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男恶女罗曼史》蓝巨町

17、第17章 不演了，我

　　汽车开过不平整的路面发出嘭嘭声。

　　靠在车窗上休息的兰莉晃了一下，她睁开眼。

　　见她醒来，维克多带着笑意，“还没到学校，你可以先休息。”

　　兰莉直起身，“不了，我想去一个地方。”

　　维克多：“什么地方？”

　　“废弃天文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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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沙沙——

　　汽车碾压过地上的枯叶，缓缓停在林中的小道上，她下车抬头看去，头顶上的树冠挂着泛黄的叶子，而周围似乎也未曾改变，除了长势更深的杂草。

　　按照记忆，两人在林间穿梭，他们向山顶蹬去。

　　钻出林子，一抬头就看见天文台的圆顶，她们越过一片草地，踩在开裂的水泥地上。

　　眼前是一座已经废弃的圆顶观察台，生锈的围栏，还有生长在窄缝间的杂草，无一不在诉说着这里的破败。

　　兰莉走在观测所之外的场地上，她看着熟悉的场景，似乎记忆也在慢慢被唤醒。

　　她就在这里第一次亲吻维克多。

　　也在这里向他表达爱意。

　　这是她爱的起点。

　　也是她痛苦的开端……

　　尝试摸了摸铁栏杆上的锈迹，兰莉转头看向维克多。

　　不知不觉间，她与他拉开距离，两人一左一右。

　　“知道我为什么要来这里吗？”

　　她微笑询问不远处的维克多。

　　维克多有些无聊，“想来就来，如果你还有想去的地方，我可以陪你去。”

　　兰莉摇摇头，“不了，也只有这一次。”

　　说着她缓缓放下手，环顾四周，她问：“你还记不记得，当初我离开你时说过什么？”

　　这个问题，维克多并不想回答。

　　兰莉只好自答：“我曾经说过，不会再爱你，我一直往这个方向努力。”

　　“哪怕我的心告诉我，它忘不掉你，我也强行将这份爱压制，我做得不错，有些时候，我甚至想不起你。”

　　“可是……”她话语一转，脸上有些苦涩，“你回来了，我前面那些努力全都白费……”

　　她捂着自己的心口，“它很不听话，一看见你就蹦哒起来。”

　　这话似乎让维克多很愉悦，他嘴角勾起来，看兰莉的眼神就像在看掌中之物。

　　兰莉同样在笑，只是很快，她的笑意冷下来，“我一直很苦恼，为什么我会爱上你。”

　　“为什么我做不到把你从心里赶出去。”

　　“我真的一直在努力不要爱你。”

　　“所以当你回来，宣告我之前的办法失败，我很快想通，既然强行不爱行不通，那么我可不可以慢慢减少对你的感情呢？”

　　她注意到维克多脸色有了变化，但她没停下来，“所以——我要利用你。”

　　“趁你在我身边时，我默默收集各项数据，比如我见到你时，心里会欢喜，那么下一次在见你，我会想着你坏样子，减少那一点欢喜。”

　　“和你接吻时，我会心跳加速，那么就要经常亲你，直到亲吻你变得和亲吻一块石头一样，我的心也变得平静。”

　　维克多已经彻底不笑了，他脸色阴沉的看着兰莉。

　　兰莉心里升起痛快。

　　她继续说：“我问你还记不记得我离开时说过什么？或许那次离开我在嘴硬，但现在，我可以告诉你，我做到了。”

　　“带你来这里，也不是为了回味过去，而是……”

　　“越美好的东西不就是要用来打破吗？”

　　兰莉挂起一抹残忍的微笑。

　　她终于可以堂堂正正的站在这个人面前，告诉他，她不爱他了。

　　而接下来，她只想做一件事。

　　“维克多你说，爱消失了，恨会消失吗？”

　　双方对视良久，维克多没有回应。

　　兰莉解答：“我的经历是——不会。”

　　她望了望天，“所以我无法忘记你对我做过的事……”

　　那些折磨，打碎了她的自尊，将她踩在脚下，任意侮辱。

　　这一刻，痛苦的回忆就像倒灌的河水，填满了她的大脑。

　　兰莉想起很多。

　　她记得当初满怀欣喜找到维克多，得到却是他的伤害。

　　他死死掐着她的脖子，把她推倒在地，恶狠狠让她滚远点。

　　而他也已经不叫维克多，他的新家人称他为威廉·马森。

　　威廉对她态度恶劣到极点，兰莉已经为他晕了头，只要能和他在一起，他说什么她都能去做。

　　威廉利用这一点，毫无底线的伤害她。

　　他会因为好玩，去招惹了一帮人，等那些人追着他们到了工厂，维克多故意从楼梯上推下兰莉，他强迫她去解决那些人，而他则站在高处，欣赏着底下人的追逐猎杀。

　　他只要不高兴，就会拿她来撒气，如果正在开车，他会将兰莉推出车外，任由她摔在地上翻滚。

　　或者是直接掐住她的脖子从高处推下她，有时候他来了兴趣，会打晕她并关在房子里，再点燃一把火，计算着她什么时候能从里面逃脱出来。

　　而这些□□上的伤害，对兰莉来说不是最绝望的。

　　更令她难以接受的是，他会从精神上对她折磨，她的骄傲，她的尊严，被他一遍遍搅碎再扫进垃圾桶。

　　她就像他的玩具。

　　他伤害她，侮辱她，控制她，折磨她……一遍又一遍。

　　而这些刻骨铭心的痛苦又怎么能忘的掉？

　　爱消失了，她对他只剩下恨。

　　而这浓浓恨意，强烈到她已经控制不住。

　　现在。

　　只有一个办法才能使她的怨恨平息。

　　视线定定注视不远处的维克多。

　　兰莉提问：“你说，如果有人伤害你，你会怎么做？”

　　维克多轻松笑笑，“当然是伤害回去。”

　　兰莉：“如果你对他恨之入骨呢？”

　　维克多毫不犹豫：“杀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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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默契对视笑起来。

　　良久，维克多摇摇头，“兰莉，你变聪明了，我以为演戏的只有我，没想到我们是同台演出。”

　　兰莉把手放进口袋，“这出戏该落幕了。”

　　她话一说出，空气似乎静止。

　　两人一左一右对峙。

　　风吹过，草地响起沙沙的的声音，还有跟随风飞舞而来的枯叶，在空中旋转后飘落在地。

　　维克多缓缓亮出一把刀，他深叹一口气，眼里遗憾，“要是你继续演下去该多好，还能陪我多玩一段时间。”

　　兰莉挑眉笑了，“没那个必要，接下来的戏码我已经猜到。”

　　不等维克多回应，兰莉转移话题，露出玩味的眼神，原地来回走几步，“我还记得你说过，你死不了，今天正好就来验证。”

　　“好啊，”维克多听她这样说，变得异常兴奋，他双目锁定兰莉，“不过你要小心了——”

　　说话的下一秒，他突兀的冲过来。

　　兰莉目光一狠，没有半分犹豫，拿出藏在口袋的武器，瞄准那个速度很快的身影。

　　砰砰砰砰！！

　　连续不断的开木仓。

　　子弹壳叮叮当当落在灰色水泥地面上。

　　兰莉走过去，看着中木仓倒地的人，发出讥讽的笑声，“都什么年代还玩刀？”

　　她举起武器，“刀有木仓快吗？”

　　接着，她换上弹夹，对准了那张闭上双眼的脸庞。

　　他真好看……连死了都是一副漂亮的样子，既可怜又可惜，能勾起别人的不忍，甚至为他的死亡感到遗憾。

　　这让兰莉很不爽。

　　砰砰砰！！

　　她没有一丝心软打烂那张脸。

　　“哈哈哈——”

　　兰莉撑着膝盖止不住的大笑，“你不是死不了？”

　　她直起身踢了踢，对方一动不动，欣赏他此时的模样，她相当解气。

　　“这一天值得庆祝。”

　　她表情认真起来：“以后，我不会再爱任何人，没有人可以玩弄我——”

　　“不许动——举起手！！”

　　一个声音突然出现！

　　兰莉回头看去——罗杰警员竟在这时出现在草地边缘。

　　他举着武器，表情严肃对准兰莉。

　　似乎只要兰莉有何异动，他会毫不犹豫扣动扳机。

　　兰莉谨慎起来，她双手举起，“我可以解释，绝对不是你想的那样。”

　　罗杰前警员一本正经，“你可以在警局慢慢解释。”

　　“你没有权利逮捕我，你已经不是警员。”兰莉脸色难看。

　　罗杰轻呵一声，“作为前警员，同时还是一名热心市民，我完全可以先制伏你，将你送进警局。”

　　“而且，我可以为你所犯下的罪行作证。”

　　兰莉：“你错了。”

　　“我没有犯罪，我是在正当防卫。”

　　她的手向后指，“是他要杀我，我是被迫反击！你作为前警员，就是这样办案的？”

　　她质疑罗杰，“我可以肯定，之前发生什么你全都没看见，现在你仅凭一具尸体就要定我的罪？”

　　“你有没有犯罪自有警察来判断，现在你最好别妄动，不然我会开木仓。”

　　罗杰用木仓口指了指，“扔掉你的武器。”

　　兰莉在犹豫。

　　“你最好按我说的做，难道你要和一位前警察赌木仓法？”

　　啪！

　　兰莉很识相扔掉手中武器。

　　罗杰警员渐渐靠近，对准兰莉的木仓口一直保持，用脚踩到地上的木仓后，他蹲下捡起没收。

　　“你身上还有其他武器吗？”

　　兰莉翻出口袋或抖了抖裤子证明。

　　罗杰放下心来。

　　“现在，我要你和我一起去报警。”

　　这地方很偏僻，估计还得开到很长一段距离才能找到电话亭。

　　兰莉不想坐以待毙，她尝试说服罗杰警员，“我刚才说的都是真的，他手里可有一把刀，在你还没来，他正准备杀我，我不得已才掏出武器自保。”

　　罗杰从鼻子里重哼了一声，“用不着在我面前说谎，布莱克小姐，我比你母亲还了解你。”

　　兰莉：“你不了解，你只是对我有偏见。”

　　罗杰：“噢？你有想过我为什么对你有偏见？”

　　罗杰一边问兰莉，一边去检查受害者，确认对方是否还有气。

　　兰莉吐出一口气，“我知道以前是我误会你，我以为你要伤害我，我们之前存在一些误解——”

　　罗杰举手示意兰莉闭嘴。

　　兰莉皱眉。

　　他四处看了看，最后目光移到兰莉脸色，“你确定你打到人？”

　　兰莉疑惑他这样问。

　　罗杰拨开水泥裂缝里长出的杂草，拿眼睛仔细瞧。

　　“受害者呢？”

　　“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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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面上只剩下血迹证明刚才的事发生过。

　　罗杰四处寻找一无所获，他只好回来问兰莉，“你木仓法如何？”

　　兰莉不回应，他摸着下巴，蹲在那滩血迹前，“我猜应该是你打偏，他受伤逃走了。”

　　正在说话的罗杰，完全没注意到兰莉的异样。

　　她定在原地，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绝不可能打偏。

　　她甚至给维克多补了一弹匣。

　　地上十几颗弹壳都在表示她没有发生幻觉。

　　那对方怎么消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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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嘭！

　　举□□的白人男子，对准前面跑动的人影开木仓。

　　瞧着消失在灌木丛里的人，他吐了一口口水，“跑吧，小崽子们，被我抓到就杀掉！”

　　男子并未注意要找的人此刻就躲在不远处。

　　听着脚步离去，兰莉瞧着威廉胸膛流出的一大片血液倍感心痛，她扑到他面前，紧张兮兮问：“威廉，你怎么样？”

　　威廉嫌弃地一把推开兰莉。

　　兰莉退而求其次小心翼翼扶着他手臂。

　　威廉重新推她，脸上很不耐烦，“着急什么？死不了。”

　　“可你流了很多血……”

　　威廉冷笑：“就算血全部流干我也死不了。”

　　他突然抬手用虎口钳住她下颌，“收起你那副表情，让我感觉很不适。”

　　兰莉调整情绪。

　　威廉：“好了，猎物上钩，真正的猎人该上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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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死不了吗？

　　和维克多曾经在一起的日子里，兰莉不止一次听他谈起：他不会死。

　　一直以为是他对自身的自信，觉得不会有人能杀死他。

　　没想到他说的是字面意思……

　　看到还在思索的罗杰，兰莉淡淡开口，“要是我确认他被我打死了呢？”

　　罗杰表情一惊愕，随后表示怀疑，“这不可能，如果你打死他，那尸体呢？尸体总不能自己跑了吧？”

　　“你猜对了。”

　　兰莉接着说：“就是他自己跑的。”

　　罗杰失笑，摇头撑着膝盖站起来，“算了，这次你运气好，没被我抓到……”

　　他站定看向兰莉，将武器收进武器套：“你最好好好做人，我会一直盯着你。”

　　罗杰用手指对着眼睛比划。

　　他一走，兰莉紧接着跟在他身后，“把我的木仓还给我。”

　　“不给，我会交给警局，你自己凭着合法持木仓证去取，如果你没有，那就等着被警方起诉。”

　　兰莉表情越来越紧张，警惕打量周围。

　　罗杰钻入草地里，兰莉正要跟上……

　　唰——突然一个身影从草丛间跳出来，只在一瞬间，她身体不受控制向后倒去，咚的一声，头撞到地面，她疼得眼冒金星。

　　回过神来，维克多的脸赫然出现在视线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