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回家 我在你家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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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司历那次滑雪回来后，季知和蒋培风的关系变得生疏了些。
但或许也是他单方面感觉而已，因为蒋培风依旧保持着以往一贯的生活，上班，见客户，开会，见合作方，出差，偶尔给季知买点小礼物，发一两句消息，完全没有任何改变，甚至就连那天早上在酒店醒来时，他也表现得十分自然，仿佛前一晚的事情从未发生过。
只有季知一个人心里别扭，别扭之外还有种说不出来的憋屈感，但又不知道该如何排解，该如何讲明白，于是只能憋在心里，唯一的表现是回消息的频率和速度下降了不少。
但除了这件事，季知最近的运气还算不错，喜欢的电影宣布了最新一部的定档消息，过几个月就会上映；工作上总算度过了最艰难的时期，轻松了许多，也得到了表扬；公司开年会他虽然没有抽中奖，光抢群里幸运儿们发的红包就抢了两三百块。
当然最重要的是临近春节，他终于可以放假了。
季知拉着行李箱里买的望月市特产，踏上了开往他家乡小镇的火车。
爸妈一起开车来接他，一个说他黑了，一个说他瘦了，季知对着镜子左瞧右瞧，心想自己每天下班回家都要狠吃零食宵夜哪里会瘦。
体重秤都说他胖了两斤多。
饭桌上早已摆好了他爱吃的菜，一家人围坐在饭桌旁，爸爸给他杯子里倒可乐，一定要倒到气泡漫溢出来，再慌里慌张地递到他嘴边：“快快快赶紧喝一口，要洒了！”妈妈夹一块红烧鱼给他：“多吃点鱼有营养……你说你非要去找这么辛苦的工作干嘛，多累，天天加班，回来考个公考个事业单位轻轻闲闲的不好吗……”
季知只有一张嘴，又要喝又要吃还要说，忙得不行：“现在半导体行业是上升期，忙和累也是合理的，多经历一些见见世面学学知识很好呀，不拼一把怎么知道我的天地到哪。”
“我是怕你太辛苦，考个铁饭碗早九晚五吃公家饭多幸福。”
“考公考编哪有那么容易了，再说了，就算千辛万苦考上了，大多数也没有那么清闲，一样忙一样加班，还有写不完的材料开不完的会，我同学就是那样。”
季康成伸出一个大拇指：“孩子自己有主意，这是好事。”
“我知道是好事，这不是怕小知累到嘛，”梁思楠笑着拍了下季康成的拇指，突然来了主意，“就算不考这些，小知也可以去蒋家的公司啊，将来结婚你肯定要帮忙一起操持，一样是历练，还能提前熟悉，有吴莉在，还没有这么累。”
季知咽下嘴里的丸子，犹豫了下，还是说：“妈妈，我觉得……”
“怎么了？”
季知欲言又止，含混道：“没事，我就是想说，将来也不一定去蒋叔叔吴阿姨那里上班吧。”
梁思楠立刻放下了筷子：“怎么了，你和培风吵架了？”
“没有，”季知连忙摆手，半开玩笑地说，“就是感觉……这样不太好吧，如果将来有摩擦，一想到工资还要他来发，吵架都没底气。”
“好好的还没结婚怎么先想起吵架来了，”梁思楠咯咯笑，“放心好了，培风那孩子是我看着长大的，知根知底，要是他敢对你不好，妈妈立刻打电话让吴莉收拾他！”
季知勉强扬了下嘴角，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回老家后难免要和从前的同学朋友们聚一下，在老家的朋友有的考公上岸，有的计划毕业领证，有的准备二战考研，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和向往的幸福，但说到他无一例外都是满满的赞叹和羡慕：爸妈有眼光从小给他订下婚约，现在蒋家这么发达，蒋培风长得又帅，季知马上毕业就要嫁进豪门了吧，想想都要爽死了。
季知承认也不是，否认也不是，只能如坐针毡地跟着搪塞，心里觉得乏味。
或许就像离开冰箱的水果，离开学校的人和珍贵的情谊也会很快变质。
那他自己会变质吗？会是什么时候呢？
他能发现自己变质吗？
季知最后找了个理由提前离席，他猜会有人在他离去后嘲他眼高于顶，但无所谓了。
季知出了门不想立刻回家，于是沿着街道慢慢溜达散心。
在望月市的时候想家，回了家之后又觉得实在是有些无聊，十几年如一日的小镇，为数不多的两家奶茶店一家鸡排店门前永远大排长队，季知走了一圈又一圈，根本不知道去哪里，只能调侃着发朋友圈，说自己在老家赶时髦玩citywalk。
朋友圈冲浪最快的永远是瓯洋，几乎刚发出去就给他点了赞，评论：【瓯洋：你家是哪里的，等改天我去找你玩。】
季知对瓯洋的印象一直很好，他很喜欢活泼热情的人，于是立刻半开玩笑地回他。
【季知：我家在石花镇，快来，请你吃本地特产——梁女士秘制馄饨！】
【瓯洋：马上来.jpg】
他在朋友圈一来一回地敲着字，突然手机顶部对话框跳出消息提示，是闻延。
【闻延：你回家了？】
【季知：嗯嗯，回家过年呀。】
【闻延：怪不得最近感觉望月街上的人都变少了，原来是快过年了。】
【季知：哇，你连过年都不记得吗？难道这就是霸总？小猫挠下巴.jpg】
【闻延：怎么会，只是忽然发现剩没几天了。】
【闻延：又嘲笑我？】
【季知：岂敢岂敢！】
季知在表情包里挑挑拣拣，发过去一张作揖小猫的表情包【季知：大王饶命.jpg】
【闻延：你过年一般干什么？】
【季知：拜年啊，走亲戚，其实也挺累的，尤其是长大连压岁钱都没有了，小猫瘫倒.jpg/ 你呢？】
【闻延：我过年没什么事，今年可能出去玩，但还没想好去哪，你有什么推荐的地方吗？】
季知热心地献上了自己上班那段时间在某地瓜软件上收藏的各种旅游攻略贴，热情推荐。
【季知：向您转发了一条笔记/寒假游玩胜地，不来这个地方你一定后悔一辈子！】
【季知：这个这个，我看评论说这里风景特别好，过年人还少。】
【闻延：风景确实挺漂亮的。】
【季知：向您转发了一条笔记/以为xxx已经够美了，直到我在一月份去了……】
【季知：还有这个！这里有山有海，东西也很好吃！】
【闻延：刚好我还挺想去看海的。】
【季知：向您转发了一条笔记/人生建议：这辈子一定要去一次xxx！不是欧洲是国内！30岁之前……】
【闻延：小猫挠下巴.jpg】
……
季知一上头把自己因为经济和时间不能去的地方给闻延发了个遍，偏偏这个人句句有回应，季知情绪高涨地一连串分享，连闻延偷他表情包都没顾上质问，等回过神来，消息页面已经窜出去好几页。
【季知：怎么我像个推销的一样……不好意思啊，好像一上头说得太多了。】
【闻延：怎么会，幸好你给了很多建议，可以让我慢慢思考选择啊。】
【闻延：小猫瘫倒.jpg】
【季知：怎么又偷我表情包！】
【闻延：不好意思。】
【闻延：大王饶命.jpg】
季知笑出声来，他溜溜达达地回了家，开门时笑容还没收起来，低头就望见两双陌生的鞋摆在家门口。
“小宝回来了，这么开心啊，”面前走过来一个穿着气派的妇人，身材丰腴，皮肤很白，穿着深红色的大衣，耳垂上的红宝石耳环闪闪发亮，她隐约看见了季知没暗下去的屏幕，模糊可见是聊天的界面，“是在和培风聊天吗？”
这是吴莉，蒋培风的妈妈。
季知收起手机，站直了打招呼：“吴阿姨好。”
“这孩子，还是这么客气，”吴莉走过来，热情地揽住他的脖子，捏捏他的脸蛋，搓搓他有点微冷的手，脸上笑得灿烂，然后才半搂半抱地带着他走到客厅，“什么时候才能听到小宝喊我一声妈妈呀？”
“那还不是要看你们家培风什么时候来娶我们家小知呀。”梁思楠笑着说，刚洗了水果过来，是车厘子和草莓，都是贵价的水果，小镇上卖得少，梁思楠很少会买，季知猜测多半是吴莉和蒋胜利送的，转头看向墙边，果然有两个已经打开的水果礼盒。
季知被吴莉拉着坐在沙发上，胳膊和手还被抓着，吴莉给他递水果，脸上和眼睛里都是满满的喜欢：“那也要小知点头呀，是不是呀？”
季知咬着草莓，笑得有些腼腆：“我才刚毕业呢吴阿姨，过几年再说吧。”
“哎呀，”吴莉佯怒地戳一下他的额头，“这满打满算也有半年多了，我知道你们年轻人爱玩不想那么早结婚，可是也该操办起来了，不然要到什么时候小宝才能做我的儿子呀？”
季康成在旁边坐着，插一句嘴：“这孩子没什么长处，也就做事细致点，好学点，让他再工作两年，长长见识和经验，将来跟培风结婚后也不至于帮不上忙。”
“哎呀呀，小宝嫁进我们家来是享福的，帮什么忙啊，”吴莉拍拍季知的手背，“将来让培风跟他爸去挣钱，你就陪我在家里，我们种种花，逛逛街，出去旅旅游什么的，对，再带上思楠，想想就开心。”
梁思楠眼睛也一亮：“好啊好啊，咱们可以去新疆，去云南，我年轻就想去，那会儿还没有钱——”
季知插嘴进去：“现在也可以啊，等我放假了我们……”
“现在哪有那个美国功夫，等你结婚了再说吧……”
大人们很快就聊得热火朝天，季知坐在其中，充当吉祥物和水果消灭机的作用。
手机突然震了两下，他点开，居然是蒋培风。
【蒋培风：我在你家楼下，下来一下。】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回家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