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爱他的那一年》迨其今兮

79、第 79 章 真相

　　云栖列出来的违约后果是很严厉的，她到底也是一名商人，在关乎自己利益的问题上是当仁不让的。

　　两方人马都未置一词，气氛似有些凝滞，那久石县令连忙打起圆场。

　　云栖的协议是跟衙门签的，久石县令当然知道协议里面的条条框框，见云栖似乎要动真格，他连忙打着圆场道：“云姑娘稍安勿躁，有事好商量，有事好商量。”

　　说着他又一脸严肃转过了头，“最快的一批货大概要什么时候才能交。”

　　“大概……大概半个月后。”那沙棉负责人吞吞吐吐道，其实他想说大概半年后，可在看到久石县令那严肃的目光后终是改了口。

　　他们这里刚交出去了一大批货，哪怕日夜颠倒，紧赶慢赶，半个月后也不可能交得了云栖订的那一批，他不知道县令大人是怎么回事，但是他很明智的什么都没有问。

　　云栖听了这样的回答却并不满意，他们本来的交货时间就是近两日，无论是半个月后还是半年后，他们这种作为都是违约了。

　　她知道这时自己若是退让了，那桌面上这张协议就将变成一张废纸，底线被践踏，这种情况就会一而再再而三的发生，她沉着脸并没有率先回应，想看看久石县令是什么答案。

　　“云姑娘，你看……”久石县令面向云栖的时候仍旧是笑眯眯的状态：“你看能否给他们宽限一些时日，这沙棉我亦有所了解，工序确实多有繁杂……”

　　“大人，非是小女不愿退让，而是这交货时日早便说好了，我们做生意的最忌讳的便是说话不算数，希望大人也体谅体谅我们，交不上货，我们这也无法同客人交代呢。”

　　云栖将自己的难处也坦坦荡荡袒露于人前，若她只开那么一家铺子那便也好说，可她在整个天朝国几乎都开了这样一家铺子，这让她如何同信任她们的客人们交代？

　　久石县令面上也露出为难的神色：“这，百姓这边约么好说，或可以赠她们一些东西安抚？”

　　“大人有所不知，做生意之事最重要的便是守诺，并非是送她们东西安抚即可，倘若这一次坏了口碑，他日再想获得信任便就要付出千倍万倍的代价，这亦与我的初衷背道而驰。”

　　云栖当仁不让，让久石县令觉得很是恼火，在他眼里云栖不过一个小小商户，他愿意坐在这里与她探讨，给予她解决的方针已经算是给足了她面子，没想到她竟是这般不知好歹。

　　笑眯眯的脸上首次有了下沉的趋势，他道：“那依云姑娘的意思这事是无法再商量了？”

　　云栖很抱歉地看着他。

　　“那既如此，便按着你手中的协议走罢，本官还有事就不奉陪了。”说罢久石县令一甩袖，脸色阴沉地走了。

　　云栖面上也变得不好看了起来，等她带人离开已经是半柱香之后了。

　　她不太理解，明明能按时交上的货物为什么不愿意交与她，甚至宁愿按违约去赔偿都不愿再与她继续纠缠。

　　虽然她当初并没有想过他们会交不上货的可能，可条款上违约赔偿的力度却并不低，而是按着他们无法承受的力度去列举的。

　　以久石原本贫困程度，明显是按期交货的好处大于违约的坏处。

　　“武堆。”云栖想了想还是觉得不太对劲，虽然她没有她爹爹那样慧眼识珠一眼便能看穿事情的真伪，但是也察觉到了这平静湖面下的暗潮涌动：“你去找人帮我查查这批货交不上的具体原因是什么。”

　　久石县令同那负责人所说的她是一个字都不会信的，她需要知道具体交不上货的原因，然后再根据这个原因想办法处理。

　　“是。”武堆应了一声，便即刻下去安排了。

　　云栖随着其他护卫一同回了客栈，这几日她实在是累的很了，再加上刚刚又与久石县令见了一面，现在几乎是处于身心疲惫的状态，脑子里都是一团浆糊，她需要好好休息一下，等她醒来再想办法。

　　不过她没想到的是，比武堆的消息更早的是她在这里看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男人。

　　像狐狸一般俊俏的容颜对许久没见过他的云栖来说真的是强烈的视觉冲击，并不是说云栖被他俊美的容颜惊艳到了，而是这张脸曾经给她带来了无尽的快乐，也是这样一张脸将她拉入了无尽的深渊。

　　云栖不理解他怎么会在这里？

　　因为许久没有将注意力放在他们身上，她并不知道他们此时的动向是怎样，不过事情也已经过去那么久了，该出的气她也出过了，她并不想再将为数不多的注意放在不必要的人身上。

　　正当云栖打算就此当做什么都没看到的时候，忽然，一张不算陌生，但是也不算熟悉的脸跟他在一起出现在她的视线范围。

　　她整个人一懵，像是被人无声打了一拳，那些摸不清头绪的麻绳似乎终于有了线头，那些奇怪的行为也似乎从他出现的这一刻有了答案。

　　竟然是这样……竟然是这样……

　　云栖想着想着便无声的笑了出来，她就说，她就说，明明说好了的事情，协议都签了的怎么会突然反悔，连带久石县令都带头违约……

　　却原来是有人在从中作梗啊！

　　只是在发现这个真相之后，又一个疑问浮现在云栖心头，以裴宁的实力他是怎么说服久石县令跟他合作的呢？

　　能让久石县令改变主意，肯定是给他的利益比云栖给的还要更多，若不然他凭什么跟你合作？

　　但是据云栖所了解的，裴宁若是有这个实力，那他又怎么可能过成那样？还将主意打到云家身上？

　　无数的疑问像是一把钩子紧紧勾着云栖的心头，让她抓心挠肝恨不得即刻就得知事情的真相。

　　还不等另一个消息传回，她便叫武堆先去查裴宁最近的情况。

　　她有种预感，只要得知了是什么给了裴宁这样的底气，那么她这次的事情就自然而然可以迎刃而解了。

　　在合约最后的期限内，云栖又去了衙门好几次想跟久石县令再谈谈违约的事项，可惜不知道是因为他觉得撕破脸的还是因为什么，云栖这次被光明正大吃了闭门羹。

　　就像她之前遣人去送拜帖一般，十次有九次都是大人在忙，剩下一次就是大人累了在休息。

　　云栖知道这一次的沙棉约么是交不了货了，而且不止交不了货，或许这个东西她再也卖不了了，她按着最坏的结果给各地的掌柜传了信，让他们将客人给的定金退回去，再郑重同她们道歉，以及再给客人们额外的补偿。

　　等把这些都处理完了，云栖终于得空着手处理违约的问题

　　同当官的合作，有好有不好，好的就像岭州，有条约精神，不会闹什么幺蛾子。

　　不好的像这里，不仅没有条约精神，还隐隐有以权压人的趋势。

　　先前说好的，买卖不成仁义在，该赔的赔，该弄的弄，下次说不定还有其他合作机会。

　　可久石县令不是，原先说好的货不能出，说好的违约赔偿这会儿又改变了主意，俨然有强买强卖的趋势。

　　你说要是这会儿能按时上货，那她也就认了，可久石县令的意思是货虽然现在交不了，但是云栖不能以他们违约论处，得按他们的需要修改上货日期，然后皆大欢喜……

　　云栖长那么大还没遇到过这种类型的无赖，而且无赖就算了，他还拥有着生杀予夺的权利，简直让人无可奈何……

　　她也是这会儿才终于明白爹爹说的与虎谋皮是什么个意思。

　　自己送上门让人家剥自己的皮，云栖想想就觉得好笑，这世上应该没有比她更惨的人了。

　　在云栖觉得自己倒霉透顶的时候，又一个倒霉透顶的消息传了过来。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在她的铺子旁边又起了一家新的铺子，而这新的铺子正卖着她求而不得的沙棉。

　　云栖猜想的没错，沙棉这个东西一经上市，必然会是十分火爆的存在。

　　只可惜这样火爆的场面并不是出自自家的铺子。

　　云栖感觉心情憋闷的厉害，直到这时所有猜想都得到了证实，纱棉确实没有货了，因为都卖给别人了呀！

　　她没想到这个久石县令还挺贪心的，不仅要做她的生意，还要做别人的生意。

　　只不过胃口这么大，他确定自己吃得下吗？

　　云栖放弃了从久石县令这里入手，决定先给她爹爹传信一封，看看她爹爹有什么想法。

　　说实话，云栖对这次的事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说到底云家再怎么富可敌国也还只是商贾之家，而民与官斗，那基本是以卵击石，不知死活。

　　这一次吃的亏虽然还挺大，但是以云家的积累也还亏得起。

　　只是亏得起那也是因为她爹爹多年打拼积累的，又不是外面抢的钱。

　　凭什么要让她吃这么大一个闷亏？

　　就算云涛不说什么，云栖也不想他的付出付之东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