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30 林致生日小剧场（续） “林兄，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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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顾骁得知真相是站我们这边，但是许昭是五皇子的伴读，许家是……”
季少一声音戛然而止，未尽之言在场的人都清楚。
看如今的情形，许家大概是太子党一脉的人，是皇室那边的人。
而许澜是许家流落在外的嫡系，虽然现在知道的人还少，但是未来真到那一步，难到要许澜对上自己的血亲吗？
柏闻不想这样，家破人亡有他们就够了，其他没参与昏君干过坏事的人，没必要一起清算。
“这里才是我的家。”许澜眼里满是坚定，语气真诚。从柏闻带他回来，给他起名、教他练字、习武开始，许澜就认定了这唯一的家。
许澜会用一生去追随先生。
“澜，这件事结束后，要是许家没参与那些事我就带你回去要名分。”
“许家不好查啊，就算如今老了，许太傅的地位还是很高。”季少一苦恼一瞬严肃道，“柏闻要是许家参与了，你又该怎么做？”
许家地位还是如日中天的，更何况还有许昭是五皇子伴读的身份在，他们要想悄无声息的调查许家的事还得去问问顾骁。现在他们联盟里权势地位最高的就是顾家了。柏家现在是从商，在经济上有分量，但权在柏家辞官后就没落了。季家已是被灭满门的存在。
“嗯，” 柏闻应声道，“下次见面的时候和顾骁提，先查查，要是许家也参与了……”他眼里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暗色，没有继续说，但三人都知道，这是确认了就会果断下手的意思。“顺便看看他有没有查到其他信息。”
“好。”他知道的柏闻要做就不会落下任何一件事，放过任何一个坏人。
包括伤赤的人。
在柏闻知道赤受伤消失后，就让拾玖他们一部分去去查赤的行踪，一部分去暗杀伤了赤的那波人。
季少一离开后，柏闻去了赤的院子询问伤情，批了几天假严格叮嘱他安心养伤。
……
申时末，顾家迎来主家的马车，顾骁进到院里就看到一抹收悉的身影，来人衣着服饰皆是素雅，看向他眼里满是担忧。
担忧这唯一的血亲也传来噩耗。
“娘，您怎么来了？”
自从父亲哥哥逝世后，母亲就很少离开自己的院子了，看情形这次出来应是听到他被太子邀请私谈的事了。
“阿尧，太子怎么会找你？是不是……”担心的话语体现了尤氏的害怕，她怕这唯一的儿子、家人也死在皇权之下。丈夫儿子的接二离世让原本大大咧咧每天乐观的人备受打击，逐渐消沉。
“没事的，是夏淮。”顾子尧道。
夏淮她记得，是在上学堂时经常被清远提起的哥哥，尤氏也是见过这位太子的，礼貌得体，她很放心清远有这样的挚友。可现在她很担心子尧和皇家有牵扯的任何事。
被尤氏前前后后的检查了一遍又一遍后顾子尧才得以解脱。
只希望她的小儿能平安顺遂。
直至那早已超出她身高的背影远离，尤氏才收回目光，带着丫鬟回院。
“夫人勿要忧心了，小公子肯定会保护好自己的，听说公子最近还交到了新朋友。”
“碧椿，你说这顾家的未来，还有吗？”
碧椿跟在主子身侧，随着夫人的动作停下，就听夫人这样说。她是尤氏从小伴在身侧的婢女，亦是陪嫁丫鬟，她懂夫人的忧虑，担心小少爷，担心顾家的佣人，更担心整个家族。
看着天边的云被扶光染成彩色，身后传来碧椿的声音，“我们要相信小少爷。”
“罢了，罢了……”
尤氏轻叹气，但忧愁的眉眼还是化解了些许。
简便小院里，树荫下的姑娘衣着浅紫色襦裙，今日梳着垂鬟分肖髻配着同色系发簪，坐在院内，身前石桌上是凉茶和甜点。
“嘎——”
院门被从外推开，还未见人就听到熟悉的带着笑的声音，“又珊，今天腿还疼吗？”
来人是原本在柏家谈要事的季谨。
“哥，腿不疼。”这才发现年轻的姑娘坐在木制辇上，身后时时刻刻有人在注意她，以防小姐摔跤。顿时后院里的下人都被屏退，季谨来到桌边就对上她亮晶晶的眼睛，听她问一连串的问题。
“哥，柏哥哥你们都干了什么啊？朱郁哥回来了吗？小弟还好吗？”
季家的老二是姑娘，年二三，李苒字又珊。季父说他和父亲姓了，那妹妹就随母亲姓李，这是季李两家这辈唯一的姑娘，大家都很欢喜。
李苒，是母亲亲自起的，寓意着充满生机，温柔。
又珊是季谨在李苒及笄时起的，取自‘时光冉冉，来日珊珊’。
季谨希望时间慢些，迟些。
可以一辈子不长大。
“去了五皇子的宴会，还有顾骁也在。赤回来了，带着伤回来的被你柏哥正面遇上，训了一顿。”想起当时赤低头不敢说话又不服气的场景，季少一声音都带上笑意。
“小弟……过得还好，今日他刚去翰林院上工，让你柏哥尽量照顾了。”
谈到林致，两人的气氛都比较低沉，是愧疚是思念是不舍。看到小弟还活着的惊喜，想认亲却不得不放弃的不舍，怕牵扯到对方的担心。
*
酉月下浣之九日。
两封信件分别传到了柏闻和季少一的手里。
写着：
戌月上浣之四日，圣上庆生，前来的外邦使节中，准噶尔部的鸿台吉携台吉前来贺喜，听闻台吉阿尔吉刚肠嫉恶，可接近。
*
戌月上浣之一日，准噶尔的台吉和使团们提前抵达京城。
盯着的线人连忙前来报信。
顾府今日热闹了些许，全是季少一一个人的功劳，爱挑事的季谨遇上嘴毒的赤，那叫一个热闹。
“再来！”
顾子尧穿着黑色的训练服在练功台上，对面是早已躺下的季少一和靠着柱子喘气的赤，两人都和顾骁练过一轮了，但赤还想再来一次。
“你们先休息会儿，来信息了。”
“出什么事？”顾子尧跳下台询问一直保持端庄，在旁品茶的柏闻。
“阿尔吉来了。”
“先生，需要我出面吗？”
许澜把前来禀报的人安排好，回来刚好听到这句，他主动提出自己去涉嫌。让许澜用小孩的身份去接近对方的成功概率不小。
“嗯，这次你和少一还有赤一起去。”柏闻这次没有拒绝许澜的冒险请求，并嘱咐道：“要保护好自己。”
是对许澜也是对季谨和赤。
顾子尧：“那，需要我干什么吗？”
“和我一起去看军队情况，顺便商议目前的部署。”
预计昌清三十二年上浣，反！
……
午时二刻，许多饭馆座无虚席，街道的小贩还有零星几个在忙碌，林致在街道上就看到了不远处，正向他逐渐靠近地声势浩大的车队。带头的人穿着深蓝色蒙古袍，额间是隐在发间的额带，额带尾部是带流苏的银饰，会随着骑马的风飘动。
林致的第一印象是高，壮。
和中原人有着挺大的区别，让人一看就知道是外邦人。
骑的马匹都是高大健壮的，黑马线条流畅，可以看到分明的鼓囊肌肉，毛发也是柔顺光滑，可以发光的程度。
不愧是草原的马。
他想。
一道矮小的身影出现在小摊边，一边不经意的扫向车队前进的方向，一边看着小贩买的首饰。
“小娘子可以看看这款，是新上的发簪，看看这嫩蓝色的花配上翠绿的叶子，这搭配很适合年轻小娘子你嘞。”大娘声音带着本地口音，说着倾身把发簪递到小娘子面前，极力推销着新款。
“这簪子很适合小姐你，小姐需要直接包下吗？”身边的侍女道。
“嗯。”得到同意，丫鬟把精致的发簪交到大娘手中，被放置木盒中包起，给了银子后在大娘带笑的道别声里被推离。
骏马从身边经过远去，刮起一阵小风，裙摆随之摆动。小娘子的目光没有一点分给远去的车队，跟着风向前行，路过许多吆喝的小摊。
“小姐，该回去了。晚了大少爷要担心的！”
“知道了，知道了。这不就……嗯！”
忽然被猛地一撞，辇上的小娘子后背撞上靠椅传来一阵疼痛，辇被撞离丫鬟的手。整个人被惯力推动着一阵颠簸的向前冲去，行人纷纷避让，直冲道路中心的马车而去。
伴随着风声的是后方传来的咒骂，“小兔崽子，捉到你了，看我不扒了你的皮。”原是有人被偷了东西，慌不择路间撞到了她们。
辇车速较快，独自在位置上的人毫无办法停下，只能要人从后拉住。可，以小翠的速度根本来不及，旁人也不太可能为不认识的人冒险。
眼看就要撞上外邦的马车，小娘子闭上眼睛，紧紧抓住扶手等着疼痛到来。没有痛感却感到一股拉扯感，车速在逐渐慢下，最终在距离车队不足半米的地方停下。
“辇车已经停下了，姑娘没事吧？”
“好了，你家佣人呢？不知道这样很危险吗？”
温润如玉，霸道恐吓，两道截然不同的声音于后上方传来。
“谢谢，没事。”她睁开眼就看到了两道高大的身影站在左右两边，一位穿着青衣，面带微笑，看着就温文尔雅；一位身穿黑色蒙古袍，眉毛皱起，看着有些凶。
“小女李又珊，敢问二位恩公姓名。”
“嗯……江恪。”这是他刚想出来的。
是的，这位是公子是外邦人，李苒也没想到车队里会有人出手帮忙。
“在下林致字霄锦。李小姐回去还是细心检查一番才好。”林致还是有些担心，这股担心不知为何从看到那抹身影出事起就一直存在。
李冉闻言听话的点头。
她弟弟好温柔~
“小姐！没事吧？没受伤吧？”小翠扒开人群冲进来细细检查，没看到伤口才来得及给两位恩人道谢，“谢谢，谢谢两位公子出手相救。”
“小心些看好你家小姐，幸好这次是碰巧遇到我们了。不然……行了早点回去吧。”江恪看着明显摔过一跤的丫鬟，没说什么严重的话，只嘱托下次小心些。
“是是是，是奴婢的疏忽才让小姐遇险。”
要是小姐出点什么事，她可是要被罚的。
林致把位置让给小翠，温声道，“快回去吧。”
“二位公子稍等，小翠把那个拿出来交给二位公子。”李苒吩咐道。
两枚雕刻着繁杂花纹的木牌被小翠从衣袖里拿出，分别递给林致和江恪，江恪看着黑木上正面写着金色大大的李字和背面以梨花为主的图案，摩挲着木牌的质感。
他知晓这次救的人来头还挺不小的，这样上乘的木很是少见，不是富商或是当官的根本用不起。
是他小瞧了这京城。
没等二人询问，李苒介绍到，“这是我家开的客栈，需要住店或帮忙尽管凭着令牌前去即可。”
“这……太贵重了。”林致觉得这不太合适，他也没干什么，就得此大礼，深感受之有愧。
江恪诶一声，不赞同道，“林公子不用着急拒绝，这毕竟是李小姐的救命礼。刚才危险情况，周围那么多人敢出来帮忙的就你一个，这是你该收的。”他劝道。
李苒紧着说，“林公子安心收下。小女这条命可是二位救的，这份礼都算轻的了。”
林致被劝动后，该接着赶路的赶路，该回家的回家。
待李苒回到府里时，季少一早从顾府回来了。
她还想今早就去谈事的兄长此时不在家，等让小翠把衣服消灭就可以瞒住兄长大人。刚打算和小翠交代的李苒就对上正在厅堂等她的季少一。
男人注意到小翠染上灰尘还有些刮破的衣裳，顿时就看出了问题。放下刚沏好的茶，季少一看向向他保证外出多带人的两人，“怎么回事？”李苒看不出她哥是否真的生气了。
但还是老老实实的把一切说了出来，包括遇到林致，给了二人令牌的事。
“嗯，看在你实话实说的份上，这次就不罚你，”李苒听到这就知道她哥没有生气了，但没等她开心就听他话音一转，吐出天打雷劈的话：“小翠的月俸减半，又珊……”
被点到名的李苒闭着嘴发出“唔”声，疯狂摇头，心里呐喊着不要啊——，可惜老天没有让她兄长放过她，“又珊禁足一月，今日起。”
“！”
“哥！你不能这样！哥！！”
季少一没有理会妹妹的喊叫，传了膳让人分别送到屋内。
*
翌日，巳时初。
季谨和赤带着许澜来到提前打探到的，准噶尔部的台吉会前来的地方，等着目标出现。
“季公子，这地方他真的回来？”许澜坐在小摊前看着来来往往的人们，又看向季谨给他们点的挂面，不确定开口。
“肯定来，这里是最好的说书楼，他昨日都听了两个时辰才离开。”
“行了，不要引起其他人的注意。”赤把挂面吃完，注意到其他人的目光提醒，“动作快些，我先去里面看看。”
说完赤起身朝着最大的说书茶楼而去，留二人面对挂面继续奋战。
茶楼里坐满了客人，但认真品茶的人数不多，大多是冲今日说书的类容而来，而他们是冲准噶尔的台吉而来。
赤提前在高处选了位置，既靠近说书位置，又可看清来往的行人方便他们观察，还不引人注意。
一刻钟后，两人姗姗而来，在赤身旁入座。
季少一看着快坐满的位置不由得发问：“我们是否来太早了？”
“再等等看，先生说今天内见到他，谈不拢先生会亲自来。”但赤和许澜都不想再去麻烦先生，他们难得的统一。
半个时辰后，说书先生的故事都说了一半了，三人喝了几壶茶了还是没有见到那惹眼的服装。
“还没来，需要我直接去看看吗？”赤提议，让他去对方驻扎的客栈。
季少一轻咳一声，提醒二人安静，声音压到最低开口，“人来了。没穿蒙古袍换成了红衣，正在上楼。”他的位置靠楼梯近可以看到上楼和进店的人。
阿尔吉一路向上来到他们这层，在他们右边第三桌坐下。
季少一他们没想到的是对方是一个人来的，没有侍卫，没有是从，就连鸿台吉也没有来。许澜的目光刚跟随着看过去就对上一双深沉似火的红瞳，对方像是没感觉到危险或是不担心自己陷入危险般挪开视线，投入生动的故事中。
一头银发被阿尔吉高高束起，耳边垂着几条银辫，增添几分少年气质。更让人眼前一亮的是和银发形成鲜明对比的一缕红发，很有特色能让人很快记住他。
许澜研究了一会儿，对方就是认认真真的听书，在品尝些糕点，“现在去？”上的第三壶茶又快见底了。
他们来了有一个半时辰了，季少一都去如厕两次了。
“小澜去，直接……”
……
京城外，埋藏极深的小路上两道骑马的身影飞速前行，去向无人知晓的小山村。
这是季少一找的据点，有势力后他把四散的还想报仇的老季家军找齐，秘密安排在这，安顿好后柏闻也把自己训练的人安排进了这里，成了推翻昌清帝的居所。
期间两人还救助了些吃不起饭、被迫害的年轻人，把自愿的都一起安排到了这里。
学习刀剑、功法、农作等技能。
山村隐秘在深林深处，要是没有人带路，那对路型不熟悉的人就会在前面的深林迷失方向，找不到出路，也找不到进山村的路。
这就是季少一要的效果。
这次带路的自然是柏闻，顾子尧是第一次来，进入深林最深处后柏闻骑马来到一颗形状怪异的树前，拉起一旁隐秘在树身上的绳子，地上的落叶和沙土被带起把他们前来的脚印瞬间掩埋。
消灭完踪迹柏闻把带有树纹的绳子放回原位才领着顾子尧绕到右边，穿过有人高的茂密草丛顺利进入山村外围，不到两刻就看到了大道和古朴的村子。
“先生来了！”
不知谁的叫喊声一传出，原本空旷的村口顿时聚集了许多穿着短衣或训练服的人，热情的欢迎着他们的到来。
甚至稻田里、街道上、院子里也都还有正在往这赶的人群。
“你进常来？”顾子尧看着他们对柏闻的热情只想到了这个问题。
“没有，就来了三次。”柏闻目视前方，看着明显开心的人群淡声道。
他紧接着道，“可能是救了他们，让他们又有活下去的希望吧。”
柏闻救的像赤、许澜的孩子不少。大多是家里养不起了卖掉丢掉的，或是生病医不起丢掉的，甚至是被昌清帝弄得家破人亡的。
他不比他们大几岁、甚至一样大，却撑起了无数人对命运的幻想。
这句先生喊的是亦师亦友，更是他们的再生父母。
两匹马被拉走后，两人挣脱热情的人群来到最远的一家门前，柏闻敲响了门，进门前他对一直跟在身后的人说：“布局、作战等问题，进去后你和孙老谈，军事方面还是要看你们上过战场的。”
“这战我们只能胜！”
*
戌月上浣之三日，距离昌清帝生辰仅剩这一天时间。
昨日柏闻二人是在山村中歇息的，顾子尧和老季家军的前谋士孙老商讨了一整天，将近凌晨才歇息。
辰时二人启程回京，于半个时辰赶赴府中。
巳时一刻，五人于季少一暗中掌控的酒楼详谈。
“此次要说的是阿尔吉的要求。”
等人一起季少一就把那天谈的细节，要求一股脑的说了出来。“阿尔吉说……”
当时许澜成功接近后，三人就进行了下一步计划，让季少一去请人转移阵地。
地点是柏氏创办的戏院，明面上是听戏、看歌舞表演的清雅轩；暗里是帮忙打探消息杀人灭口的嫉恶楼。
当然，他们只杀罪大恶极者和贪污腐败者。
嫉恶楼的规矩，交易一旦成立不得反悔。
这里赤经常来，毕竟赤是在嫉恶楼这挂名的天梯榜杀手，可以自行接取榜上的任务，但大部分是先生直接安排的。
这间隐秘安全的房间是赤安排的，许澜是第一次来这里，有听说过，但先生说他还小就没带他来过。第一次进到歌舞欢闹的地方许澜还是有点不适应，但看到台上的舞者他又有了其他想法。
这里很美，各种意义的美。
舞美歌美人美环境美，这里没有其他地方的乌烟瘴气，只有对艺伎的欣赏。
这就是柏闻要的美。
“这是要探讨什么？神神秘秘的？”阿尔吉跟着他们进入房间后大大咧咧的坐下问。
“江兄，看前来一路咋俩的熟识季某现在也就直说了。”
“嗯，你说，江某洗耳恭听。”阿尔吉或者说江恪，看着面前这个像狐狸的男人诚心回答，一副你说什么我听什么的模样。
季少一也没说什么，许澜主动给几人都倒上花茶，听他说：“当今圣上昏庸无能，想必台吉也耳濡目染吧。”
季少一用的肯定句，很是相信他一定知道，“为他而死的无辜牺牲战士、两袖清风的民官、底层被地主剥削的农民……一桩桩一件件无数条人命，无数家庭……所以我们想……”
江恪在听到对方直呼皇帝昏庸时惊讶半分，开始认真思考对方的目的，他对几人能认出他的身份不意外。毕竟他确实不太像中原人，只是他没想到，对方找他是想——
“起义反了昌清帝。”
季少一话音落下，房内寂静的可怕，只有轻浅的呼吸和江恪摩挲杯壁的声音。
就在赤以为对方不愿答应，恐有后手想逃离，赤打算先下手为强时他开口了。
“你们能拿出多少人？”这是同意了。
江恪是考虑过的，这次他们来是来谈边界分割交税的。他在来之前听到了他兄长和阿玛的谈话，昌清帝传信来暗里提示想要完全霸占那条流淌在两界交界处的大河和土地。
要想两族共有就需每年上供金银和家畜。
这简直是霸王之约。
这次准噶尔派鸿台吉前来就是为了此条约，而江恪是自己想跟来的。
选择和他们起义也是考虑到了自己的问题，这样的昌清帝未来迟早会想要更多利益，从而对准噶尔发兵。
那只能换一个人称帝了。
不止江恪一人这么想。
“目前有三方军马，季家军老人两千余人新兵三千，睿之收拢的八千，顾家军四万余人。”
这些数字赤和许澜还是第一次听提起，先生不怎么和他们说道兵队的事。
赤知道那八千人从何而来，是先生救助的像他和许澜那样无家可归的人，和被害得家破人亡的、从昌清帝手里逃出来的……全部被先生救下，他以为先生已经把他们送走了，没想到全安排去了那里。
“可以，准噶尔可以参军五万。”说着江恪停顿片刻，把想好的条件先说了。
“那条河和土地归我们/他们部落，这是唯一条件。”季少一回忆着说。
“我们是不是忘了一件事？”听完季少一讲的这些，柏闻和顾子尧对棋的手一顿，看向还没反应过来的几人。
“嗯？”三人迷茫，还有什么事？
顾子尧道，“是皇位候选人。”
“呃……”三人沉默，还真忘了。
顾子尧被拉去和太子聊完后把内容同二人说过，这时他提议：“除去昌清帝由太子继位最为合适。”
“他是昌清帝的儿子，你怎么保证他坐上那个位置后不会成为下一个昌清帝？”季少一不同意。
他对皇家的人现在都不看好。
“夏淮吗？”柏闻回忆起当时唯一见过的几次面。
此人就如传闻那般渊清玉絜。待人处事也都是极和善讲理的，柏闻觉得这样的人当明君是可以的。
他提醒季少一，“我们就事而论，除去太子，我们中，或是这天下有谁，适合当这一代明君？”他知道季谨的心结，他们一家甚至季家军的忠骨之臣都曾死在昌清帝的一个猜疑之下。
季少一信不过皇室的人，情有可原。
但，“少一，你要知道，当一个好皇帝，当明君，要是文韬武略者。他们要有渊博的知识，要勤学六艺，要有善于变通的思想，更有不会被干扰的清晰野心……”
“这样的人除了当今太子，短时间内很难找出或培养出适合的人选。”
“夏淮殿下真的是很好的人，他当时还给难民施粥。”
许澜有幸见到过，许多人对着他离开的方向磕头。
赤也是经历过，那时他不知道这是当今太子，却记得这样一个人，一个很好的人。
“你们看着办吧，他那边你们自己去交涉，我不会参与的。”
季少一妥协，能当太子这么久不倒不死，也是说明这人有本事，能力更是有目共睹的。但去和皇室的人谈他是不会去的了。
最后选定去找夏淮商量的人选自然是顾子尧。
酉时三刻。
和太子谈妥的顾子尧回来交代了好消息后，几人在季少一的安排下和江恪见面，提前认认合作的人。
这次季少一他们见到了准噶尔的鸿台吉——阿尔赫泰，也叫江慎。
江慎的身高和江恪差不多，但江慎的气质、模样就和江恪差很多。江慎是彬彬有礼说话很斯文的，反观江恪像个吃喝玩乐的纨绔富家子弟。
（江恪os：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
戌月上浣之四日，昌清帝生辰，全京城张灯结彩，喜气得很。
前来贺寿的外邦人都已进入皇宫。各样的马车一前一后的驶进皇城，前去贺寿的自然有顾骁和许家人。
这次是顾骁一人前去，季少一和柏闻的身份还是比较敏感的，但柏家的份柏闻让顾子尧一并带去了。
宴会还是那样虚与委蛇，但让江恪没想到的是，他嫌弃舞姬太妩媚想看其他地方洗洗眼睛时，在后排官员里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前些日子一起救人的林公子，他其实没想到这样一个人会在昌清帝手底下干活。
真不会被压榨吗？看着对方眼底下的青黑，担忧道，“这是被欺负了？”看着整个人病恹恹的样子，他小声道。
“阿恪，你在和我说话吗？”江慎看向他皱着的眉问。
他摇头，“看到以为熟人。”
“那下席了，你去看看吧。”
……
顾子尧没看上面皇帝虚伪的笑脸，没看歌舞表演，就看着面前的膳食想怎么杀了上面的皇帝。
夏淮是坐在距离昌清帝位置近的下位，带着笑的听着身旁皇弟皇妹们闲聊，时不时提到昌清帝和帝妃们聊起他们这些孩子。
原本夏熵是可以和许昭一起的，但位置被特意调在了夏淮身边，这是父皇母后安排的，都让他管着点夏熵。
导致宴会过半了，夏熵都还是闷闷不乐的。
没了许昭在身边夏熵像是少了动力般。
……
宴会结束是在一个时辰后了。
江恪才有空去见林致，他出来得晚，就只看到了一道白影蒙头扎进右边人少的道路，后面……他看着眯了眯眼，那个鬼鬼祟祟的是在跟着林致？
让他看看是谁敢干坏事。
江慎知道江恪要来找人，他也不需要再和他哥报备，抬腿就快步穿过人群跟上。穿过假山他就听到熟悉的声音，只是这次是明显生气的呵斥声。顿时江恪就知道，他想的不错，那人要犯事。
“住……”
“你们……”
想出声阻止的两人都没想到，看着脾气很好实则也很好的、感觉像是柔弱书生的人会抄起木头就把人给撂倒了……
两道没来得及说完话的声音从前后传来，一道明显稚气，一道明显深沉。
几人顿时陷入大眼瞪小眼的情形，最后还是动手打人的林致先开了口，行礼：“见过五皇子，见过台吉。”
他记得这位穿着艳丽的是坐在太子身边的五皇子夏熵，而另一个是之前见过一面的江兄，另一个身份是准噶尔的台吉。
“见过五皇子。”江恪也行礼道。
“好说好说，刚才是干什么了？”明显好奇的夏熵询问。
“呃”该说不说五皇子年幼吗？这想听的表情都挂脸上了，“无非是想干坏事遇到我们想阻止却被林公子及时发现打晕了。”江恪这样说。
林致点了头，事实也确实如他所言。了解了的夏熵直接让人把此人送到他太子哥哥的宫殿，让他兄长介入才能真的惩罚道这些借着家里权利干坏事的人。
待五皇子走后江恪才像平常一样熟稔的开口，但开口的第一句就把林致弄蒙了，他说，“林兄，突然发现你好像一个人。”
江恪看着林致的眉眼，脸型，想到的是两个人，季少一和李又珊。可这两不是一家啊？
当时单独见李又珊时，时间紧急他也没注意看，但那天见过季少一后，现在来看林致就会发现他们三个很像。林致的眉眼像季少一，笑起来的样子又像李又珊。
他们三人中，其中两个拿出脸上某一个部位，再拼在一起的话那简直就是照着另一位长的。
“你有兄弟吗？”江恪冒昧问道，真的太像了。
“没有，你怎么这么问？”
林致是独生的，家里就有他一个。
不，不对，他……好像和父母长得不像。小时候村里还有人说他是被捡的，那时他只以为是玩笑。可现在看着江恪狐疑又见鬼的表情，他突然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
林致心跳逐渐加快，像是要发现秘密般紧张。
“像谁？”他听着剧烈的心跳掩盖周围的寂静。
“季谨和李……”
……
“又珊！你今天又偷溜出去了是不是？”
“我没有！哥不能这么污蔑我！”李又珊理不直气也壮的反驳。
“你……”看着她面上生龙活虎，却每天只能坐在辇上，把行动不便的腿藏在裙摆下……季少一想让她听话的话瞬间说不出来了。“又珊，还有半年。就半年，我们又珊就可以走路了。到时候去哪里哥哥都陪你去，现在，先在家好不好。外面不安全。”
“外面很危险的，那天你就差点……”一想到那画面季少一就感觉空气突然被抽空，瞬间无法呼吸。
“哥！哥！我听话！”他哥的样子太痛苦，李又珊连忙承诺道。
“但我不想你怎么担心我，哥你太紧张了。我知道那年的大火给哥的冲击很大，但是哥。我现在没事了，我很好，每天坐着辇逛逛也很开心。”
“所以哥，你也忘掉吧。我们现在都很安全。我也马上就可以恢复了，弟弟也找到了，你不用每天担心我们了。”
跟着柏闻前来的几人碰巧听到这段对话，包括林致。他听出了姑娘的声音，但另一个他不知道。
柏闻也没想到林致会被江恪带回来认亲。他以为这辈子林致都不会和他们和季家扯上关系，他会什么也不知道以为自己就是林氏夫妻的独子，幸福没有遗憾的过完这生。
不知家族覆灭，不知家族的仇，不知亲生父母惨死，不知姐姐落下残疾，不知季家大公子过着喊打喊杀的日子，不知他的丢失……
可江恪突然带他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30 林致生日小剧场（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