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失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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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掉毛这种事跟心软一样常见。”——郝璃《狐言狐语》
吃饭的时候最容易拉近距离，吃着吃着就聊起来。
先聊的是本地的风物特产，有什么值得游览的地方，因为郝璃说自己是游历的么，游历到某地自然要游览一番，于是便向吴老汉打听本地特色。
吴老汉还真知道：“那要看您想看什么，好风雅的便去那飞凤楼、丽水阁，好山水的便不可不乘船游江。”
而后还聊了些时令的美食，比如武昌鱼、莲藕、碱水面、糊米酒......听得胡梦是口水直流，肚子饱着就已经惦记着下一顿了。
聊到这些东西的时候吴老汉完全不像一个乡下的老农，尤其是对于食物非常熟悉，包括今天的晚饭也是，手艺不像一般人。
郝璃便以这点为引子，渐渐了解到吴老汉一家的事。
原来吴老汉曾经是个厨子，还在城里的酒楼做过事。
但是后来家里出了变故，孩子们没人管，他就只能放弃城里的工作回村了。
以此时的价值观来看，如果家里有田地可以耕种的话，一般人是不会想离家务工的。除非是家里田少，实在活不下去。
吴老汉就属于这种情况，他家原本是有田的，但是在他小时候遭了水患，把他家的田都淹了。
田地淹了家里就没粮，饿得不行的时候城里的大户同意卖粮，但粮食价高啊，为了活下去只能将田地卖给了大户。
在现代法律里这种交易叫“显失公平”，是可以请求法院撤销的。但在古代，大户人家就有话说了，那水淹田一时半会儿耕种不了，水患褪去后还得打理许久才能耕种，他们买田的举动不仅不是趁人之危，还是善心义举呢。
总之吴老汉家就这样失了土地，父母送他去酒楼当学徒，他在酒楼里结识了妻子。妻子也是穷苦人家出身，赁身给酒楼当烧火的丫头，赁期满了，两人就成家了。
吴老汉用积攒的钱买了一块地，这点地还不够养活一家人的，所以他在城里做工，妻子在村里种地、抚养孩子。
就在日子慢慢变好的时候，妻子忽然失踪了。
那时他妻子刚生下三喜不久，夫妻两人一向感情很好，吴老汉急得找了一个月，跑遍了村里城里，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别人说可能是叫拐子给拐走了，吴老汉最开始不信，他妻子都生了三个孩子了，长得也不漂亮，拐她干什么啊！
但是后来村里接二连三的有女子失踪，都是不见人也不见尸，不过后续失踪的大多是妙龄的女子、女童等，再也没有妇人。
村里人都说这是得罪了拐子窝，拐子盯上他们了，这才每年到这个时候都来祸害。
村民们也不是没组织反抗，每年都安排男人们在晚上巡逻，却还是不断有女子失踪，最后实在是没办法了，只好各家都把女孩子们看紧些。
不止是这个村，近年来江州城附近其他的村落也发生过，并且越来越多。
有人到官府去告状，但是因为失踪的都是村里的女子，城里并没有失踪事件，所以官府办案并不用心，找了几次找不到就不管了。
郝璃眯起了眼睛，缓缓说道：“有没有可能......不是拐卖？”
吴老汉愣了一下：“不是？”
郝璃问：“你们可曾见过拐子的模样？”
吴老汉摇头道：“莫说模样了，连个人影都没?着！”
“那除了女子失踪，附近可还有别的邪门的事情，比如说......妖、鬼？”
吴老汉的嘴唇哆嗦一下，忽然睁大了眼睛：“您是说！”
他又看了下郝璃的装扮，道袍，道士，敢带着女童出远门的女道士！
这不是寻常人啊！
“仙师！您要是能帮额找到小荷！额就！额就！”
只凭一个猜测，竟然就激动地想给郝璃下跪！
郝璃赶快扶住他，吴老汉下跪的态度很坚决，却发现女道士没费什么力气就把他扶住了！
细皮嫩肉的一看就没下过地的女人能有这种力气吗？
肯定没有啊！
这说明什么？
说明这姑子一定是有本事的人！
郝璃没想到一个扶人的动作竟然让吴老汉脑补了这么多，吴老汉自己被扶着跪不下去，却脑筋一转大喊着让女儿们跪下求郝璃帮忙！
两个小的听得模模糊糊，最大的大喜却是听明白些，这人能帮她们找到娘亲！
大喜立刻拉着妹妹们跪下，妹妹们虽然不清楚情况却非常听姐姐的话。
“求求您！”
姐姐一开口，俩妹妹也跟着学，最小的三喜不知是好玩还是怎的，忽然开始磕起头来！
这郝璃哪受得了，却又长不出八只手扶人，想叫胡梦的时候发现她正嚼着块骨头，眨巴着大眼睛好奇地看着这边呢！
真是指望不上啊！
忽而一阵微风来，三个小姑娘同时感受到了一个软软的温温的东西，这东西以温柔的力量将她们托起来，但她们却看不到是什么。
三喜好奇地摸了一把，郝璃的后脖颈子冒出一溜鸡皮疙瘩。
“毛毛！”
趁三喜开心地给姐姐展示时，狐仙赶快把幻尾收回去了。
大喜、二喜也感受到了，却没敢像妹妹那样大胆，只以为是仙师的法术。
二喜认真的说：“不是毛毛，是云！戏里说神仙会驾云！”
“不是云！是毛毛！”
三喜执着的举着手，手指捏着什么，不过那根毛实在太细太软了，又是透明看不到的，小朋友捏了一会儿也感受不到了。
孩子们的天真可爱打破了沉重的气氛，郝璃示意吴老汉坐下说话。
郝璃告诉吴老汉她会在江州待几天，如果发现了线索定会告知吴老汉，如果走前还没有发现也会回来告诉他一声。
吴老汉自是千恩万谢，他实在是穷的什么回报都拿不出来，不管事情能不能成，对方没有一口回绝已经是出乎意料了，不敢奢求太多。
郝璃又问了他妻子的模样，有没有什么特征，失踪时的年龄以及失踪的时间......
吴老汉细细描述，有些话翻来覆去说了好多遍，郝璃都很耐心地听了。
直到蛐蛐儿开始大合唱，屋内已经看不到一丝光亮，吴老汉家里当然是没有蜡烛油灯的，这才结束这顿晚饭。
吴老汉将家里最好的被褥给郝璃她们铺上，怕她们嫌脏还腆着脸去邻居婶子家借了一条干净的单子。
关上柴房的门，听到吴家院子落锁的声音后，郝璃便摘下长命锁放到面前。
柴房内的温度忽然一凉，就像夏日里吹着空调般惬意。
狐鬼皆能在夜晚视物，她们也用不着点灯。
郝璃和胡梦都盘着腿坐在地铺上，胡梦想变回原形，被郝璃阻止了。
出门在外还是小心些比较好，别吓到人。
翠娃刚出现时飘着，后来好像觉得不太合群，就也盘腿坐下，飘着坐。
“会是他们做的么？”
她虽然寄身在长命锁上，外面发生的事情却都能知道。
这件事有一个疑点，审问赵东楼的时候并没有审出这些。
郝璃道：“不一定是赵东楼做的，有可能是另外的人，直觉告诉我这之间有关联。”
狐鬼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的目光中看出了两个字。
楚娘。
所有经赵东楼之手的女子最后都交给了楚娘，有些女子后来在妓馆出现了，而有些女子永远失去了踪迹。
翠娃的阿娘樊小翠还在妓馆，她本来是被楚娘挑出来赚钱的，却在第一次见客时喝下了滚烫的茶水烫坏了嗓子。楚娘是个乞丐手里都想抠出三文钱的人，不愿养着她吃白饭，就让她干着整个妓馆的杂活。
郝璃想过要不要幻化成男子去妓馆，找机会把樊小翠救出来。
这中间有个问题，那妓馆非有熟人介绍不能进，首次光顾至少要花五十两银子。
五十两啊！
狐仙兜里从来没有过那么多钱！
也想过变回原形趁夜潜入，但妓馆里晚上比白天人多，她对于楚娘的身份还有疑虑，而且楚娘手里有不少符，姓金的邪修也可能在妓馆留下布置，贸然前往不是明智之举。
“明日先进城踩个点。”
今夜月色不亮，浓浓的云彩似乎暗示着什么。
睡到一半郝璃忽然感到有人在推自己。
睁眼一看，胡小梦同学的眼睛亮得像灯笼！
“外面！有人！”
胡梦特意压低了声音，但还是压不住语气中的兴奋劲儿。
郝璃点点头表示知道了，悄悄爬起来走到窗边去看。
黑暗中一个小小的身影走到吴家门前，郝璃眯眼适应了一下夜晚的光线，发现那人居然是吴家的女儿大喜！
这么小的孩子大半夜不睡觉干什么去？
两狐一鬼看着大喜自己打开了院子的门栓。
“跟上去！”
翠娃跟踪最方便，先一步穿墙出去了，郝璃和胡梦等大喜开门出去后才出来。
郝璃临走前到正房看了一眼，发现吴老汉就在堂屋里打地铺，三个女儿应该睡在里面的卧房。
穷人家的窗户开的小，不足以容纳一个小女孩钻出去，所以大喜势必是从堂屋经过的。
而吴老汉正打着鼾，似乎一点都没有察觉。
不对劲！
郝璃惊觉，她今天也睡得很熟！
作者有话说
第65章 失踪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