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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命运的终章 曲耀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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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耀麟手上的伤依靠缝线勉强长上,他垫了药垫又缠了一层薄纱布,喷了香水来遮盖住了药味才心满意足地出门。
天弓蓬莱做为全球都少有的高级会所,其背后的关系网盘结交叉,错综复杂,老板的身份从未公示于人。这里每年都有一场盛大的party,其中只有寥寥几次是由他亲手操办的,而这是他最引以为傲的一次。
他并不是这里的东家,只是一个渺小的操办者,甚至连主办方的衔头都顶替不了,不过他已经很心满意足了。他没有特别早地到了会所,而是用过午饭,在聚会开始前一个小时才独自驱车赶往,他唯一要做的就是确保货物的完好性,已及让这场聚会盛大而又顺利地开始。
下午两点,花园里陆续驶进昂贵的车子,贵宾们陆续地到场,每到一个人若是身份在他之上,曲耀麟便会从红毯上小跑着过去,为贵宾开车门,一路笑脸相迎迎他们进去,说些体面的漂亮话,谄媚的嘴脸与平时在家大相径庭。
“董局,您看那块地……”
“赵行长,您看那笔钱……”
……
这当然不是他要献出的全部,而只是丰厚资金背后小小的一份心意。
有人哈哈哈大笑,夸他会做生意,有人数落他太过粗心,泡沫地产经济的背后怎么敢做这样大胆的事。
曲耀麟不管好的坏的,照单全收。
聚会开始后,他先是做了一段演讲,开启一场竞标,然而会议室的屏幕中间放的不是什么地产项目ppt,而是一张文字图片,每一张上面只有一个数字,从1-10,起拍价由高到低不等,而场下的各位看到手中的“资料”均发出了不同程度的赞叹。
最终这场竞标在一个小时左右结束,各位移步餐厅,而餐厅两旁站了两排公主和王子们。
众人纷纷落座,用餐不多时见董局的私人助理快步走上前趴在耳边说了什么,董局闻言脸色一变,撂下手中的酒杯,对其他人抱拳说:“各位,家中突然有事,我先离开了,各位玩的愉快。”
起初人们并为放在心上,曲耀麟不以为意,继续敬酒陪聊,又过了几分钟,其他人助理也纷纷上前密语,前前后后离开了4位,大家的心都紧绷起来,有人开始惶惶不安,忙问道:“怎么回事?!”
曲耀麟刚欲开口安抚人心,扭头一看自己的助理三步并作两步,情急之下还左脚绊右脚摔了一下。
“到底什么事啊?”曲耀麟不耐烦道。
“曲总……”助理趴在他的耳边说,“有三辆警车朝着我们的方向来了。”
曲耀麟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心想,谁的胆子这么大?局长都在这里警察还敢来?
他皱眉问:“怎么回事?确定是冲着天弓蓬莱的吗?”
助理说:“具体原因不清楚,但这个方向上确实只有我们在。”
就在说话的这功夫,不少人都起身离开了,转眼间餐厅里少了一半的人。
曲耀麟不信这个邪,谁这么大胆子,敢举报天弓蓬莱?他知道这里的主人背后是谁吗,知道这里背后的关系网有多复杂吗,就不怕被报复?
他筹划四年的计划,不能这样白白泡汤。曲耀麟这么想,其他人可不这样认为,他着重有请的几位贵宾纷纷离开了会所,余下的全都是可有可无的小角色。
“诸位,请留步。我们一个简单的聚会,难道就会惊动警方么?请稍安勿躁。”
不知情的人确实没走,反而是更加好奇地张望,想免费看一场热闹。
警笛声由远及近,愈渐清晰,直到真真切切地停在天弓蓬莱的门外。
“你好,警察同志,我们在这聚会请问有何贵干?”
曲耀麟非但不逃,还迎着警员进门,他料定没人敢得罪天弓蓬莱背后的关系网,更不敢深入调查。
为首的警员端正地朝他敬礼,“你好同志,我们接到一起与你有关的失踪案,以及有人举报你涉嫌行贿,洗钱等经济犯罪活动。”
绝口不提场所,地点,是单冲他这个人来的。
“请你配合我们的调查。”
众人纷纷围上前看热闹,曲耀麟只能装出淡定从容,十分配合他们的模样。
只要曲汝商没被找到,他就还有翻盘的机会,他也算在商场上摸爬滚打许多年了,早就被地里安排好了人手,一旦出事立刻转移曲汝商。
曲耀麟被带上警车,余下的一波警员在天弓蓬莱里找人。
可曲耀麟万万没想到的是,举报人既然能查出他的经济犯罪活动又如何查不出与他交易的人手,警察压根没去找曲汝商,而是直接找出曲耀麟安排好的那两个人,谁都是拿钱办事,没道理为了保你背上绑架犯罪的名头。
警察没审问几句,那两个人自己就把锅全甩到了曲耀麟头上。
曲汝商也没费劲就被找到了,警员们找到她时她被换了一件情趣内衣,装扮得像个芭比娃娃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女警员和医生给她检查过身体,确定人只是被麻醉了并无生命危险,又给她换了身正常的衣服才把她带离了现场。
曲耀麟在警局里得知这一切时气得肝都要爆炸了,他坚持要请律师为自己辩护,并且这件事已被各大媒体知晓,媒体们添油加醋了一番将事情传了个遍,导致集团的股价一路下跌,第二天直接跌停,涉事股东被刑拘,公司一时之间人心惶惶。
曲耀麟被拘留的这段日子除了律师和谭雅林来过以外没人来看过他,第二天到是来了一位他意想不到的人。
——他的女儿,曲知秋。
见到她时曲耀麟有一瞬间的怔愣,但他察觉到事情的不对劲,就算是出事的当天曲知秋得到消息也不可能在一天内立刻就回来,他脑中一闪而过一个想法。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曲知秋在他面前的椅子坐下来回答了他:“三天前。”
曲耀麟感到不可思议,这天地下怎么会有人蠢到这种地步!
他脖子上的青筋暴起,怒目圆睁,“啪——”地一声拍桌而起,“这一切都是你做的?!”
曲知秋倒是神色平静:“没错。”
曲耀麟被她气得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咣咣咣——”地砸桌子,大骂道:“你这个蠢货!我是你亲爹!”
“我举报的就是我亲爹!”曲知秋的声音也拔高起来。
父女俩怒目对视着彼此。
曲耀麟脑子还算清醒,他先控制住自己的情绪,放平语气低声同曲知秋讲:“知秋,爸爸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你和明宇,为了我们这个家!”
“你想想你这些年的生活,住着豪宅,坐着豪车,吃的都是最好的东西,接受的是最好的教育,你可以做你想做的一切,可如今你举报爸爸,你还能有这些生活么,对你有什么好处?难道你想像那些穷光蛋一样住着狗窝大的地方,早晨挤地铁,抢公交,在学校被人欺负连个大气都不敢喘,上班迟到一点就要被扣工资,被主管骂。”
“这些生活的重担,你都没体会过,你不知道那么活着有多辛苦,你以为我先前管着你是真的要让你吃这些苦头的嘛,你太糊涂了!”
“你再想想你喜欢的音乐,喜欢吉他,你以为这些爱好难道不烧钱吗?我有钱我支持你,我供着你去国外留学,让你做你自己,你怎么就不能明白这个道理呢!我这么做全都是为了你好,你怎么就不懂呢!”
曲耀麟情绪激动,一张老脸上眼泪纵横,苦口婆心,他想上前握住曲知秋的手,却被曲知秋不着痕迹地躲开了。
“好女儿,听话爸爸话,你现在翻供,一切还来得及,爸爸以后一定会加倍补偿你和明宇,我们一家人继续和和气气的生活,我只有你一个女儿。”
曲知秋看着眼前的父亲只感觉陌生,在她印象里,自己虽然和曲耀麟打得翻天地覆,外人眼中曲耀麟还是那位人品贵重,温和而又有威望的长者。她眼睛酸酸的,红润的眼眶里一直打着泪圈。
良久以后,她才慢慢开口,声音干涩而嘶哑,眼泪也争先恐后地流了下来,她自嘲一笑,“老爸,你真是让我刮目相看。”
随后曲知秋从背包里拿出了一摞纸,她把那些纸举到曲耀麟面前,声音冷冷地:“老爸,我从来都不知道原来我竟然有这么多姐姐。”
那些纸被“啪”地一声拍到桌子上,上面的那几个名字,他再熟悉不过了。
“曲红愿,女,13岁……曲小花,女,11岁……曲……”
总共五个名字都出现在了曲家的户口本上,收养记录中,算算年纪如今她们当中最大的也不过二十四岁的年纪,而最小的也应该同曲知秋一边大,只是这五个名字曲知秋从来没有听任何人提起过,也没有见过她们,她们的存在和到来仿佛只有这张纸能够证明。
曲知秋艰难开口道:“两个自杀未遂,两个跳楼死亡,一个失踪至今下落不明,被救下来的两个人,如今全都在康馨疗养院,对吗?”
曲耀麟已经知道她要说什么了,他无情地打断曲知秋愤怒地大吼道:“够了!那又怎么样!我又没有用你去当筹码,难道我为这个家奉献的还不够多吗!”
“如果当初不是我把她们从福利院里带回来,她们说不定早就饿死在某个街头了,根本不会有人在她们会怎么样!”
“我带她们回来,给她们家,给她们优渥的生活,难道她们为我做一点事不是应该的吗?”
“你凭什么在这里指责我?曲知秋你别忘了,你如今的生活是怎么得来的,难道你就高尚了吗?”
“吃着我的饭,住着我的房子,花着我赚来的钱,如今反过来指责我?你喝着人血,吃着人肉,更应该有罪的人是你不是我!”
“你还想让我怎样!”
“你以为你上了大学就可以斩断和家里的一切联系?我告诉你,你过去享受的所有生活,那些钱都是这么得来的,学校上了几年学就想充当正义使者来改变这个世界的一切吗?愚蠢!愚不可及!”
曲耀麟越说越激动,他带着手铐“砰砰”地捶着桌子,仿佛要把桌子砸成两半,他看着眼前的女儿,视线逐渐模糊,好像又回想起曾经他年轻的时候。
他是小山村走出来的唯一的一个大学生,他也曾勤勤恳恳,努力做事,那时他也是一腔热血,满怀希望,却兜头被浇了一脸冷水,到头来所有的成就全都为别人做了垫脚石,那些踩着他的尊严,夺了他的功劳,靠关系平步青云的人,他才明白这个世界上只有金钱和权力才是唯一的话语权。
他爱这些,他没有错!错的是这个社会的制度!上位者轻易的一句话就可以决定普通人的一生的高度,凭你如何的努力奋进,他们眼中你只等同于一只蝼蚁的价值,他只有冲破这层瓶颈与桎梏,爬得更高才能掌握更多的资源,享受更高的地位。
他没有错!错的是眼前他这个天真的女儿!
曲知秋被他气得浑身发抖,话到嘴边一次又一下咽下,换做平时她肯定是要和曲耀麟大吵一架的,可这次她看着眼前的中年男人一句话都不想说。
她一言不发带着东西和背包转头就走,离开前她最后看了一眼身后的男人,曲知秋擦干眼泪,一字一句地说:“曲耀麟,你真是烂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