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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     男人温热的吐息若有似无地落在云嫆白皙细腻的颈子上,顷刻间云嫆浑身僵硬,宛如毒蛇吐信蜿蜒而过,激起一身颤栗。

      黑暗中,她几乎瞬间白了脸颊,定定地望着那双近在咫尺毫无温度的眼。

      她难以置信,萧珩竟对她抱着这样的心思,是单纯想要报复折辱,还是……

      另一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云嫆立即打消了,即便是从前她百般接近讨好,萧珩也未曾对她露出过一个笑脸,更何况现在萧珩已经知晓她从前的接近讨好都是虚情假意……

      既然如此,那便只有一个可能。

      于一国公主而言,还有什么是比无奈委身于让她国破家亡的始作俑者更加屈辱的呢!

      云嫆喉痛发紧,眼眶被逼得酸涩泛红,一股强烈的屈辱感猛地袭上心头。

      她如今不过是砧板上的鱼肉,萧珩既然起了这般念头,便是早晚的事。

      云嫆眼眶发热强忍着泪意,掌心早已死死攥成一团。

      见状,萧珩倏地地笑了,脸上尽是森然的寒意,慢条斯理地问:“你如此这般抵触孤,可是要为了那个死人守贞?”

      云嫆脸上的血色霎时间褪得干干净净,她颤抖着嗓音问出那个困扰她许久的疑问:“你是……什么时候知晓的?”

      当年姜国皇帝病重恰逢萧珩为质期满,姜国派来使臣迎萧珩回国,但不知是何原因,萧珩居然耽搁了半年才启程。

      而那时也是她对萧珩感情最为复杂之时。

      云嫆记得那会儿她为了接近萧珩取得他的信任,不惜亲手设计了一场刺杀,并以身犯险。

      果不其然,在那次她替萧珩挡剑后,萧珩对她的态度明显缓和了不少,虽然脸上还是那副冷冰冰的模样,可至少不再是一幅生人勿近的态度,甚至在她故意在假山上摔下来时他也愿意出手接住她。

      而她也正是看清了这一点,后来才会用携恩图报尽各种手段试探他,以至于到了最后竟开始看不清自己的心,究竟是只把萧珩当成那个人的替身,还是动了真心。

      直到姜国使臣前来谈判,在中秋夜宴上有刺客突袭,看着刀剑刺向萧珩的那一瞬间,她几乎是本能地扑过去替他挡住了利刃。

      也是在那天以后,她便以休养做为借口再没主动去见过萧珩。

      萧珩差人送来的书信,她也只收不拆。

      旁人或许不知,但云嫆心中知晓,自那时她便已经打起了退堂鼓。

      离开昭国的前一日,萧珩差羽书来昭华殿送口音,傍晚约她相见。

      但她那天是那人的忌日所以她并未赴约,而是深夜里唤来紫玉说了些语无伦次的话,然后独自在昭华殿枯坐到天亮。

      直到晨光熹微,她走出内殿看见那枚掉落在地上眼熟的穗子。

      ……

      下巴上突然传来剧痛,云嫆的思绪也戛然而止。

      “你觉得孤是何时知晓的?嗯?”
      萧珩重重捏着她的下巴抬起,神色渐渐阴鸷。

      萧珩尤记得当年他等到深夜,却得知自己只是个死人的替代品时,那一刻仿佛全身血液倒流,恨不能立刻冲进去将她碎尸万段。

      闻言,云嫆的心凉了半截,她认命地闭了闭眼:“那天,你来过昭华殿对吗。”

      是陈述的语气。

      萧珩没答,而是缓慢地低下头倾身靠近,带着恨意咬牙切齿地问:“公主殿下那般戏弄孤是不是觉得十分有趣?”

      云嫆张了张唇,哑然一瞬。
      她想开口说什么,可如今说什么都已为时已晚。

      半晌,她缓了缓轻声开口:“你记恨报复我我无话可说,你想做什么我也无力反抗。”

      连死她都不怕了,她还能怕什么呢?

      “是吗?”
      萧珩眼底一片阴鸷,唇边笑意森然:“你这副视死如归的模样,可是做给孤看的?”

      说着,他冷笑了声大掌用力扯开她肩头的衣裳,滑腻的触感擦过指节,萧珩的脊背猛地僵了僵。

      与此同时,肩头一凉云嫆自知今夜逃不过,那滴隐忍了许久未曾落下的眼泪,终究还是不堪受辱落了下来。

      滚烫的液体落在指节上,仿佛将萧珩的心脏也烫出个窟窿,熊熊烈火烧得他不得安生,心中的燥意也更甚。

      停顿几秒,黑暗中男人危险地眯了眯眼,咬肌轻轻鼓起。

      他缓慢地将那一抹晃眼的白盖住,声线低沉:“孤素来不喜强迫,你记着。”

      说完,便拂袖起身离开床榻。

      不多时云嫆便听见一阵开关门声。

      过了许久,云嫆才发觉脸上一片湿润冰凉。

      -

      那日过后萧珩有许久没再来过昭华殿,但赏赐依旧流水般送过来,不曾亏待她半分,只是看得更紧了。

      再次见到萧珩是在半个月后的下午。

      午后,云嫆午睡刚起羽书便来传信:“公主,陛下召您去校场。”

      “校场?”
      云嫆皱了皱眉,半月不见,萧珩要她一个弱女子去校场做什么?

      羽书微微颔首:“公主还是动作快些,别让陛下等急了。”

      “羽侍卫可知陛下让我去校场做什么?”

      顿了顿,羽书低下头,藏住眼中不忍之色:“公主去了便知。”

      羽书对萧珩忠心耿耿,知道自己问不出什么名堂,云嫆便也没再问,吩咐紫芙看好昭华殿后,便带着紫玉随羽书前往校场。

      校场内尘土飞扬,各种叫喊谩骂皮鞭挥舞声不绝于耳。

      云嫆还没走进去远远就听见一道耳熟的声音叫骂:“萧珩你算个什么东西,一个苟延残喘的质子,要是放在从前给本皇子提鞋都不配,你是忘了被本王按着钻狗洞的时候了吧?呸!”

      云嫆的心顿时凉了半截,抬眼望去那穿着带血的囚服被上了全副枷锁,被人死死按在萧珩脚下狼狈不堪的人正是她三皇兄永王云铮。

      而校场上同样穿着囚服被人压着上着枷锁的人,几乎全是云氏皇族。以往高高在上的皇亲国戚,如今都变成了阶下囚,无论男女老幼皆被套上枷锁,如猪狗一般跪在下面。

      云嫆心中一阵钝痛,眼底几乎瞬间迸发出怒意,她偏头看向羽书忍不住迁怒:“怪不得你不肯说。”

      羽书低下头,抿唇不语。

      校场内,永王的谩骂声还在继续,云嫆快步走进去,他从前便对在昭国为质的萧珩百般欺辱,再这么骂下去简直是找死。

      可她还是去晚了一步。

      她赶到时,永王已经被萧珩命人割了舌头,割下来的舌头就血淋淋地摆在她面前。

      云嫆见状胃里一阵翻涌,强忍着才没立刻吐出来,脸色更是吓得惨白。

      而她那位往日对人颐指气使的三皇兄,这会儿正满脸是血,蜷缩在地上苟延残喘。

      她虽与永王不亲,可到底也是骨肉至亲,见他落得如此下场还是于心不忍。

      “几日不见,孤送公主殿下的大礼可还喜欢?”

      萧珩漫不经心地开口,将她的思绪拉回现实。

      云嫆冷冷看过去,气得声音发抖:“你当着我的面辱我族人残害我的骨肉至亲,这就是你送我的大礼?”

      见状,萧珩忽然笑了:“公主殿下误会了,孤指的可不是这些脏东西。”

      他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转动着手上扳指,慢条斯理出声:“孤前阵子的赏赐殿下可还满意?”

      云嫆冷着脸,丝毫没有想要回答的意思。
      这半月来各种赏赐流水一般送进昭华殿,旁人都道这是天大的恩赐,可若不是萧珩灭她故国囚她至亲,她又何须他来赏赐?

      萧珩也不恼勾起唇角道:“那看来是不满意了。”

      “来人,把前几日去打听公主喜好的奴婢带上来。”

      羽书领命,很快便将那个宫女带了过来。

      那个宫女不过十三四岁的模样,哪里见过这阵仗,当即被地上血淋淋的舌头吓得白了脸,腿也跟着发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浑身发抖:“拜见……陛下。”

      萧珩拧着眉头居高临下地看过去:“过去看看,是谁告诉的你公主的喜好。”

      小宫女身子颤抖着抬起头,目光看向地下跪着的人,仔细辨认着。

      “是那边的两位。”
      小宫女伸手指了指。

      云嫆神色不解地看着萧珩,他今日如此大张旗鼓究竟想要做什么?

      只见萧珩收回视线,轻轻抬了抬下颌示意,还没等云嫆反应过来,不远处便传来两声利落的刀刃和骨头碰撞的声音。

      而当云嫆意识到发生什么看过去时,刚才被小宫女指认出来的那两位女眷已经人头落地。

      头颅混着校场上的泥土滚到身边人的脚边,有人克制不住当场便呕吐了起来。

      见状,云嫆胃里同样也是一阵翻江倒海,骨头缝里都渗着寒意,她抬起头眼含愤怒地望向萧珩。

      男人姿态闲适地坐在主位的龙椅上,只轻轻抬了抬手,便有人将那两具尸体裹上草席抬走。

      萧珩唇边勾着漫不经心的笑:“既然公主殿下不喜欢孤的赏赐,那留着她们也没什么用了。”
      “不能让公主开怀,死有余辜。”

      云嫆:“你怎能如此滥杀无辜?”
      刚死的那两个人她都认识,一个是她皇兄的家眷,另一个是她皇弟的宠妃,平日里与她还算相熟。

      萧珩垂眸对上她的视线,嗓音淡淡地问:“现在公主可否回答孤了?”

      冷风中,云嫆的身体略微有些颤抖,她屈膝跪下去:“是奴婢不识抬举,陛下的赏赐奴婢很喜欢,希望陛下莫要再牵连无辜。”

      云嫆想不通萧珩为什么突然发疯,以至于现在连安抚他的办法都想不出,只能用最卑微的方式祈求。

      萧珩冷笑:“公主殿下的膝盖软得倒是比我想象的早。”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那张梨花带雨的小脸,嗓音温和又残忍:“孤今日为你准备的大礼还在后面。”

      而云嫆万万没有想到,萧珩说的大礼竟然是让人射杀底下的云氏皇族取乐,随着校场上四散奔逃的人一个个倒下,云嫆心如刀绞。“你究竟要干什么?!”

      “公主殿下别急,大礼还在后面。”
      说着,萧珩抬了抬手示意,没过多久就有人压着新的一批人走进来。

      里面全是云氏皇族的血亲,其中还有昭国皇帝,云嫆的同胞弟弟云熠。

      “熠儿……”
      云嫆瞬间慌了,衣袖下的手紧紧攥在一起,骨节都开始泛白,唇瓣也克制不住的颤抖。

      萧珩淡淡睨了一眼那张苍白的脸,随即收回视线起身拿起早就提前准备好的弓箭,箭矢瞄准的正是昔日大昭之主。

      “别!”
      云嫆愤怒恐惧到发抖,也顾不得什么体面仓皇失措地拉住他要搭弓的手臂:“不要!萧珩不要,求求你不要——”

      萧珩眯起眼,强忍着这些天的怒意,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嗓音冷到令人胆寒:“你以什么身份求我?”

      云嫆瞳孔骤缩,她突然就明白今日萧珩为何发疯弄出这么大动静。

      云嫆心如死灰,虽然已经猜到七八分,可还是仰面祈求地看着他问:“陛下想要什么?”

      闻言,萧珩缓慢地低下头,对上那双绝望又带着恳求的眸子。
      本就漂亮的双眸沁着水意,更加楚楚动人惹人怜惜。

      须臾。
      男人恩赐般俯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手指用力攫住她的下巴缓缓抬起。
      凝着她的眸子缓慢出声:“孤要你心甘情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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