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批凶手总想害我》旦酒

59、破庙

　　此时的王哥就像一头发狂的疯牛，鼻子哼哼地往外喷着粗气。壮实的双腿掀翻了拦在他面前的好几张桌椅，周围的食客都被他吓得纷纷夺门而出。

　　不一会王哥走到他们桌前，双手把着桌子的边沿，猛地一个用力将桌子往上掀起。

　　岚净瑶迅速出手按下，那桌子的四条腿便像是镶在地里一样，任凭王哥怎么用力都一动不动。

　　王哥十分诧异，低头往下瞧了眼那四条桌腿，依旧不信邪，紧咬着牙继续用力，手臂的肌肉鼓起并开始颤抖，然而那桌子还是没有动弹半分。

　　“你个大老爷们欺负小孩，要不要脸？”岚净瑶气定神闲地说道，按再桌子上的手，手指还在一点一点地敲着桌面。

　　王哥知道是她在搞鬼，也意识到了面前的人不好惹。但心里仍是不爽快，于是气急败坏，抬手一下掀开了她的帷帽，“干！我倒要看看你是哪个狗娘养的？这么爱管闲事。”

　　然而等他看清岚净瑶的脸，他没有继续叫嚣，而是双眸上下打量着她，咧着满口黄牙凑近她说道，“你这娘们长得倒是还不错，从哪里来的？”

　　面前的空气一下变得浑浊起来，岚净瑶执起剩下的一根筷子指着他，让他保持距离，“不想死的话，离我远点。”

　　“哎哟小姑娘，还是温柔点比较好，这细皮嫩肉的。”王哥伸出手便要去摸她的脸。

　　只听见“咔”地一声，沈意紧握着他的手腕用力一扭，一下便脱臼了。

　　王哥痛苦地面容扭曲着大喊道，“啊啊啊啊啊啊！对不起对不起，快放开我！”

　　“赶快滚。”

　　沈意周身萦绕着的压迫感让王哥不寒而栗，他知道如果继续闹下去，面前这个人真的会杀了他。

　　纵使还有不甘心，但他还是快步沿着阶梯跑上二楼，途中还不时回头望向岚净瑶继续打量着。

　　直到他跑回客房关上了门，客栈的掌柜才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陪笑着冒出来。

　　他见事态已经平息，连忙过来赔礼道歉，“对不起两位客官，是我们招待不周。我这就去让后厨给你们做两碗面来请你们吃，别扫了二位的兴致。”

　　“要三碗，再来一份牛肉、烤鸡和大馒头，”岚净瑶喊住正准备走的掌柜，随后抬手指向沈意，“他付钱。”

　　“哦，好好好，我记住了现在就去。”掌柜点点头，立刻高兴地朝着后厨去了。

　　岚净瑶没有理会沈意的疑惑，只是走到门外去，见到方才被唤作小毛的孩子还在客栈门口站着，向每一个路过他的人摇着他手里的破碗。

　　岚净瑶走过去将他重新领进客栈里，让他坐在自己身边。小毛也没有抗拒，他知道方才是面前的大姐姐帮了他，此刻也必不可能害他。

　　很快，饭菜已经摆了上来，岚净瑶递给他一双筷子让他先吃。

　　饿极了小毛也没有客气，抱着面前的一碗面便狼吞虎咽起来，眼睛还直勾勾地盯着面前的大馒头。

　　岚净瑶将馒头朝他挪近几分，“你怎么一个人？你家人呢？”

　　“我爹他腿脚不好，住在破庙里不便在外头乞食，我可以把这些拿回去给他尝尝吗？”小毛嘴里吃着面条含糊地说着，两个眼睛瞪得发亮期待得到允许。

　　“当然可以，这些都是给你的。”岚净瑶笑着应道。

　　小毛怕她下一秒就反悔那般，立刻放下筷子，抓起馒头的同时掀起衣服下摆，用衣服兜着一个劲地往里塞着馒头。随后他便一只手紧抓着衣摆继续吃面。

　　一桌子的食物几乎都被小毛吃了个精光，碗底的面汤都被喝得一滴不剩。他打着饱嗝望向岚净瑶，“谢谢大姐姐，我爹还饿着肚子，我先走了。”

　　“等等！”

　　还不等他屁股离开椅子，沈意大声叫住了他。

　　沈意一脸严肃的样子，本就让人看着本能地就想后退半步。方才他一下掰断了王哥的手，小毛可是看在了眼里，低眉抬眼望向沈意的时候，心里不由地有些发怵。

　　他犹犹豫豫地把手伸进衣兜，拿出一个馒头摆在盘子里，“对不起，是我拿太多了。”

　　岚净瑶立马抓起馒头塞回去给他，随后白了沈意一眼，“你有事说事，吓他干嘛？”

　　沈意轻咳了下，语气放缓了些，“我们能不能跟你回去看看你爹？”

　　“看我爹？”小毛一脸疑惑，显然对他还不够信任。

　　岚净瑶立刻反应过来，他是想要去乞丐们扎堆的地方打探消息。

　　她接过话，“其实他是想护送你回去，你现在怀里塞满了馒头，一出去不就被其他人抢光了吗？等你回到破庙，你爹也没得吃了。”

　　小毛听着确实有道理，他本来就细胳膊细腿的，平日里常常被其他的乞丐欺负，于是他立马点点头。

　　一路上，小毛将衣兜捂得严严实实地，脚步像跑一般飞快，很快就回到了破庙。

　　这破庙一看就是荒废多年的地方，杂草丛生，围墙倾倒，屋顶的瓦片也零零落落地。

　　等进到里面，庙里原本的神像早已不知去向，这里已经被一条条横七竖八躺着的乞丐占了地盘。

　　这些人的鼻子像狗一样灵，已经睡着了的也能嗅到空气中隐约飘散的食物香气，他们挣扎着起身，抬手便要伸向小毛。

　　沈意执起腰间的长刀，用刀鞘将那些伸出来的手全打到一边去。

　　等走到最深处的角落，小毛欣喜地往前跑去，“爹，看我带了什么回来？”

　　墙根处躺着个瘦得皮包骨头的男人，年轻时候是个士兵，在战场上被人砍断了一条右腿，手也被砍伤落下了残疾。

　　由于手脚都不利索，脸上还有几条刀疤，出去又会吓到人，于是他基本上都在破庙里鲜少外出。

　　这里的人都喊他瘸子，他听到声音立即睁开双眼，看见小毛蹲在他面前，展示他衣兜里的大白馒头。

　　他挣扎着坐起身来，第一反应便是伸手摸向身旁的拐棍，“你个臭小子，居然敢去偷别人的东西。”

　　“这不是我偷的，是他们给我的。”小毛急忙解释道。

　　瘸子望向他身后不远处的两人，岚净瑶冲他点点头，“放心，小毛可乖了，这真的不是他偷的。”

　　“谢谢两位善人如此关照小毛，我就是怕这小子在外面惹事生非。”

　　说完，饿极了的瘸子也顾不得这么多，咽了下口水便捧起馒头一个劲地往嘴里塞。

　　等胃里的饥饿感堪堪消除了些，他便舍不得吃了，细心地用破布将剩下的馒头裹起来，用身下的草垫子盖上。

　　一直候在一旁的沈意这时蹲下身来，从衣襟处拿出一方粗布，上面画着小桃子的人脸画像，他摊开来放在瘸子面前，“你可曾见过这名女子？”

　　瘸子望着画像面无表情地摇着头，一旁的小毛也好奇地将头凑了过来，刚想出声便被瘸子一把捂住了嘴。

　　可这些举动沈意都看在了眼里，知道其中必有隐情，再次追问道，“麻烦你们再仔细看清楚一点，你们可曾见过这名女子？”

　　瘸子依然摇摇头，“我没有见过这个人，你们去问问别人吧！”

　　沈意知道他在说谎，见他不配合于是面色越来越沉，手里抓着的粗布都皱了几分。

　　“你当你在审问犯人吗？看我的。”岚净瑶凑到他的耳边轻声说了句。

　　接着从他手里拿走画像，一下跪坐在瘸子面前。

　　她的手指轻柔地抚过粗布上画像的脸庞，眨巴了几下眼睛便犹如变脸那般，瞬间换上了一张愁苦的脸蛋，眼泪夺眶而出。

　　“这是我妹妹，半年前离开家就再也没有回来过。我爹为了找她急得身子都坏了，现在每天卧床不起。他老人家最大的心愿就是走之前见到她回家。我没有办法便求助了这位神机处的沈大人帮我，如果你们有线索，帮帮我好吗？”

　　岚净瑶带着哭腔，豆大的泪珠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一旁的小毛看着也跟着眼泪汪汪起来，不顾他爹的阻拦说道，“我见过！”

　　瘸子着急地将小毛往身后拽，焦急地说道，“大人的事情，你个小孩别乱插嘴。”接着他眼神躲闪地望向沈意，“大人，这小孩乱说话呢？他哪见过什么人。”

　　“爹，他们是好人，刚才在客栈帮了我，你不是教过我要知恩图报吗？”

　　紧接着，小毛将方才在客栈发生的事情全告诉了他爹。

　　关于王哥，瘸子自然也是有些了解。平日里可听到不少乞丐回来控诉过他，仗着自己人高马大经常欺负人。

　　他也一直告诫小毛要离王哥远点，不要去招惹麻烦。毕竟他们两父子相依为命，小的小，残的残，谁都得罪不起。

　　可当听到小毛被人当众羞辱，瘸子又气又自责，抓起拐杖狠狠地敲打那条空荡荡的裤管。

　　“王海平这个混蛋！儿子，都是爹没用，没有保护好你。”

　　“爹！”小毛双手抓住拐杖不让他爹继续敲打，“等我长大了我可以保护你。”

　　瘸子干涸的脸上瞬间眼泪纵横，紧紧地抱着小毛。

　　很快，他一把擦掉了眼尾的泪痕，紧握着沈意的双手轻声说道：“大人，我可以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我确实见过这姑娘，但是这事与王海平也有些关系，我担心他来寻仇，你要答应我保护好我儿子。”

　　“我答应你，绝不会让人伤害你们分毫。”

　　得到了他的承诺，瘸子挪动身子靠着墙坐直起来，紧握着小毛的双手，开始讲述那发生在大约半年前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