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爱他的那一年》迨其今兮

105、第 105 章 恩典

　　　　她没忍住伸出手往外挥了挥，想跟姜承白说写信联系，可马车已经走出好远了，眼前的队伍也已经远得看不清人影了。

　　她终是什么都没有说，又坐了回去。

　　早早得到消息的云涛守在禹关城的城门口等着，而姜承白那边也有不少人迎接。

　　刚到京都，还没来得及坐下喘口气，他便被人迎进了宫里，跟他一起的还有跟在他身旁一块儿南下赈灾的官员。

　　等几人一一将事情禀完、坐在高位的钦德帝才将视线移至到姜承白身上：“听说你在沙丘受了伤？如今伤势好些了吗？”

　　“儿臣的伤势已然痊愈，父皇无需担忧。”姜承白毕恭毕敬回道，没有丝毫挟伤邀功的意思。

　　皇帝却并不放心，他将姜承白上下扫了一眼道：“晚些时候朕叫陈太医去你那再给你看看。”

　　姜承白闻言并不争执，只接受道：“谢父皇。”

　　话毕姜承白便沉默了下来，一时间议事殿竟有些安静得吓人。

　　钦德帝看了一眼自己这个儿子，他的模样虽然长得极为像他，可他却有一双与他并不一样的眼睛，那是来自另一个女人的眼睛。

　　他脑海里依稀想起了那年疫病时她明亮坚定的眼眸，也就是那一个眼神，让他做出了一个决定，他并不后悔却觉遗憾，遗憾没能留住她许久，而是让她早早丧了命。

　　斯人已去，如今再说什么都是惘然，钦德帝收起外露的心思，重新回到正题上，他问：“你这一次赈灾立了大功，你想要什么奖励？”

　　姜承白想了想道：“儿臣身为天朝的亲王，南下赈灾本该是分内之事，并不敢奢求额外的奖励。”

　　话落，众大臣闻言都忍不住抬头看了过来，这么大义的话从一个皇子的嘴里说出来，他们听着怎么就这么奇怪呢？

　　钦德帝刚想说什么就听姜承白又道：“此次带去沙丘的赈灾款是云家大义，在国家危难之际不求回报出手帮扶，云家才是最大的工程，倘若没有钱银，儿臣哪怕过去也做不了什么，所以儿臣愿意将奖励让给云家，还求父皇成全儿子的爱民之心。”

　　大臣们：……

　　钦德帝：……

　　这一口气转了好大一个弯，听前面那一句的时候他们还真以为姜承白什么都不要呢，却不想，要肯定是要的，不过不是给自己要，而是给别人要。

　　众大臣忽然想起姜承白与云栖在沙丘相处的情景，好吧，虽然是给别人要，但是最后会落到谁手里也说不定。

　　众人缄默不语，默默看戏。

　　钦德帝挑了挑眉，第一次听到云这个姓的时候是从姜承予嘴里说出来的，那时候他们还在为赈灾款烦心。

　　而第二次听到则是从姜承白口里说出来的，这时候赈灾已经完成，而他的儿子宁愿自己不要奖励，也要给云家人求个恩典。

　　钦德帝忽然就好奇起来了，这云家人到底是什么人，怎么让他两个儿子都挂在嘴边念叨？

　　人一旦起了好奇心，那是不见到真相誓不罢休的。

　　*

　　这一天，云栖正在自己开的铺子里闲逛，虽然先前沙棉的生意被抢，给她的铺子照成了不小的麻烦，可作为云家人开的铺子又怎么可能那么容易倒闭。

　　如今虽没有因为沙棉而火爆，却因为别的东西爆了起来。

　　这还得归功于云栖的商业眼光，收罗的大部分东西都是实用且美观的。

　　比如一些陶器制品，仅限夕县出品，因为那儿盛产陶土，所以最早接触陶器的地方就是夕县的百姓。

　　从古至今发展下来，夕县的陶器就比别的地方要更精美更出色，而夕县又因为交通不发达，许多陶器都只能自产自销，除了去过夕县的百姓知道夕县的陶器精美外，其他的基本就是一无所知。

　　所以云栖的铺子能做起来是迟早的事，不过能做成这个铺子也要归功于她是云家人。

　　云家有一条已经发展了十几年，又非常成熟的运输链，就单单快速通往全国各地这一条就少有人能做到了。

　　这是需要投入大量的精力以及庞大的资金维护才能做到十几年始终如一。

　　所以云栖从沙棉那失去的，又从夕县的陶器中赚了回来，还有其他城池的特色饰品布匹以及吃食。

　　不出意外的，云栖的铺子爆了，前所未有的火爆，不止禹关这一间，还有全国各地的铺子都跟着盈利了起来。

　　自己的事业做得这般成功，说不高兴是假的，云涛也很欣慰，自己的女儿从一个一窍不通的生意盲人做到现在这个成就，他已经十分满足了。

　　为了庆祝云栖此次成功，云涛特地在禹关定了一家特色菜馆来为云栖庆祝。

　　一行人正当出门时，忽然瞧见了不远处整齐划一的队伍正往他们的府邸走来。

　　看这仗势云栖一愣，还以为自家出了什么事，她连忙往云涛那处看去，云涛脸上也是一副茫然之色，似乎也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因着距离还有些远，看不清那些人的长相，云涛怕他们来者不善，正打算叫云栖先回府里躲躲，他在外边儿看看情况。

　　只是话还未说出口，他便是一顿，推拒的动作停了下来，他问云栖：“栖儿，你过来瞧瞧，那马上之人眼不眼熟？”

　　云栖正慌着，乍一听这话还有些反应不过来，她“啊？”了一声，懵懵懂懂走到云涛跟前顺着他示意的方向看去。

　　人影憧憧间她似乎看到了一道眼熟高挑的身影，不过这个身影不如记忆中那般健硕，似乎大病了一场所以清减了许多。

　　虽然清减了不少，但是那人身上的贵气只增不减，一如既往的比旁人要更吸引人们的视线。

　　云栖便也是那被吸引的其中一员：“姜承白！”她无意识地呢喃了一句。

　　云涛一听，就知道自己没有看错，果然是他，只是这个问题解决了，新的问题又来了，他来就来，带那么多人是要做什么？

　　要不是看他们身上没什么杀气，云涛都以为他这是要过来寻仇的了……

　　一直等到姜承白的人马近到身前，云涛一家人都是处于茫然无知的状态。

　　姜承白利落翻身下马，还不等云栖迎上前便率先说道：“圣旨到，云家云涛、云栖接旨。”

　　云涛一脸懵地看向云栖，云栖回了同样懵的表情，只是懵归懵，他们跪下的动作却不慢。

　　“草民/民女接旨。”

　　姜承白的视线在云涛身上转了一圈，随后又落到了云栖身上，看到她那副可爱的模样，他几乎要忍不住将人揽入怀中亲个够本，可惜他手上还拿着钦德帝给他的圣旨，他得先将手头上的事情做完了再说。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兹云家云涛、云栖在国家危难之际不求回报出手帮扶，为沙丘子民捐献百余两黄金，各色药材无数，让沙丘子民得以重获健康，特为云家云涛、云栖特设恩典金令两枚，持此金令者可提任意一个要求，都可被满足，此外再赋予云家皇商的身份。钦此。”

　　圣旨不长，短短几句就念完了，可云栖就像是不认识字了一样，她怎么感觉好像听不太懂？

　　不仅云栖听不懂，就连云涛也是满脸茫然，只不过该有的步骤还是要有的，俩人双双谢主隆恩后方才领着圣旨站了起来。

　　姜承白笑了一下，也没跟她们解释，就示意跟在他身后的那些人上前，为云府换了一个匾额又挂上了红绸。

　　动静之大，就连云府附近的居民都知道了云家闷声干了见大事，皇帝为感谢不仅给了她们恩典，还赋予了皇商都身份……

　　这说明什么？说明云家真的飞黄腾达了，他可以沾手被朝廷垄断的某些东西。

　　众人心底一阵眼红，可却也不敢说些什么，只能是私底下谈话闲聊时嫉妒的说那么两句。

　　不到一日时间，在云家门口发生的事就传遍了整个大街小巷，而云涛、云栖与姜承白三人此时正坐在原先就预定好的菜馆中。

　　“姜承白，这到底怎么回事啊？”甫一坐下，云栖就迫不及待问他，什么在国家危难之际帮扶啊？她可什么都没做啊？怎么突然就有了这样的荣耀了呢？

　　姜承白却很是淡定，他扶着云栖坐好，见云涛与云栖俩人都求知若渴的看着他，他终于没忍住笑了一下，而后才将事情的原委都告知了他们。

　　云栖一听，登时就激动地站起了身道：“啊！你怎么，怎么能这样？这不是，这不是欺……欺……”

　　至于欺什么，她没敢说出来，可在这间房间内的两人都能意会。

　　云涛赞同地点了点头，对他来说这可不是荣耀，而是随时都有可能被发现暴露的杀身之祸。

　　他面色凝重地看着姜承白，这么大的事情怎么不跟他商量一下才做决定？

　　虽然金令很有吸引力，皇商的身份也能给云家未来添不少助力，可享受助力的前提是脑袋必须悬着，整日提心吊胆地生活……这谁受得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