到极致的、破碎的呜咽。随即，那被点燃的生命热流便会狠狠冲刷而过，如同高压电流瞬间通遍全身！每一次冲刷，都带来一阵阵穿透骨髓的、深入灵魂的酥麻与悸动！

　　这种极致的酷刑与灭顶的欢愉，以一种扭曲的、无法分割的方式交织、循环、放大！

　　颜新洛死死扣着段然肩膀的手指，在剧痛袭来时会因痉挛而猛地收紧，指甲几乎嵌入段然的皮肤；而当那扭曲的快感电流般窜过脊椎时，那紧握的力道又会因瞬间的失神而奇异地软化，甚至无意识地用指腹的茧蹭过段然光滑冰冷的作战服布料。他的身体在金属平台上绷紧、放松、又绷紧，如同一条被抛上岸濒死的鱼，又像是在无形之手的操控下跳着绝望与狂喜交织的诡异舞蹈。呼吸破碎而急促，汗水彻底浸透了两人的衣衫，在冰冷的金属上洇开深色的水迹。

　　在这冰火交织、痛极生乐的炼狱边缘，颜新洛被强行磨砺得如同钢铁的意志，竟也出现了一丝裂痕。滚烫的生理性泪水不住地滑落，混合着汗水和嘴角咬破的血丝。意识在剧痛的冰海与悸动的欲浪之间反复沉浮，时而清醒，时而恍惚。在一次能量激烈到极点的交锋中，当那股毁灭性的冰冷能量洪流狠狠凿穿一处顽固污染核心的瞬间，前所未有的冲击伴随着反馈回来的、几乎将他灵魂点燃的生命热量猛地席卷了他！

　　“啊……！”他再也无法压抑，从紧咬的齿关中泄出一声拉长的、几乎变了调的呻吟！身体猛地向上弓起！后背离开冰冷的金属平台，全身的肌肉在濒死般的极致颤栗中绷紧如铁！深棕色的眼瞳瞬间失焦，视野被一片斑斓的光点吞噬！

　　时间失去了意义。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般漫长。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几分钟，也许是永恒。

　　角落里金属立方体的红光如同燃尽的烛火，缓缓熄灭。那股恐怖的吸力和冰冷的能量洪流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

　　颜新洛如同被抽干了所有力气，身体猛地一软，重重地跌伏在段然身上！额头抵着对方温热的颈窝，剧烈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全身撕裂般的余痛和一种……难以言喻的虚脱后的、细微的余颤。汗水浸透了两人紧贴的衣物，黏腻地贴在一起。皮肤下那些搏动的暗金纹路已经彻底消失，只留下一种脱胎换骨般的虚脱感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如同被彻底掏空又勉强填满的奇异充盈。

　　他艰难地抬起头，视线依旧模糊，被泪水糊住。他胡乱地用沾满血污和汗水的手背抹了一把脸，急切地看向身下的段然。

　　段然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不再是熔金与深渊交织的恐怖异象。瞳孔恢复了深邃的、如同沉静夜空般的墨色，此刻正静静地、一瞬不瞬地看着他。眼底深处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情绪——有劫后余生的疲惫，有目睹颜新洛承受巨大痛苦的震惊与……一丝难以言喻的、如同坚冰被凿开缝隙般的动容。

　　他的脸色依旧苍白，但不再是死寂的灰败，而是带上了一丝虚弱的生气。脖颈和手臂上那些恐怖的裂纹，颜色变得极其浅淡，如同陈旧的疤痕，不再有丝毫能量逸散的迹象。最明显的是他的呼吸，平稳而有力，胸膛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颜新洛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一股混杂着巨大庆幸、后怕、以及某种更深沉、更滚烫情绪的热流猛地冲上眼眶！刚刚止住的泪水再次不受控制地涌出，顺着脸颊滑落，滴在段然恢复了些许血色的唇边。

　　他下意识地想撑起身，拉开这过于亲密的距离。但身体如同散了架，连抬起手指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狼狈地伏在段然温热的胸膛上，感受着对方沉稳有力的心跳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一下，一下，撞击着他同样剧烈跳动的心脏。

　　段然没有动。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颜新洛布满泪痕和汗水、狼狈不堪却依旧冷硬的脸。墨色的眼眸深处，那翻涌的情绪渐渐沉淀，化为一种难以言喻的深沉。他缓缓抬起手——那只布满浅淡疤痕的手，动作带着伤后的虚弱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微凉的指尖，带着一种近乎小心翼翼的力道，轻轻拂过颜新洛被泪水浸湿的眼角，拭去一滴滚烫的泪珠。

　　指尖的触感冰凉，拂过皮肤却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颜新洛的身体猛地一僵！深棕色的瞳孔骤然收缩！他下意识地想偏头躲开，但身体却像被钉住般动弹不得。段然的指尖并未离开，而是极其缓慢地、带着一种近乎描摹的力度，沿着他湿漉漉的、紧抿的唇线，轻轻滑过。

　　那触感，带着劫后余生的余温，带着一种无声的、沉重的抚慰，也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深入骨髓的悸动。

　　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两人交错的、依旧有些急促的呼吸声。空气里弥漫着汗水、血腥和某种……无声流淌的、滚烫的暖流。

　　许久，段然才极其缓慢地、极其艰难地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如同被暖流浸润过的温和，以及……一丝深沉的、如同背负着整个宇宙重量的歉疚：

　　“…谢谢。”

　　“…还有…”

　　“…对不起。”

　　对不起。为当年实验室的格式化？为归墟之核的湮灭？为刚才那场近乎酷刑的“中和”？为所有被遗忘的伤害和冰冷的过往？

　　颜新洛没有回答。他依旧伏在段然温热的胸膛上，深棕色的眼眸低垂着，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但他那只原本无力垂落的手，却几不可察地、微微动了一下。

　　指尖，带着细微的颤抖，极其缓慢地、极其坚定地……轻轻回握住了段然那只覆在他脸颊上的、微凉的手。

　　冰冷的金属平台上，两只手无声地交叠在一起。汗水、血污、泪痕……所有狼狈的痕迹都无法掩盖那无声传递的温度和力量。劫后余生的冰冷与恐惧，被这无声的触碰和心跳的共鸣，暂时地、轻柔地抚平。那些横亘在岁月长河中的冰冷过往，那些刻骨铭心的伤害与背叛，似乎在这一刻，都被这滚烫的泪水和无声的紧握，凿开了一道通往未来的、微弱的裂隙。而那道经历过冰火炼狱、撕裂又重组、在剧痛与扭曲欢愉中挣扎沉浮的灵魂，仿佛也在这无声的静谧中，找到了短暂的栖息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