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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 34 章 ...

  •   玉儿丧气地说道:“可惜今日絮儿妹妹不在。”

      梦芷嫣微微一笑,揶揄道:“你可别又吓她。”

      “哎呀,芷嫣,我哪有~”

      二人说着说着就挽着手去了院中,走到一半芷嫣停了下来,大声说道:“曲屏妹妹先歇息吧,有什么不懂的尽管找我就行。”

      “也可以找我。”玉儿在一旁搭腔。

      曲屏点点头,站在原地看着她们远去的背影。

      她心头纳闷:怎么看孙春酲后院的女人相处的都很和谐啊……

      难道是因为大多是被强抢过来的,所以不会为了他争风吃醋?

      这理由还是有些牵强。

      凡是有关利益,总是难免伴随争吵的。

      更何况这些女人全住在一处,若是孙春酲对其中某个人格外的好些,难道她们不会患不均吗?

      很快,橙儿就给她解惑了。

      回到房中,橙儿一边摊着床铺一边与曲屏闲聊。

      她叹了一口气,道:“姑娘,我待会儿还要去东苑收拾东西呢。”

      橙儿年纪小,涉世未深,即便今日被孙春酲吓了一下,脸上还是藏不住事,嘴上也是无所顾忌。

      “姑娘,我还以为少爷看上我了呢,好在没有。”

      曲屏疑惑道:“你不想跟着少爷吗?”

      “我可不是——”橙儿看了曲屏一眼,忙止住话头,补充道:“姑娘初来康州,便被少爷抢了过来,整个康州都没人敢给姑娘作主的。我也不想当一辈子丫鬟,可就是跟了少爷,也不会过得很好。”

      曲屏挑了挑眉,“哦?为什么?少爷可是孙家嫡系一脉的独子,整个康州都没人比他更尊贵了吧?”

      “是这个理儿,可是姑娘你有所不知,夫人极看不惯少爷身边的女人,每次寻着由头就是一顿罚。上次夫人房中丢了东西,抓贼竟然抓到香衡院来了,玉儿姑娘去少爷那儿说了一通之后,少爷便跟夫人吵了一架,前些天才和好呢。”

      “再说少爷每次收了新人,除了玉儿姑娘,其余无一例外,没几天少爷连名字都不记得了,便是梦姑娘与时姑娘皆是如此。”

      “姑娘你方才也见着梦姑娘了,她生得那般花容月貌,还从小就跟在少爷身边伺候呢,梦姑娘刚及笄少爷就将她收入房中,可没两天就腻了,这两年以来都没再特意见过梦姑娘。”

      “梦姑娘哪都比我好,还伺候了少爷将近十年,少爷都能如此冷落。”

      “再说时姑娘,姑娘你方才没瞧见,就是房里没出来的那个。她名唤时冰夏,可真真是人如其名,整个人都冷得跟冰块儿一样。”

      “她是三年前少爷从青楼赎回来的花魁,花了不少金子呢,夫人知道的时候头一次罚了少爷。可时姑娘刚进孙家还没三天,少爷就将她打发到这儿,一住就是三年,这三年来,少爷从没过问过她。”

      “听人说三年前的品花会上,少爷还说对时姑娘一见钟情,此生非她不娶,可把她赎回来之后,不说明媒正娶,就是连恩宠都少有。”

      “姑娘知道李蓉儿吗?”

      曲屏想起那个逃跑的新娘,点了点头。

      “少爷就爱当新郎,院里的姑娘全是穿着嫁衣从侧门抬进来的,如此没规矩的事情也没什么人敢说他。李姑娘出身卑贱,家里人为了结交权贵,将她送给了孔公子,孔公子转而送给了少爷。少爷那时也很喜欢李姑娘,直夸她长得漂亮呢,可还没进孙家,少爷就又玩起那个换新娘的游戏了,姑娘这才来到了这儿。”

      曲屏恍然大悟。

      曲屏问道:“那李蓉儿呢?她现在怎么样?”

      橙儿冷哼一声,讥笑道:“自然是又被家里人给卖了,听人说这次是卖给一个老员外作续弦,既然能卖第一次自然会卖第二次,她这人实在是蠢得很。”

      曲屏不置可否。

      橙儿转而为她气愤起来,她气呼呼地说道:“像姑娘这样会武功的女子,比寻常女子多了几分义气,可李蓉儿那样的人压根就不值得姑娘救。”

      曲屏哼笑一声,低声说道:“救都救了,也不说什么值不值得了。”

      橙儿又笑了起来,欣喜道:“不过也多亏了她,我才认识了姑娘,姑娘武功是不是很高深,可不可以教我呀?”

      曲屏摇了摇头,解释道:“只会点拳脚功夫,遇到高手只有挨打的份儿。”

      话落,二人笑作一团。

      *

      之后连着四五天,孙春酲都跑来曲屏这儿过夜。

      隔墙有耳,他们每晚都聊天,曲屏总是将声音放得很低,几近气音,而孙春酲则是用内力传音。

      最后一天,孙春酲终于给他透漏了一些事情。

      他说朝廷又派人过来剿匪了,这是他等待多年的机会。

      曲屏想不明白剿匪为何是他的机会。

      若她猜测的没错的话,孙家,不,整个康州的达官贵族都与康州的土匪背地里有利益纠缠。

      不然也不至于朝廷多次剿匪,都没什么成效了。

      到了第六日,孙春酲果真如橙儿所言,将她这个新收的抛在脑后了。

      曲屏出不了门,实在无聊得很,每每清晨傍晚时分,便走到树下打拳练剑。

      她手头没剑,便随手拿了根扫帚棍子挥舞。

      每到这时,院里的姑娘们虽然看不懂招式,可她们也会跑出来为她喝彩。

      曲屏很是受用,便也教了橙儿几招。

      “我武功不好,不过剑术还算不错,倒是可以教教你。”

      橙儿欣喜不已,手上磨出水泡来也从不喊累。

      跟着练了几天,倒也像模像样。

      橙儿问道:“怎么样怎么样,姑娘你觉得我舞得怎么样?”

      玉儿噗嗤一笑,道:“可以去街头卖艺,讨几个铜板了。”

      话落,其余姑娘们都笑了起来。

      玉儿这话虽然直接,但却是事实。

      见橙儿眼巴巴地看着她,曲屏补充道:“离卖艺还差得远呢。”

      橙儿顿时神情萎靡。

      曲屏又解释道:“橙儿,街头卖艺可是需要点真本领的,我幼时就常跟养父卖艺,那时我也跟师父练了半年的剑了,这种东西本来就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成的。”

      曲屏忘了手中只是木棍,她习惯性地在左手衣袖上擦了擦,右手持棍翻转紧贴手臂。

      一偏头便见远处房门口倚靠着一个女子。

      她内着纯白深衣,外披浅紫色纱衣,头上仅插着一根没有任何花纹的木簪,却如一轮明月般叫人移不开眼。

      若说漂亮,确实远不如梦芷嫣,更遑论玉儿。

      可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儿,冷淡地看着她们欢笑,就有一种特别的气韵,让人一眼难忘。

      “冰夏姐姐!”玉儿见此,飞奔过去,将她拉了过来。

      原来这人就是时冰夏。

      果然如橙儿所言,人如其名。

      冰块……不,应该说是冷玉做成的美人。

      曲屏一直以为花魁都是艳丽挂的,没想到还有这样式的花魁。

      时冰夏跟着玉儿走了过来,她依旧是冷冷的,像是天生不会笑一般。

      “冰夏姐姐,你刚刚看见曲屏妹妹舞剑了吗?”

      时冰夏点了点头,冷淡地夸赞,“我从未见过这样的剑法,曲姑娘谦虚了。”

      曲屏一愣,道:“时姑娘会武?”

      时冰夏摇头,解释道:“不曾习武,只是少时看过几本剑谱,曲姑娘这样的招式我却是未曾见过。”

      “那是自然,因为这套是我自创的剑法。”说到这里,曲屏颇有些得意。

      玉儿凑了过来,“可有名字?”

      “名字?”曲屏摇头。

      “我看话本里那些大侠不都有剑谱嘛,有剑谱里面自然都有名字,冰夏姐姐,你说是不是?”

      时冰夏缓慢地点了点头。

      橙儿走了过来,问道:“姑娘这套剑法是何时所创?何不今日大伙儿一起想个名字?”

      玉儿拍手直呼:“妙极妙极!”

      曲屏回想起当时场景。

      彼时她赶上饥荒,又恰巧染上了病,险些跟那群难民一道饿死,饥寒交迫还发着高烧,一觉醒来却发现没死,被人给救了。

      那人便是贵人,她与养父曾骗过的人。

      那一年他们途经封县,周老爹自瘸了腿之后他们过得更加不好了,曲屏便主动提出“卖身葬父”好骗些银钱。

      封县有一徐姓大户老来得子,自小身娇体弱,算命的曾说活不过三十。

      徐老爷那儿子卧病在床已有半年,没什么法子,最后他便找人冲喜。

      也是赶巧,徐老爷上街正好撞上了曲屏,她那时正跪在“尸体”旁哭。

      徐老爷上前问了生辰八字,曲屏依着她的年纪随便说了一个,竟与徐少爷十分相合。

      就这样,徐家给了她一大把钱埋葬父亲。

      婚礼上曲屏同往常一样,大庭广众之下使轻功逃了。

      后面婚礼怎么收场的她也没去打听。

      曲屏万万没有想到,徐少爷竟然会救她。

      病好后,她因着有些愧疚便在徐家住了下来,直至两年后他病逝,徐老爷将她赶了出来。

      徐少爷名叫徐风华,曲屏喜欢叫他贵人,这是徐老爷特意给取的用来祛晦的表字。

      徐风华性子温良,不争不抢,是曲屏见过的少有的端方君子。

      她常故意叫他徐贵人,他也不气恼。

      他死后,曲屏改口了,她只叫他贵人。

      而眼下这套剑法便是贵人病死那日她站在梨树下即兴悟出来的。

      来这世界十余年,贵人是她第一个朋友。

      恍然间,曲屏悠悠走过几年岁月,她轻声说道:“那是一个春日,满院子都是梨花的清香,里面又夹杂着避不开的中药味,我站在梨树下,一转眼太阳便下山了,我有些难过,不知怎的就使出了这套剑法。”

      玉儿急冲冲地说道:“那就叫‘梨花剑法’吧!”

      梦芷嫣掩唇轻笑,“这名字太过直白了些。”

      “那该取什么名字?芷嫣你想想。”

      曲屏也附和道:“我不太会取名字。”

      梦芷嫣思索片刻,道:“我见曲屏妹妹方才神色哀伤,想来当日有些伤心事无处排遣,便创了这套剑法,依我看,何不叫作‘忘忧’?”

      时冰夏默念了一声,道:“这套剑法全无冷冽剑气,看似软绵绵,毫无章法,却是叫人难以猜透招式。可速度一快,便招招杀气尽显,直逼面门,‘何以解忧唯有杜康’,忧愁如何能解?只能暂时将它遗忘。”

      玉儿跟着念了两句,“忘忧,忘忧。”

      “我本来还没觉得哪里好,冰夏姐姐这样一解释,现在怎么听怎么好了。”

      曲屏拍板定下,“好,那便叫‘忘忧剑法’吧。”

      时冰夏又道:“曲姑娘,我可否将这套剑法编入剑谱?”

      曲屏自是不介意这些,毕竟她也不算什么剑术大师。

      她只是道:“要我自个儿画吗?我可不会画画。”

      时冰夏似乎笑了一下,道:“我方才已经记住招式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第 3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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