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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血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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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水道的气味令人作呕。铁锈、腐肉、还有某种化学药剂挥发后的酸臭混杂在一起，黏稠地糊在鼻腔里。管道壁上凝结着暗绿色的粘液，偶尔滴落，在脚下浑浊的污水里砸开一圈圈油腻的涟漪。
“跟紧点，小少爷。”烬走在前面，那把豁了口的破刀随意地扛在肩上，刀尖还挂着半截黏糊糊的、不知是什么生物的残肢。他金黄色的竖瞳在昏暗的光线下像两颗燃烧的炭火，警惕地扫视着前方幽深的管道。
颜新洛沉默地跟在两步之后。他的目光落在烬的后背上——那件黑色战术背心已经被污血和粘液浸透，紧贴着紧绷的肌肉线条。每一次动作，都能看到背心边缘裸露的皮肤上，几道深可见骨的爪痕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慢愈合，新生的肉芽在污浊的光线下泛着诡异的粉红色。
超速再生？颜新洛眼神微凝。这绝不是普通人类该有的能力。
“看够没？”烬突然停下脚步，没回头，声音带着惯有的戏谑，“虽然我知道自己身材不错，但你这眼神…啧啧，段然知道你这么容易移情别恋吗？”
颜新洛的拳头瞬间捏紧，指节发出“咔吧”的轻响。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声音冷得像冰：“闭嘴，带路。”
烬嗤笑一声，继续往前走。没走几步，他猛地抬手示意停下。
前方管道拐角处，传来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如同无数湿滑肉块相互摩擦的“咕叽”声，还夹杂着低沉的、非人的嘶吼。
烬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身体紧贴着冰冷的管壁，像一只蓄势待发的猎豹，悄无声息地向前摸去。颜新洛紧随其后，屏住呼吸。
拐角后面，是一个巨大的、被废弃的污水处理池。池子早已干涸，底部覆盖着厚厚的、如同淤泥般的黑色粘稠物质。而此刻，在那片粘稠的“淤泥”上，正蠕动着十几只形态更加扭曲的怪物！
它们像是被强行拼凑起来的失败品。有的上半身是腐烂的人类躯干，下半身却连接着多足的机械蜘蛛腿；有的长着昆虫般的复眼和口器，身体却覆盖着破碎的金属甲壳；更多的则是完全无法形容的肉团，表面布满脓包和不断开合的、滴落粘液的裂口，里面伸出的不是舌头，而是锈迹斑斑的金属探针或细小的机械触手！它们正疯狂地撕扯、吞噬着池底散落的几具残缺不全的尸骸——看制服碎片，像是快穿局低阶工作人员的残躯。
“妈的…‘血池’。”烬低声咒骂，金瞳中闪过一丝厌恶，“副部长那老杂碎，连自己人的尸体都不放过，废物利用搞出这些玩意儿！”
他话音刚落，一只离他们最近的、长着螳螂般镰刀前肢的怪物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猛地抬起那颗扭曲的、镶嵌着三颗猩红电子眼的头颅，“看”向了他们的方向！
“嘶嘎——！”刺耳的尖啸瞬间划破死寂！
如同被按下了开关，池中所有怪物都停止了撕咬，齐刷刷地转过头，无数猩红的电子眼如同地狱的灯火，瞬间锁定了管道口的两人！
“跑！”烬低吼一声，转身就要往回冲！
但已经晚了！
距离他们最近的那只螳螂怪发出一声更加尖锐的嘶鸣，巨大的镰刀前肢如同闪电般劈开空气，带着腥臭的风，直斩颜新洛的脖颈！速度比之前遇到的“清道夫”快了数倍不止！
颜新洛瞳孔骤缩！身体在千钧一发之际后仰，冰冷的刀锋几乎贴着他的鼻尖掠过！带起的劲风刮得脸颊生疼！
他刚稳住身形，另一只如同肉球般滚动的怪物猛地张开布满利齿和金属探针的巨口，一股墨绿色的、散发着刺鼻酸臭的粘液如同高压水枪般喷射而来！
颜新洛脚尖猛点地面，身体如同鬼魅般侧滑开！粘液擦着他的衣角射在身后的金属管壁上，发出“嗤嗤”的腐蚀声，坚硬的合金瞬间被蚀穿几个大洞！
“小心！”烬的吼声传来！
颜新洛眼角余光瞥见一道黑影从侧面扑来！是那只下半身是蜘蛛腿的怪物！它尖锐的金属节肢如同长矛，狠狠刺向他的肋下！
避无可避！
颜新洛眼中厉色一闪，不退反进！他身体猛地一矮，险之又险地避开刺来的节肢，同时右手五指如钩，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狠狠抓向怪物那颗腐烂的人类头颅！
“噗嗤！”
如同抓烂一颗熟透的西瓜！腥臭的脓血和脑浆瞬间爆开！
怪物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嚎，身体剧烈抽搐着倒下！
但更多的怪物已经如同潮水般涌了上来！它们悍不畏死，攻击方式诡异而致命！螳螂怪的镰刀、肉球怪的酸液、蜘蛛怪的穿刺…还有那些蠕动肉团中射出的带着高压电流的金属探针！
狭窄的管道口瞬间变成了绞肉场！
颜新洛如同在刀尖上跳舞！他的动作快到了极致，闪避、格挡、反击！每一次出手都精准狠辣，带着一击毙命的决绝！污血和碎肉不断溅在他身上、脸上，浓烈的腥臭味几乎令人窒息！但他眼神冰冷，没有丝毫波动，仿佛只是在清理一堆令人作呕的垃圾！
“左边！”烬的吼声在混乱中响起！
颜新洛头也不回，身体本能地向右侧旋！一道带着高压电弧的金属探针擦着他的左臂射空！他顺势一脚踹飞一只扑上来的小型肉团怪，那怪物撞在管壁上，爆开一团恶心的粘液！
“妈的！没完没了！”烬那边也陷入了苦战。他挥舞着那把破刀，刀法大开大合，带着一股蛮横的凶戾之气，硬生生将两只扑上来的螳螂怪劈成了碎片！但更多的怪物前仆后继，他身上的伤口也在不断增加，虽然愈合速度惊人，但新伤叠旧伤，黑色的背心几乎被血浸透！
“这样下去不行！”烬一刀劈开一只肉球怪喷来的酸液，粘稠的液体溅在刀身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得找到源头！这些玩意儿是被什么东西控制的！”
他的机械义眼幽蓝的数据流疯狂闪烁，瞬间扫过整个血池！
“在那里！”烬猛地指向血池最深处！
在堆积如山的尸骸和蠕动肉团的后方，隐约可见一个半埋在黑色淤泥里的、锈迹斑斑的金属圆柱体。圆柱体顶端，一颗拳头大小、如同心脏般缓缓搏动的暗红色晶体正散发着妖异的光芒！无数细密的、如同血管般的暗红色光丝从晶体中蔓延出来，连接着池中每一只怪物的身体！
“是那个东西在控制它们！”烬吼道，“毁了它！”
颜新洛眼神一厉！他猛地一脚踹开挡在身前的蜘蛛怪，身体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向血池深处！
“掩护我！”
“还用你说！”烬狞笑一声，手中的破刀爆发出刺目的红光！他不再防守，如同疯虎般冲向怪物最密集的区域！刀光所过之处，血肉横飞！硬生生为颜新洛撕开了一条血路！
颜新洛速度极快，几个起落便冲到了血池中央！脚下的“淤泥”粘稠湿滑，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恶臭。他无视了脚下传来的、如同活物般的蠕动感，目光死死锁定那颗搏动的暗红晶体！
就在他距离晶体不足五米时！
“轰——！”
血池中央的“淤泥”猛地炸开！一个庞大到令人窒息的阴影破“泥”而出！
那是一只难以形容的恐怖巨兽！它的主体像是一个放大了无数倍的、腐烂的肉瘤，表面布满了不断开合、流淌着粘液的巨口和密密麻麻的猩红复眼！无数条由金属和血肉扭曲而成的巨大触手从肉瘤中伸出，每条触手的末端都长着锋利的骨刃或喷射口！
它挡在了那颗暗红晶体之前，无数复眼同时锁定了颜新洛！
一股令人灵魂战栗的恐怖威压如同实质般轰然降临！
“艹！‘母巢’！”烬的怒吼带着一丝罕见的惊骇，“颜新洛！退！”
但已经来不及了！
肉瘤主体上最大的那张巨口猛地张开，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混合着无数痛苦哀嚎的咆哮！紧接着，一道直径超过半米的、粘稠的墨绿色酸液洪流，如同决堤的江河，带着毁灭一切的气息，朝着颜新洛当头轰下！
避无可避！
颜新洛瞳孔缩成了针尖！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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