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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绝食明志 ...

  •   “勉强还行,仙友你不会是想拦我们吧?”金蝉子问道。

      “小神的职责是守护凡间帝王之气,拦你们两个干什么?在人间这许多年,好不容易有你们两能看见我,我这不是一时没忍住,出来和你们说几句话。”

      “难为你在凡间孤寂千年,不过我必须得走了,天亮后要是被麴文泰发现我不见了,恐怕会有些麻烦,咱们日后再叙。”金蝉子朝护灵神拱拱手,和智空离开。

      金蝉子觉得方才那护灵神看起来似乎有些开心。

      二人来到遍觉寺马厩中见到小白正在酣睡,金蝉子走上前拍了拍小白,小白耳朵一动睁开了眼,一见是金蝉子十分高兴,冲着金蝉子眨眨眼睛,金蝉子摸了摸小白的头道:“好小白,我来了,你进法戒中睡吧。”

      智空在一旁问:“你还有什么要带的吗?”

      金蝉子摇摇头。

      智空化出原形变成一只斑斓猛虎卧下,对金蝉子道:“来吧,坐上来,我驮你去边境。”

      金蝉子摸了摸老虎尾巴爬上了虎背,“咱们为什么不驾云呢?”

      “驾云被其他神仙看到了怎么办?不是说佛祖不许有人用法术助你西行吗,我日后还要在佛祖眼皮子底下修行呢。”

      金蝉子刚想对智空说,其实你不必担心,佛祖肯定知道你相助我这事,你眼下还是妖精未入仙籍,佛祖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睛的。

      老虎却驮着金蝉子猛然站了起来,金蝉子还没准备好,一个踉跄险些跌下虎背,赶忙俯下身子抱紧虎背。老虎道:“坐稳了!”随即跃出遍觉寺,驮着金蝉子奔跑在屋顶之上。

      秋月下,守城士兵裹紧了衣服百无聊赖地靠在墙边打盹儿,突然看到一只大老虎驮着一个人从月下奔过,一下子惊醒,揉了揉眼睛,坐直了身子,向夜空看去,却什么也没看见。

      士兵又使劲睁大了眼睛,四处看了看,揉了揉眼睛,自言自语:“值夜守得眼花了,定时方才太困,在做梦眼花了。”

      出了交河城天色已经大亮,智空驮着金蝉子在山林小道间奔跑,不知为何金蝉子心中并没有畅快之感,反而有种闷闷的感觉,他有些担忧,总觉得事情不会这么顺利,更不妙的是他知道自己的感觉向来都很准。

      智空道:“你在唉声叹气些什么呢?这不是出来了吗?”

      金蝉子趴在老虎背上叹口气道:“我总觉得不会这么顺利,有种不详的预感,更不详的是我的预感一向都很准。”

      “那你就先住嘴,怕什么?有我在。”智空穿梭在山林间,耳边风声萧萧,“跑了这么久了,要不要歇一会儿?”

      金蝉子点点抬头,拍了拍虎头,“也好!”

      老虎变回人形活动了下四肢,和金蝉子坐在河边树下饮了些水,二人休息半响后继续赶路。

      王宫中,宫人早上照例进去送盥洗用品和早膳,却发现殿中已无金蝉子的踪迹。

      守卫们将芷阳宫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找到金蝉子,他们怎么想都没想明白这唐僧究竟是如何在重重守卫下出了芷阳宫的,守卫将领战战兢兢去报了麴文泰。

      麴文泰闻言一脚踹翻了桌子,面色铁青,思索片刻后道:“既然不能为我所用,那便留不得了。速命左将军集结一队骑兵,随寡人往西北方向去追他!”

      众人领命后,心下觉得奇怪,这西北方是高昌国边境,出了边境就是焉耆了,陛下怎么知道人往西北方去了?却无一人敢问。

      交河城中百姓一大早便见自家国王亲自率领一支骑兵,火急火燎出了王城,不知发生了何事。

      有人猜测或许是发生什么大事了!有人叛逃还是有敌人来犯?城中一时议论纷纷。

      金蝉子眼皮跳得越来越厉害,见终于快跑到岭山时,才松下一口气,翻过岭山就到焉耆了,想来这麴文泰定然不会不顾全大局,追到焉耆去。

      他刚想对智空说,送自己到这里就可以了,接下来的路自己走。

      “嗖——”

      突然一支铁箭划破长空飞来,射在地上拦截住智空去路,一群边军和士兵纵马而来包围了金蝉子。

      智空虎啸一声,却发现这些人并不害怕。

      智空心中觉得有些挫败,这些凡人怎么不怕自己呢?凡人正常的反应不应该是吓得跌下马,抱头乱窜,痛哭流涕吗?难不成是自己入佛门做和尚做得久了,连带着如今这虎身原形也带着祥和之气不叫人畏惧了?

      智空觉得如此这般可不行,得让人觉得自己是只威猛的猛虎才行。

      士兵们将金蝉子和智空团团围住,拦住一人一虎去路,麴文泰的声音在人群中响起,“玄奘,你想跑去何处啊?”

      麴文泰骑在马上一手持着弓,一手勒着马缰绳看向金蝉子。

      金蝉子坐在虎背上开口问道:“陛下怎么亲自追来了?”

      麴文泰将弓收起,“玄奘,随寡人回去吧!”

      “我若不跑难不成等着被送回长安?陛下,事已至此,我必须西行,你又何必如此。”

      “玄奘,寡人只是吓你一吓,怎么会真的送你回长安去,留在我高昌有何不好?”

      “陛下一心想我留在高昌究竟是为了高昌社稷和子民,还是为了你自己的野心,你我心知肚明,贫僧不过是一普通僧人,并不能助你夺得天下。”金蝉子的话字字铿锵有力,传入众人耳中。

      被金蝉子当面拆穿心中所想,麴文泰竟然没有恼。

      金蝉子觉得自己莫不是看错了,麴文泰看起来面色竟有些欣喜地对自己说:“果然,知我者玄奘也!玄奘你果然机敏,不过你却自谦了,你我都心知肚明你可不是什么普通人。”

      麴文泰继续道:“你想西行求经传法,渡世人苦难,可你难道不知这天下唯有握于一人之手才能终结苦难,你有经世之能,为何不能留在我高昌辅佐寡人,渡世间万民?你当真觉得几本破经书能渡什么世间苦难?”

      麴文泰所言戳到了金蝉子心中埋藏最深的疑问,这些疑问涌上心头时每每都被自己强压下去,不再去想,他竟看懂了自己心中所想。

      智空虎爪在地上轻轻踱步,“莫怕,你若想离开我定能助你走,就看你如何打算?”

      麴文泰看着斑斓猛虎笑道:“不知阁下是何方神圣,不过既然是玄奘的朋友,那便是寡人的朋友,不如随寡人一同回去,让寡人尽一尽地主之谊。”

      智空虎口一张一合笑道:“不用劳烦陛下了,既然玄奘法师不愿留下,陛下不如放我们走,何必闹得如此阵仗呢?”

      “寡人不会放你离去,玄奘,要么你自己随寡人回去,要么寡人带你回去,即便你这位朋友今日带你去了焉耆,寡人也会集结大军踏平焉耆,将你寻回来,小小焉耆寡人还不放在眼中。”

      金蝉子听闻此言,有种想一拳将麴文泰打飞的冲动,他觉得这麴文泰为了自己的野心莫不是疯了?丧心病狂到这个地步,竟想挑起战火以两国百姓的安宁威胁自己。

      不过他也相信,若智空今日助自己去了焉耆,这位国王确实能干出这种举兵伐谋之事。更让金蝉子恼火的是,这人威胁自己,威胁到了软肋上,算准了自己不会不低头,他觉得实在可气可恨。

      智空闻言呲了呲牙几声虎啸,张开血盆大口朝众人咆哮,这模样够威猛了吧!你们这些凡人怕了吧!

      众士兵举起兵器对着猛虎,后退几步,智空见状有些满意地用爪子在地上刨一刨,甩了甩尾巴,“你看!初见你时我就同你说过了吧,这高昌王是个杀伐果决的狠人。”

      金蝉子轻轻拍了拍虎背,冲麴文泰一笑道:“陛下何必放狠话来吓我,你们凡人的兵戈战火与贫僧何干?佛言万物自有自己的命数,陛下想起兵戈,又何必拿贫僧做借口,况且凡间自有气运,焉耆和高昌百姓的生死又与贫僧何干?”

      麴文泰骑在马上勒着马缰绳驱策着马儿上前几步,道:“哦~玄奘,寡人是在让你抉择,你却觉得寡人在吓你?”

      “陛下九五之尊一言九鼎,自然会说到做到,贫僧自然是信的。”

      “那你可考虑好了,翻过这岭山就到焉耆了,届时可就不是你我二人的事了。”

      金蝉子神色冷峻内心十分恼火,心中却有种无可奈何的无力之感,良久之后,他突然咧嘴一笑,“陛下不必大动干戈,贫僧随你回去又有何妨。”

      麴文泰闻言面色一喜,一旁的左将军见状翻身下马。

      金蝉子看向麴文泰,开口道:“不过我这朋友本是山野之人,他就不同我一起回王宫了。”

      左将军和众士兵看向麴文泰,见麴文泰点头,便收起兵器让出一条道来。金蝉子轻轻揪了揪虎毛道:“你快走吧!”

      说完翻身跳下了虎背,智空道了声:“好!”便跃出人群消失在山林间。

      金蝉子:“......还真是说走就走,一句多余的话都不说。”

      金蝉子转身朝麴文泰摊摊手,从法戒中放出小白,跨上马背,勒起马缰绳对麴文泰淡淡道:“陛下,走吧!”

      “驾!”

      纵马朝交河城方向奔去,麴文泰看着金蝉子纵白马而去的背影对众人道:“跟上,护好法师。”

      众人浩浩荡荡回了王宫,城中百姓见自家国王回城,又见队伍中多了一个骑白马的玄奘法师,便议论纷纷。

      “你们知道吗?咱们陛下爱才之心,一心礼贤下士,想让这唐朝来的和尚留在咱们高昌做官儿。”

      “听说了,听说了,王城里谁人不知啊,听说陛下还要让他做国师哩!但是这和尚好像说他要去哪里取经,不愿意做官,居然还偷偷跑了,咱们陛下这才和左将军将人追了回来。”

      “啊!这和尚放着这样天大的好事居然不干,那做国师一个月不知能得多少俸禄?荣华富贵享之不尽,这唐僧咋念经念傻了。”

      “这等祖坟冒青烟的好事怎么就落不到我们头上?要是有人请我入朝去当官,我们一家可就都鸡犬升天了。”

      “字都不认得几个,你还想去做官,好好卖你的蜜瓜吧。”

      金蝉子在高昌边境无奈下,只能随麴文泰回了交河城,回到王宫后依旧被安排住在了芷阳宫。

      一路上,金蝉子一句话都没有同麴文泰说,直直进了芷阳宫后,坐在了蒲团上打起了座。

      麴文泰屏退一众随从,坐在一旁道:“玄奘,你怎地不说话?”

      “陛下想让贫僧同你说些什么?”

      麴文泰道:“寡人知道你心中不忿,可你辅佐寡人有何不好?”

      “陛下高看贫僧了,凡间时运命数贫僧左右不了,况且陛下究竟是为天下百姓,还是为了你自己的欲望野心?”金蝉子看着麴文泰,目光如千年潭水般平静无波。

      “为君王者目光不在方寸之间,做个有野心的君王有何问题?寡人觉得自己担得起社稷之重,撑得起欲望野心。”麴文泰闻言也不恼怒,反而认真回答。

      “陛下,当权者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一念之间,多少无辜百姓要为你们的欲望和野心与家人流离失所,生离死别,你的一个念头会扰乱多少普通人原本的命数和安稳生活,你可知道你的野心却要让千万普通百姓去承受些什么代价?”

      麴文泰站起来道:“只求一时安稳不看未来,是为目光短浅软弱无能,若想永享安稳荣华,就得去承受付出。”

      金蝉子一向能言善辩,此时却觉得实在是无法与这麴文泰辩说,他觉得实在与这高高在上,手握生杀予夺,视百姓为草芥的帝王说不通,索性闭上眼睛继续打座。

      麴文泰见金蝉子这副模样也不再言语,出了芷阳宫。

      三日后,有宫人来报麴文泰,说这几日来送去芷阳宫的饭食法师动也未动,无论大家如何劝说,法师只是闭着眼打座念经,一口也不吃,那玄奘法师已经三日水米未进了。

      麴文泰有些恼怒,道:“他这是用绝食来抗议,饭食依旧照例送去,寡人倒要看他能撑到几时!”

      又过了两日,福音公主跑到御书房找到麴文泰,“王兄,我这几日已经去看过玄奘法师了,他一句话也不说,连口水也不喝,这么下去他恐怕会死的。”

      麴文泰放下手中折子道:“五日了,他倒是能抗,看来他这是铁了心,寡人随你去看看。”

      麴文泰和福音公主进入芷阳殿,见金蝉子还坐在上次的蒲团上,紧闭双眼打座,脸色已有些蜡黄,嘴唇已经起皮皲裂。

      麴文泰走近开口道:“玄奘,你是以绝食的方式向寡人无声宣告你之意志吗?”

      金蝉子并未说话,不断拨动着佛珠念着心经。

      福音公主蹲在一旁,从宫人手中接过一碗清粥,摇了摇金蝉子手臂,“玄奘法师,不吃不喝是会死的,您就吃一口粥吧。”

      却见金蝉子并未睁眼,也并未说话有任何回应,福音公主有些焦急。

      麴文泰见状有些恼怒,道:“既然他要绝食那便随他去,若饿死了寡人便将他风光大葬。”说完拂袖而去。

      王城中人听闻此事后,一连几日每日都有皇室贵族来芷阳宫看望金蝉子,劝说他进食,可金蝉子像入定了一般,不做任何回应。

      十日后,福音公主哭着去找麴文泰,“王兄,我看那玄奘法师是立志西行,不如放他去吧,法师他已经十五日水米未进了,方才我眼见着他气息微弱,怕是不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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