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3、浴火玫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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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兰回到自己的住处后，发现有下属早就等在那里。
他面色平静如常，“什么事？”
“圣子大人，明日开始真的不需要再搜寻那头龙了吗？”
“这是教皇冕下的命令。”
“可，我们那晚分明亲眼见到了那头龙的存在。”下属有些不解，“难道我们就放任那头龙于不顾了吗？那可是……”
龙啊……
温兰伸出手制止了下属说话的动作。
“教皇冕下的命令是不容忤逆的。”他说，“冕下一定有着他自己的考量，你说对吗？”
即便他也无法理解教皇冕下的想法，但在下属与信徒面前，他必须维护教皇与光明神的荣光。
哪怕他已经意识到，教皇这几日的封城举动绝不只是为了寻找龙的踪迹。
下属立刻低下头，表示臣服与忠诚，“您说得对，圣子大人。请原谅我的鲁莽。”
温兰挥了挥手，“下去吧，记得后天为我准备返回学院的马车。”
下属没有任何异议，“是！”
温兰合上门，同时心绪渐渐放空，只有在他的住处里，在他独处一室的时候，温兰才可以放任自己的思绪随意飘散，不必因圣子的身份而顾虑一切。
首先是那头龙的样子，漆黑的仿佛与黑夜融为一体，散发着一股不详的意味，但最令人无法忘却的还是龙的那双竖瞳，锋利的，尖锐的，黄金一般明亮的竖瞳。
不知是不是错觉，温兰总觉得那双竖瞳的颜色有一些熟悉，像是从哪儿见过似的。
随后便是自黑龙出现以后，教皇种种反常的举动，其实教皇已经伪装的非常好了，再碍于平日里教皇的威信，一般人根本察觉不出异常。
只有温兰，自从他发现黑龙现身的那夜教皇并不在神殿内时，他就不可避免地对此后教皇的一举一动都多留意了几分。
对于封城寻找黑龙的措施，教皇不顾其余人的反对强硬甚至强行推动，虽然当时给出的借口“因为害怕恶龙出逃对别城的人类造成灾难”看似合理，但封城之后的举动便令温兰某种心中模糊的念头愈发清晰。
封城之后，教皇派出的骑士里很大一部分都更注重搜查人群，而不是搜寻可能还藏在某个角落的龙本身。
为什么要搜人呢？难道教皇冕下只是借着找龙的幌子……来寻找某个人吗？
这种念头一升起，便像立刻生了根一样狠狠扎在了脑海里，久久无法消散。
接下来便是更多的疑问接踵而至。
教皇冕下在找谁？目的是什么？为什么要瞒着所有人进行？
越忍不住思考其中的答案，温兰便越是觉得自己在把教皇冕下往不好的地方想。
这很不应该。温兰对自己说，他为什么要无缘无故地怀疑教皇冕下呢？明明是教皇冕下将他抚养长大，明明他一直以来最为孺慕的存在就是教皇冕下啊？
为什么会这样呢？
温兰暂时想不清楚，于是只能强迫自己不要多想。
至于那个仪式……
温兰敛下眸，雪银色的睫毛掩下眸中的光彩，清俊的少年背脊单薄，独身一人坐在空荡荡的室内，周围没有一丝光线，唯有黑暗在一点一点蚕食寂静。
……
“阿娅，我听说昨天三级的跨级考试，你是最快从考试场地里走出来的，用时不过小半天的时间，说不定整个昂星学院的历史里都没有像你一样只用这么短的时间就成功通过跨级考试的。”
“你也太强了吧。”露莲简直要星星眼了。
昨天露莲忙着赶魔药系老师留的课业，没能到现场亲眼旁观的她遗憾的不行，再加上整个学院都在传莱薇娅新的光辉事迹，这生生让露莲觉得自己这个原本永远可以追在第一线的娅迷落后了，顿时更加懊悔。
“今晚，我想去一趟你那里。”莱薇娅说。
“哦！”露莲秒懂，“没问题没问题，你也不用担心，我都已经安排好了，这两天他们适应的也都不错，一直闷头干活特别努力，就是……有一件事……”
莱薇娅转过头，“怎么了？”
露莲的神情有些难以形容，“他们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把自己的脸毁掉了。”
是夜，藏在深暗小巷里，光明正大在门口挂着矮人标志的工匠铺子难得打了烊，只隐约能在被密封得死死的窗户缝隙里窥见一点昏黄的烛火光。
室内，莱薇娅脸上也露出了白日在露莲脸上表现出的同款难以形容，除此之外还有一些不解。
莱薇娅对面，十几名大汉脸上都包着雪白的纱布，包扎的手法不算娴熟，甚至有些乱七八糟的，显得这十几个人更加沉闷凄惨……以及丑陋。
“你们这样做的目的……”莱薇娅出声，“是什么呢？”
“未来的很长一段时间，你们注将过上暗无天日的生活。”她说，“你们不能出现在日光之下，暴露于外人的目光之中，因为不一定什么时候，你们就会重新被光明教皇的人发现，到时候，一切都会功亏于溃。”
“我们知道。”为首的工匠沉声回答，说实话，莱薇娅并没能记住他们每一个人的面貌，如今更是没机会了，因为他们脸上被厚厚的纱布裹得根本看不出原来的样子。
自从失去了村子后，这群工匠们眼里的恐惧与慌乱便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死寂一般的沉静，以及如灰烬中残存的一点星火一般不起眼的仇恨。
“那你们的目的是？”莱薇娅问。
“我们曾对您说过。”为首的工匠说，“我们想要复仇，为我们的村子，为我们的家人。”
确实，这些话早在莱薇娅带着他们返回瓦洛拉城的第一天，他们就说过。
当时的莱薇娅说只凭他们做不到。
但如果愿意潜伏起来耐心等待的话，说不定她可以顺便达成他们的愿望，让他们看到教皇下台的那一日。
莱薇娅静静看着他们。
“我们很感激您，拯救了我们的生命，甚至，还愿意为我们复仇。”
莱薇娅微微皱眉，她想说她与教皇之间的对弈，并不是为了他们。
但这些工匠们没有给她说话的时间，“但我们厌恶自己的无能，怨恨自己什么都做不到。我们一方面清楚地知道自己的渺小，另一方面又无比希望能够帮助您，至少，至少也不应该成为您的累赘。”
“所以我们舍去了自己的面容，舍去自己的过往，从此以后，我们与家乡再无半点联系，从今以后没人能再认出我们。这样的话，您就不必再为我们的安危烦心。”
“所以……”为首的工匠单膝朝莱薇娅跪下，他身后的人们同样也单膝下跪，“今后我们只是一群没有名字的幽魂，活在见不到阳光的地下，只有当您需要我们的时候，我们才会义不容辞地为您献出我们的生命。”
“很好。”莱薇娅点了点头，“如果这就是你们的想法，那么我不阻止你们。”
她站起身，说道：“既然你们向我献出了你们的忠诚，那么同样，我也向你们做出承诺：我会完成你们的愿望，达成你们的理想，给予你们想要的，为你们，报仇雪恨。”
夜色已深，幽深僻静的小巷里，只有零星的野猫才会无声经过。
“吱呀——”一声，代表着温暖的昏黄烛光从室内逃出零星些许，又很快被黑暗吞噬殆尽。
披着漆黑斗篷的人看不清面容与身形，只是孤身一人在诡秘幽深的小巷中独行。
这人应该是要离开小巷。
一步，两步，影子般悄无声息的存在如幽灵般覆上了黑袍人的身后，两个人的步伐频率几乎已经融为一体，没有丝毫杂声，没有丝毫不对劲的感觉，前方的黑袍人只是一无所觉地前进。
很快就要到达小巷的出口，刹那间，幽灵般的影子无声加快了脚步，空中有锋利的银光一闪而过——
“叮——当——”
瞬发即成的魔法阵与淬满毒药的匕首相撞，发出金属碰撞般的脆鸣声，一切动作都发生的太快，快得就连周遭的空气都被震颤出了涟漪般的波纹。
后方跟踪已久的杀手显然一惊，像是没想到自己一击毙命的暗杀会被防住。
黑袍人转过身，袍角翻飞间隐约可见里面纯白的衣袍一角，黑袍人声音戏谑，“你以为自己藏得很好吗？”
瞬息之间，杀手再次冲到黑袍人面前。但庞大繁复的阵法花纹形成得比杀手速度更快，无数道刺目的光柱形成，然后瞬发，以攻为守，轻而易举迎上杀手的攻击。
杀手急速后撤，然而光柱的攻击实在太密太急，根本无法全部躲闪开来，很快，魔力凝结而成的光柱在杀手身上造成无数道非致命的伤口。
不知哪个角落里，一道纯粹迅猛的魔力迸发而出，如离弦的箭般射向黑袍人的后背，如果再精确些，是想要从后方袭击黑袍人的心脏处。
“这回只有两个人吗？”黑袍人的声音还是不慌不忙。
黑袍人的手伸出一只魔杖，杖尖幽绿色的崭新魔石正急速闪烁着光芒——
“咔嚓”，一声清脆可闻的魔石碎裂的声音于小巷中响起。
前后分别包抄黑袍人的两个杀手不约而同心中一喜。
他们都以为这次的任务可以很快完成。
“啧。”黑袍人声音略显不满，“算了，那就速战速决吧。”
下一瞬，丝线般纤细但锋利的魔力光柱瞬发而出，眨眼之间贯穿了黑袍人身前与身后藏匿起身形的两个杀手，一切都快得来不及反应，甚至疼痛都是后知后觉。
怎么……会这样？
两个尸体倒下之前，脑子里不约而同想的还是同一句话。
黑袍人在原地静待片刻，掀开兜帽，露出灿阳般的金发。
她没着急离开，而是转身望向了皇宫的方向。
莱薇娅等了这么久，才终于等来来自教皇的第二次暗杀。
虽然依旧毫无新意，但，至少她能确定一个好消息。
今晚遭受刺杀的，绝不会只有她一人。
作者有话说
第93章 浴火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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