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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53 斯图加特(五) 斯图加特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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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格赛里林安顶上了自由操,尹蕾上了一个质量不错的dty,两人都顶掉了安澜的分数。再加上之前的高平发挥尚佳,女队资格赛结束后团体总分位列第二,仅次于美国队。
此外,莫蕊儿和季湘携手进入全能决赛第一组,林安和尹蕾进入高低杠决赛,莫蕊儿和林安一起进入平衡木决赛。季湘则是自由操决赛的一根独苗,莫蕊儿难度稍欠,本次排名第九,列在候补第一位。
但毫无疑问,5-4-3的赛制容错率更高,现在的团体第二并不能说明什么。团体决赛从零开始,全看赛场的发挥。
安澜的900失败后,女队姑娘们再次陷入压抑的氛围。
摆在女队眼前最重要的问题,是女团决赛的排兵布阵。
女团身负保牌夺金的压力,如今安澜状态和伤情都堪忧,让所有人都很焦虑。
安澜的情绪一直很低落,赛后她就哭了,教练没管,是尹蕾和莫蕊儿一直身边安慰她。后来晚一点,林安和季湘主动去找她一起吃饭。同龄的女孩子们在一起总有些可聊的,她们把话题从比赛相关的主题岔开,努力地分散安澜的注意力。
然而决赛前24小时上报出场顺序,大家集合到酒店的小会议室来开会。等待教练组来的过程中,安澜就绷不住了。
她一直低着头,有些哽咽地说:“对不起,我不该瞒着自己的脚伤的……我以为我能控制住……对不起,拖累你们了。”
季湘平静地注视她,话里也没有任何情绪:“别自责了。既然一切都发生了,现在自责也没有什么用。我们只需要专注于如何做好眼下。况且,就算你不隐瞒,也不会左右什么,不是吗?”
她的意思很明显,即便安澜主动说出来她有伤病,按照程双的风格,他照样会把安澜钉死在正选名单上,无论她的900是否还能成功。
这样的名单,这样的决定,不是运动员自己的言论或者行为就能够决定的。
“其实现在也好办,”尹蕾接过话缓和场面,“按照资格赛成绩来,澜澜的900就别上了,我去跳一个720就行。自由操的话,看一会教练决定是小安还是澜澜上。”
“我上吧。”安澜眼里还含着泪,没了平时生龙活虎爱闹事的劲儿,有点蔫也有点怯,“我不能一项都不上,光靠你们啊。”
莫蕊儿轻轻在她头上拍了拍,意思是放宽心,只靠我们也没有问题。
安澜又要哭了。
她曾经在进队最初,出于各种原因,对身边的这四个人,甚至对队内的不少人都颇有微词,当面出言嘲讽或背地阴阳怪气都干过。那时候的她心比天高,觉得自己出身京队又身在一组,是独一份的厉害,足以有资格对队内其他人指指点点。
作为队友她都不合格,更别谈和她们交朋友了。
可如今,她的队友们似乎都不记恨她。两个前辈一直在安慰她,当她最坚固的后盾。两个妹妹也始终在活跃气氛逗她开心,她们想让她高兴一点,她不是看不出来。
可是这样的团体,这样好的团体,她难道要辜负吗?明明自己是靠着高难度的自由操和跳马入选的,明明她应当贡献至少两个有效高分的。
现在她却没办法贡献自己一丁点力量。
她不甘心。
“你不用硬撑,安澜。”林安轻轻叫她,“你的身体比比赛重要的多。我上自由操也没什么关系的,正好我也想多跳一套呢。”
其实她们都知道,上林安的自由操和尹蕾的跳马,会比上安澜的上限难度低接近1到1.5分左右。没有这1.5分,几乎相当于放弃了和难度顶级的美国队争金牌的机会。在排名靠前的几支队伍分差咬得非常紧的情况下,这一点难度差距甚至是决定能否登上领奖台的关键。
可现在安澜的状态不佳,她们必须考虑完成分的因素,不能得不偿失。
教练组大概也在一直讨论,距离约定开会的时间晚了十五分钟,几位教练才推开门进来。
教练们面色不虞,看来是在外面就已经吵过一轮。黄芸感受到会议室气氛压抑,扯出一个故作轻松的笑容。
“今天是来讨论一下团体赛的上场名单和顺序,大家别紧张。”黄芸说。
“我们资格赛排位第二,女团决赛和还是美国队一组,从跳马开场,按照跳高平自的顺序进行,这个你们应该都清楚了。”程双道,“我们先来讨论一下跳马是上尹蕾的720还是安澜的900。目前安澜的900成功率不高,我们教练组觉得上尹蕾的720更好,各位有异议吗?”
大家纷纷摇头表示没有。
安澜垂着眼睛,没有表态。
程双问:“如果跳马确定尹蕾、莫蕊儿和季湘,你们三个谁第一个来?这是全场的头炮。”
三个人不约而同地沉默了一会,全队第一项,务必要开一个好头,压力多大可想而知。
“我来。”尹蕾轻声说,语气却格外坚定。
“我有很多次打头炮的经验,我没有问题的。”尹蕾目光扫过教练组,她知道自己是队长,理应承担这份责任。
莫蕊儿和季湘小声商量了一下,莫蕊儿开口:“我第三个上,小湘第二个上。后面她紧接着比高低杠,需要休息一下。”
程双和黄芸颔首同意。
“我们已经安排了高平两项的顺序,高低杠是季湘、尹蕾、林安,平衡木是尹蕾、莫蕊儿和林安,和平时一样,以难度和得分能力从低到高排序,没有问题吧?”
大家一致通过了这个决定。
“关于自由操的问题,我们现在有两个方案,最后两个人的顺序是莫蕊儿和季湘,第一人现在是安澜还是林安,刚刚教练组在外面初步商议是安澜。但我们没有做最终决断,想问问各位的意思。”
众人再度陷入沉默。
安澜状态成迷,最稳妥的方法是上林安的自由操。资格赛中林安和安澜同分,林安依靠完成分收获一个尚且不错的分数,而安澜则是靠着难度勉强维持。
然而林安的分数已经基本达到上限,安澜却拥有6+难度,如果发挥得更好,能获得一个14.5+的可观分数。她虽然现在有伤,但在资格赛中她也毕竟把成套顺下来了,赛台时的发挥也不错。没人能预测决赛时她是成功还是失败。
目前队伍已经失去一个y900的难度分,求稳还是求更高的上限,这是关乎能不能上领奖台的关键。带上安澜的难度,赌她全顺,可以保银争金。上林安正常发挥求稳,大概只能保住领奖台。
事关林安和安澜两个当事人,其他人也不好插嘴做主。林安刚想说话,安澜抢在前面开口:“还是我上吧,我能撑得住的。”
安澜的手指在桌下绞紧,满手的汗。她有点忐忑不安,但知道一件事——既然来了,她被选到团体阵容里,就不能一点贡献都没有。
“你的脚,真的还行吗?”林安轻声开口,“你要是不能撑,我上也没有问题。”
安澜和林安对视一眼,林安很和善地笑了笑。
程双、徐琳以及顾凯和黄芸小声商量了一下,除了黄芸的意思是保稳上林安,其他三个教练的意思都是赌一赌更高的上限。
“自由操上安澜。”程双最后一锤定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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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团决赛当天。
傍晚时分队员入场,资格赛第二名的女队排在倒数第二位进场,大屏上是五个女孩灵动的模样,她们一齐走出来,拉着手共同高举,和全场的观众致意亮相。
第一次世锦女团决赛,三个小姑娘都有些紧张,脸上的笑意都有点假。
尹蕾和莫蕊儿给她们三个揉了揉后背,叮嘱她们一定要放松。
林安和季湘只是因为赛场气氛导致的紧张,适应之后就能调整。但安澜心理包袱太重,大家都比较担心她的状态。不过安澜只上最后自由操一项,给她调整心态的时间多些。
开场第一项是跳马。
中国队三个720,在场上几支强队里并不出色。本来由安澜的900来尽量弥补的难度差距也功亏一篑。但好在上场的三名队员尹蕾、莫蕊儿和季湘对这个动作的掌握程度都相当不错,完成质量和得分情况都挺好。
开场第一项是跳马的好处就是,如果三个人都顺利完成了动作,将会给整支队伍在本场比赛开个好头。尤其当紧跟着比容易失误的高低杠和平衡木时,三个分数不错的跳马能够稳定军心。
高低杠的最终上场顺序是尹蕾、季湘和林安。
资格赛季湘在高低杠上有小失误,后来是尹蕾主动提出季湘刚比完跳马,又可能会紧张,希望她在自己后面上场。尹蕾说,她稳定的成套能够帮助季湘和林安安下心来。
尹蕾确实顺利完成了任务。
她这套难度价值7.2的成套被反反复复地打磨得非常纯熟。顾忆陆璃退役后尹蕾在一组的地位大幅上升,程双和徐琳对她的关注都变得格外多,技术和心态双双得到了调整。去年她也拿到了团体的世界冠军,成功如愿上墙,整个人气质脱胎换骨,自信了不少。
今年以来她的高低杠和平衡木成套在质量与稳定上进步得很快,大赛小赛中基本没有失误。
16分的高分,意料之中。
作为队长,她的稳定性非常有力地给整支队伍增添了信心。
季湘站在杠子下却有些严肃。
她在资格赛中凌转180出现失误,转体的重大歪斜让她损失至少0.5的e分,裁判当时还抬了她一下,结果依旧没能进入决赛。
但当时只是资格赛,影响的不过是她自己的决赛名额。现在她们的分数都要计入团体,今天女队的容错率本来就低,一旦失误分计入,那影响可就大了。
准备时间不长,并没有给她驱散紧张的机会。
低杠跳上做并掏360就有点歪,必须用一个kch调整动力和姿势。开场就断了连接,并不是什么好兆头。
这个连接是季湘在平时训练和此前比赛里基本不会断掉的,台下的林安为她捏了一把汗。
好在季湘虽然是小将,参赛经验不多,但能力还是足够。下一串并掏shapo接pak再接蹬杠shapo180非常顺利。
正转反后接凌转、林转和凌转180,这一次的凌转180做得不错,季湘知道自己前面断了0.2的难度,她决定要在后面把难度补回来。
凌转180后接并掏屈体特卡!
然而这个动作她接起来的概率并不高。季湘在杠子上出现一闪念的犹豫——到底该不该接?接了,成功了可以弥补损失的难度,但掉了就有可能错失更多!
可就那一刹那的犹豫,让她在并掏后脱手推出身体的一瞬间并不果断,慢了0.1秒损失的力量和高度足以让她的空翻高度受损。
太近了!
她的右脚狠狠磕在杠子上,但有一口气被她狠狠咬住,如此一个变了形的屈体特卡,她的手依然紧紧地抓住了杠子。
季湘没心情想别的,一周大回环调整,再一周带起后直两周下钉住。
季湘亮相礼毕,收起笑容闭了闭眼睛。
这已经是她第二次在本届世锦赛的高低杠项目出错,而且这次又断连接又打杠,分数不会好看。
到底怎么回事?平时高低杠是她最稳定的项目。
顾凯是在台下保护的教练,她一下来顾凯就搂住了她,摸了摸脑袋安慰着说“没事”。
林安和黄芸都在台下接她。季湘和林安拥抱了一下,皱着眉头叮嘱她:“做好你自己,別受我影响。”
黄芸紧急把她带去队医那里,打杠时脚受到的冲击其实非常大,重力和动力以及杠子的硬度都会让踝关节受到重击。虽然在赛场上因为肾上腺素飚升不觉得,但季湘下来的时候已经疼得不太能正常走路了。
季湘抬眼看林安在场上做准备,莫蕊儿在帮她打杠擦镁粉,低下头愧疚又勉强地笑了笑。
黄芸从背后拍拍她的肩,安慰道:“先别想那些了,做完了就过去了,反思什么的回去再说。没事的,从现在起忘掉刚刚的失误,默念准备你的自由操。”
季湘嘴里应着好,可是怎么会没事?
她心里清楚,就是这一个失误,已经能让整支队伍无缘团体的冠军领奖台了。
但是也没有办法。
季湘明白,再多的愧疚和自责只会让她其他项目同样崩溃,还可能影响到队友的心情。她现在除了迅速调整好状态之外别无他选。
她抬头看着林安在高低杠上的优质动作。不愧是王者级别的人物,她那么难的高低杠,惊险刺激、容易失误的动作又有那么多,可是她依旧行云流水,毫不怯场。
无论是临场发挥还是赛场情绪调整,自己在这方面都是不如她的。
季湘的高低杠分数只有7.2+7.6,成绩并不理想。
林安顺利完成了自己的全套,7.6的难度获得全场喝彩。她下来之后坐到季湘身边,看着大屏幕等待着自己的分数出现。
季湘和林安双手合十,祈祷一个能弥补之前失误的高分出现。
莫蕊儿和尹蕾也过来,莫蕊儿从后面环着季湘的肩膀,安慰刚刚失误了的小姑娘。季湘摇摇头,示意莫蕊儿自己已经调整过来,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影响。
此时的赛场上,美国队简直神勇发挥,无论是三个6+难度的跳马,还是三套顺利完成的高低杠,都足以让她们在两轮之后位居第一位。
林安这套高低杠除了能够决定在半场之后中国队的排名,也能提高整支队伍的士气。没到最后一刻谁都说不准冠军位的归属,她们其实还有机会。
等待分数的时刻简直度日如年。
掌声比几个姑娘率先反应过来,林安的分数超乎预想,一个7.6+8.8的高分打出来,震撼了整个决赛赛场。
五个姑娘相拥击掌,这是个意料之中的成绩,也是一个惊喜。
接下来,是四项中最难比的——平衡木。
出场顺序是尹蕾、莫蕊儿和林安。在这三个人中林安难度最高,同时也因为她刚刚比完高低杠,莫蕊儿又需要第一个上自由操,顾及体力问题,队里让林安在平衡木最后压轴。
高低杠比好让林安的信心大增,还顾得上和季湘聊天逗她开心。
这会一直在后场热身、处理伤情的安澜终于回到场上,大家挨个去和她拥抱。两项过后,中国队暂列第三名。跳马的弱势和强项高低杠一人次的中错,让队伍陷入相当被动的局面。
现在的局面下,中国队剩下的两项六套必须全部顺利发挥,才有可能保住第三名的位置。如果前两名的美国和俄罗斯队有失误,她们的名次也许会前进一点。但一切的基础都是,她们不可以再出现失误了。
平衡木,是至关重要的考验。
尹蕾率先上场。
目前场上的严峻形势多多少少也影响了这位大赛经验相当丰富的老将。稍有差池就会玩完,她们已经大概率无缘冠军了,不能和领奖台也失之交臂。
然而平衡木上,想得越多越可怕。
尹蕾近木上木,第一串是小翻小翻接直体后空翻。
尹蕾很久很久没有在这个动作上失误过。但今天上木后,紧张与各种不同的情绪让她全身发紧,第二个小翻险些没撑起来。
歪了的小翻,带起偏离的后直,尹蕾的心跳和呼吸几乎骤停,左脚一只脚踩在了木头上。
多年的征战给了她丰富的调整经验。她狠狠地晃了一下,右脚迅速地回到左脚前,重心被强有力的腰腹核心勉强拉回来。
但还是避免不了一个明显的大晃。
下面的姑娘们心跳全都提到嗓子眼,攥紧的拳头里全是汗。
尹蕾在大晃之后懵了一瞬间,但此前参与过的所有大赛都在告诉她,立刻扔掉全部胡思乱想。站在平衡木上,她不是什么队长,没有什么KPI,不要去想结果。
她只是一个需要去完成整套动作的运动员,把自己当成一台机器,和平时千篇一律的训练别无二致。
赛场上的全部声响在耳边消失殆尽,她在停顿的一秒钟内迅速把全部注意力集中在眼前的这根木头上。
后面的几个连接都很顺利,前挺接交换腿180再接小翻的串也顺利接上。再一串是交换腿结环再接劈叉结环和倒叉,EDB的高级连接,这也是她的平衡木这么多年一直保值的关键。
她的平衡木出现意外的情况其实挺少见,但已经发生了也没有办法,只能尽可能做好后面的半套弥补。
后屈两周下钉住,尹蕾和裁判与观众亮相。
大家在台下给她鼓掌,尹蕾和四个队友轮流击掌拥抱。她拍了拍莫蕊儿的后背,暗示她努力加油,然后用力地抱了抱林安,轻声说:“抱歉,別受我影响。”
她的分数有点慢,下一个上场的美国选手吉莎一直在不停地热身。
尹蕾的全套理论难度7.0,赛场基本能兑现到6.8左右。今天也兑现了难度,大晃确实影响不小,但后半套完成不错。她的分数姗姗来迟,裁判很给面子,给出来6.8+8.05的分数。
已经算是对有失误的平衡木而言一个高分了。
美国队的吉莎上场第一串也是小小直,在刚刚尹蕾大晃同样的位置,她掉木了。
全场哗然。
中国队在台下互相对视,彼此捏了捏手,意思是抓住机会,要加油。
这是本场美国队出现的第一个大失误。
吉莎上场继续完成动作,林安为了转移注意力,把目光集中到过路成绩单上。刚刚俄罗斯队在第二轮比完了平衡木,其中一人断连接损失了不少难度分,另外两人的成绩都不错,其中奥莉薇亚格外突出,她比了7.3+8.7的高分。
如果是这个成绩,林安默默在心里和自己对比了一下,平衡木的决赛她也很难打。
但那些都是后面的事情,现在她必须关注场上。一分半的时间太快,吉莎已经完成全套,有些沮丧地下场,和队友击掌,摇着头看起来很不开心。
而莫蕊儿就要上场了。
她们的排列顺序把尹蕾和莫蕊儿放在前两个,其实也是考虑到两个名将的稳定性能够给第一次参加世锦赛的林安一些定心丸。林安很依赖她们。
平衡木世界冠军莫蕊儿,举手亮相。
她今年没能恢复到13年平衡木巅峰时期的7.4难度,训练里一直是7.2。资格赛她比出全部难度和林安携手进入平衡木决赛。虽然今年平衡木单项里强者如林,但7.2对于团体决赛来说,绝对够用了。她只需要顺下来就行。
小翻上木。
对木头相当熟悉的莫蕊儿在上木时就感觉到奇怪。虽然刚刚已经铺过一次镁粉,但踩在木头上居然有点滑腻。
在十厘米的木头上打滑,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但她没时间多想,踺子带起直体后空翻360,钉住了。
莫蕊儿心里稍微安定了一点。
第二串就是交换腿结环接劈叉结环再接小翻。
可是意外就在这一刹那。
交换腿结环的落木脚跟滑了一下,劈叉结环的借力并不到位——跳步的高度有点低了。
她的开度没有问题,但落在木头上整个人深蹲,脚底的镁粉却在这一瞬间打滑,她的重心向后,却依然想着补救措施,整个人坐在了木头上。
一个滑稽的失误。
莫蕊儿没空想丢不丢人,她迅速地爬起来,补了一个跳步串接小翻,弥补自己的特定。后面还有三大串动作,失误耽误了时间,她必须尽快做完。
侧挺接拉拉提再接倒叉,明显看出来动作已经发紧了。
她有点慌也有点急,前挺接交换腿180后动了一步,劈叉跳接不上,这个长串再次作废。
最后的后屈两周下动了一小步。
莫蕊儿下场时懵懵的,似乎还没缓过神,和队友拥抱时苦笑了一下。
坐木是个仅次于掉木的中错,会损失0.8的完成分,再加上好几个连接不成立,整体节奏也慌慌忙忙。可想而知,她这套平衡木的分数不会好看。
平衡木是中国队拥有集团优势的强项,在第一人出现大晃中错之后,第二人再次出现较大失误。这也相当于强项平衡木能拉开的差距已经被丢光了。
她是这支队伍里参赛经验更多、年龄更长的队员,也是这个项目上曾经获得过不少成就的队员。她本该给团体贡献一个理所当然的高分,没想到会这样。
莫蕊儿咬着嘴唇,外套也没穿,在场边叉着腰等着自己的分数出来。
顾凯拍了拍她的肩膀:“别想太多,意外就是会经常发生。先别反省也别焦虑了,你去调整状态准备自由操。”
分数打出来,6.7+7.33,一个不好看的成绩。
莫蕊儿也只能接受,她点点头,然后转头看见了林安。
她和林安简短地击掌,甚至都没敢看林安的眼睛。本来是为了让师妹更安心的,结果可能让人家更紧张了。
然而顾凯说的是对的,整个体操项目,意外就是会经常发生。
美国队平衡木第二人梅里尔同样掉木了。
而自由操那边,英国队久负盛名的小将黎贝卡出现两次摔跟头的大失误,只获得12分不到的分数,而俄罗斯队的特里希娃同样发挥失常,自由操最后一串坐地,并且出界两次。
赛场风云变幻,中国队的领奖台机会还没有被完全夺走。
林安即将上场,这也是她在世锦赛团体决赛上的最后一项。
中国队的平衡木集团优势几乎丢掉,她如果再次失误,这个能够往上提分的项目就要变成拖后腿的了。此前她一直觉得稳定的‘靠山’季湘再一次在高低杠上出现差错,两个定海神针般的师姐也在平衡木上相继出现问题。
那她呢?
会重蹈覆辙,还是力挽狂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