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结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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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建从售楼处下来，过了马路就看到林欣悦站在店门口。
整栋楼的外墙已经有贴上了马赛克，绿色的脚手架还没有被完全拆除，但是看起来离交楼不远了。
林欣悦正端着一碗冰镇绿豆汤站在门口的树下，不住的咳嗽。
今天她特地跟李老板请了假，过来看看未来的店铺。
王建看着她狂咳嗽，小心询问：“你怎么了？”
林欣悦尴尬地说：“楼上灰尘……有点大……”
王建抬眼看了看这棵树，绿色的叶子上都蒙了一层薄薄的白色粉末。
站在这树下吃绿豆汤，这汤里不会都是土吗？
林欣悦一口把这可能带土的绿豆汤喝了，不能浪费。
王建心中鄙夷的情绪没有露出来，指着店里，说：“要不要进去看看，现在店铺是已经好了的，只是还没办法□□而已。”
林欣悦跟着进了店铺，其实四十平方出头的店铺，站在树下就已经一览无遗了。
就差楼上的阁楼没看到而已。
等到阿喜人过来的时候，林欣悦已经跟王建一起借了一个竹梯子正准备爬上去阁楼。
阿喜还好带了手电筒，林欣悦爬上去一看，真的如她所说的有够矮，萧谨辰肯定撞头。
她站在阁楼，轻轻一跳就可以撞到头顶，也就两个拳头的距离。
啧……萧谨辰可能要上来都得一直爬着才行。
不过转念一想，让他爬着好像也不错啊。
她朝下面喊道：“王经理，这上面是不是我们要自己做梯子上来啊？”
“是啊！你们店家自己安排。”
林欣悦从二楼阁楼爬下来，“阿喜哥，我想上二楼直接做个可以挂着的斜梯子上去就好，行不行啊？”
她做了个挂东西的动作：“就是一个梯子，要用的时候就挂上去，不用的时候就可以收起来。”
阿喜正拉着尺子在记两个大门的尺寸。
当时林光说要买这里的铺面时，他也是推荐的。林光还是借阿喜在城建公司的关系拿到了一个比较优惠的折扣。
“一般人家都是在墙上做个铁台阶，要不干脆就留个竹梯给你，直接爬上去不就好了。”
林欣悦想，竹梯太重了。
刚才跟人借这两米多的梯子，王建搬过来都废了好大劲。
而且她想减少木制品，韩江市的春季会有很多白蚁乱飞，店里最好还是不要搞木制品的。
“现在市面有没有那种铝制的人字梯啊？就是那种很轻的。”
王建和阿喜对视，阿喜说：“只有木做的人字梯。”
林欣悦想了想，看来不锈钢那边还得叫他们做个梯子。
她看向王经理：“我们虽然还没有拿到房产证，但是不是可以先装修啊？”
王经理说：“可以啊，就是有些不安全，毕竟你看上面脚手架还搭着呢。”
林欣悦看向阿喜：“阿喜哥，能不能先做卷帘门还有招牌？”
阿喜看了看王经理：“可以吗？”
“当然。”
要做招牌就需要确定招牌上的内容。
林欣悦想做发光电箱招牌，就是那种三十年后满大街常见的，开灯后招牌就亮亮的现代招牌。
但是问了阿喜老板，他懵懵懂懂，却不知道怎么做。
林欣悦又跑了阿喜老板推荐的几家做建材的店，他们都没有听说过。
“你说要将招牌整个做成塑料的，然后在里面放灯管，晚上让他透光出来？”
林欣悦终于遇到一个可以耐心听她解释什么是发光招牌，并且有反馈的店家了。不管你人家能不能做到，但这一刻她真的是好感动，这就是所谓的情绪价值吧！
“我觉得你这个方法不是很行……”老板堆放着众多铁块的往店里面走，然后拿出来一块白色的塑料板。
“你看哈……”他把塑料板竖在桌上，打开了他桌上的台灯。一个圆形的黄色光在白色塑料板后面显现出来。“要是像你说的那么搞，那晚上你的招牌后面就是一条一条的灯管，很难看的。”
“原来如此啊……”林欣悦凑近看了看，对老板点点头。
她只知道发光灯箱很好看，但是她并不知道这是依靠LED灯这种高明度的照明发展而实现的。LED以极小的面积就能实现远超白炽灯的亮度，以1993年大家还在普遍使用白炽灯和灯管的时代，是没办法实现林欣悦要的效果的。
老板看了她一眼，说：“你要是真的想要招牌发光的话，你可以试试霓虹灯。”
“霓虹灯？”林欣悦好奇问了一下。
老板叉腰说：“看电视不？就是香港街头那些发光的招牌。”
林欣悦大为惊喜，连连点头：“好啊，好啊！”
“那个好做吗？贵吗？”
“不难做，也不贵。毕竟这东西都几十年了，不是什么新鲜玩意。”
老板拉开他那木制办公桌的抽屉，拿出一个相册，在那里翻。
翻了好久，才翻出两张照片。
一张是一个竖着挂在半空的招牌，那是一个纯字的霓虹灯招牌。照片里玫红色的发光线条组成了几个汉字，就像是黑夜中凌空出现了几个字一样。
另外一张是一个站在地上的灯箱招牌，典型的发廊灯箱招牌，也是用霓虹灯组成的图案和文字。
林欣悦指着霓虹灯字招牌，“这个可以做在店铺招牌上吗？”
老板摸了摸下巴：“就是把这个霓虹灯字做在招牌上而已嘛。不过妹啊，这个霓虹字白天看起来就不好看哦，字上面就会有一些灯线。”
林欣悦想了想：“如果是字体线条粗一些，然后让这个霓虹灯线绕着字的边缘呢？”
老板说：“那肯定可以啊，就会好看很多。”
林欣悦又问：“那是不是可以做一些图案，就用这个霓虹灯线做一些可爱的图案？”
老板笑了笑：“只要你的图案不要太复杂，你有钱都可以做。”
“老板，这个照排就给你做了！”林欣悦笑着跟老板商量了招牌制作的价格，还问了很多细节，把他们一一记录下来。
回到家林欣悦马上就拿出自己的小本子把自己想的珍珍鱼丸的字写下来，画了好几个图案，又画了一个看起来很简单的吉祥物兼商标。
圆圆的身体，简单的线条画成的手脚，用线条画成了微笑的表情。
王雪珍倒是对那四个字没什么感觉，她挺喜欢那个有可爱表情的小鱼丸。
林光看了觉得跟小孩子玩意一样，不适合放在招牌上。但是王雪珍和奶奶却很喜欢，硬是少数服从多数，劝了下来。
林欣悦觉得这四个字还不够好看，希望是可以用几十年都不会觉得土的商标才行。
不要宋体，不要印刷体，要那种粗线条有标志性的字体。
为此她骑上了自行车，在大街小巷中穿行，在自己的小本子上把好看的招牌画下来，顺便路过五金店，就停下来四处打听装修原材料的价格。
就这么张罗了一个星期，林欣悦终于在制作霓虹招牌的老板那里确定了招牌制作。
店招牌塑料板是果绿色的底色，上面有一个白色的可爱鱼丸吉祥物，叫做珍珍。吉祥物边上是店名，珍珍鱼丸。珍珍鱼丸店底下两排小字写着她们的经营特色：当天现做、新鲜好吃、提供真空包装、提供订购批发。
而整个商标都用塑料先塑性，然后在用铁丝焊接在底板上，内侧边缘绕上荧光灯管。
做招牌的老板说：“你这个招牌到时候做出来应该挺好看的，比较可爱。”
有了这话，林欣悦就心满意足了。
林光现在下午偶尔要去明达水产供货做生意，不需要去明达水产的时候，他就跑去其他地方逛逛有没有其他冷冻厂或者水产加工的工厂，再不济就去其他老板店里坐坐，听听门路。
王雪珍下午则在家带孩子，等孩子睡了之后，就在那里零零散散地做鱼丸等东西。
最近林欣悦学到了墨斗鱼丸的做法，墨鱼价贵，王雪珍更是谨慎地在家尝试学习。
一家人都在忙碌，虽然每天都有很多事情做，但是晚饭坐下来的时候大家交换着每天三个人不一样的收获，虽然累，但是也快乐。
很快，林欣悦在李老板这里的学习就已经有一个月了，台风季已经过去，夏天也进入了尾声。
李老板说好的，最后教林欣悦煎墨斗鱼饼。
面对林欣悦拖家带口，把王雪珍都叫过来看李老板做墨斗鱼饼，李老板也懒得鄙夷林欣悦了。他早已经没有了一开始拒绝林欣悦的别扭，而且这在林欣悦身上见怪不怪了。
不过王雪珍是招收都人，倒是很轻易的就跟李老板夫妻有了共同话题。
林光坐在李老板店里冲茶，跟老板隔空闲聊着招收都的港口水产，一边吹嘘着安平市场的生意。
这是韩江男人的社交方式，他们两的关系建立得也很快。
李老板把店关了，两家人一起去附近一家七十年代开的大排档吃饭。
赤红发热的灶火将光着膀子的厨师照的油光锃亮，一盘盘颜色丰富的菜肴端了上来。
闷豆豉红烧的河豚鱼，泛着金黄色泽的煎墨鱼蛋饼，看起来粒粒分明的炒饭，少不了绿油油的炒番薯叶，煎了各种馅料的煎饺拼盘，清爽咸菜煮白蛤鲨鱼肉，好几个菜大家都吃得很高兴。
林光拿着勺子给李老板装了一碗鲨鱼汤，笑呵呵地说：“李老板，真的谢谢你肯教欣悦，她学了不少啊！”
李老板双手接过，说：“那也是她肯学，也是她会缠，一开始我是真的不想教。现在看来倒也是出师了，学东西还挺快的。”
这是林欣悦最后一天学艺了。她态度很好，眉眼弯弯嘴很甜地说着感谢的话：“所以说我运气好嘛，遇到这么好的老板和老板娘，还有李老伯也肯教。不然我怕是这个月都在鱼丸店里吃成粿条人了！”
这让老板娘想起了林欣悦刚来那段时间一天三顿地在店里吃粿条汤，她笑了：“你这个月是真的在我们这里吃了好多粿条汤了。”
林欣悦还记得当时跟着李老板一家学习做鱼丸承诺的事情，说：“可不是嘛！说好了等我的店开起来，到时候我帮李老板做外地生意，我是不会忘记的！”
李老板低着头笑笑，轻描淡写带过：“你就别说大话了，把自己在市区的店做好就不错了。”
“老伯，师傅又要看不起我了，”林欣悦笑着假意投诉可以下，然后认真道，“说真的，等我生意做起来，到时候师傅你考虑一样，让我帮你把生意做到外地去。”
李老板摇摇头，喝了口汤，说：“你就不怕到时候我们互相抢生意啊？”
林欣悦朝他笑了下，很平静的语气说：“我为什么要担心？就算是招收都，不同人家的鱼丸做出来的味道都有差。要是只有李老板你这一家在做鱼丸生意，没这么多鱼丸店，就不会今天家家户户吃鱼丸了。”
林欣悦看着老板娘肯定的目光，继续道：“垄断这行的生意确实是好做很多，但是把这个品类要做到人人都知道，光靠一家是不行的。我倒是巴不得多一些人做，一起把这块饼做大，到时候大家各凭本事，各自赚自己的钱。”
老板娘赞赏的目光，说：“没想到你这做生意的心胸这么开阔的。”
这也是她一开始愿意帮助林欣悦的原因，从找报社，到每日坚持来求学，她觉得这个人有灵气，并不是单纯的只是突发奇想地说一出做一出。
“其实啊，最后大家都会买鱼丸吃也是因为经济变好了，人们可以吃好一些。要是换在以前计划经济的时候，大家凭票买东西，哪有现在这么多鱼丸店啊！而且大家开店多了，做生意的做工的人多，大家能多赚钱就更加有能力消费了。”林欣悦笑了笑，“所以最好的生意，是大家都一起做，然后公平公开的竞争。”
李老板点点头，表示赞同。
林光接上话茬：“你们别看欣悦年纪轻轻，在水产协会做秘这一年也不是白混的啊！”他看向林欣悦，说，“欣悦啊，以后有什么好事情，你要记得想到你师傅啊。”
林欣悦顺从地点点头：“那是当然！”
最后林欣悦借着去厕所的机会，给这顿谢师宴买了单。
在招收都磨磨蹭蹭的这一个月多一些的时间，总算是学有所成，结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