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祂被迫失去边境》檀灼荧

59、鹰哥24

　　手中的拐杖看上去没什么力量，可却让一向延续尊老爱幼教育的众人被束缚了手脚，没法真的蛮横闯入。
　　“老爷子，我用这个和你换，让我们进去吧！”
　　林阳边说边从背包里，用单手费劲的将绿色试剂掏出来，他刚刚就坐在路边，从背包里掏东西出来，已经掏了老半天。
　　因为手臂使不上太大力气，林阳鼻翼都浮出细小汗珠。
　　老人看到试剂的瞬间：“你们怎么会有疫苗？”
　　老人也就是卡萨帕神情紧绷，他态度也带着倨傲，无论是语气还是神情都充满了学者才有的文艺气质，当然还有一股在某一领域里充满自信的傲慢。
　　他用充满偏见的视线斜了林阳一眼，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
　　“算了，跟我来吧，这里住的人可都不好惹，他们如果和你搭话，别理就是，我可不希望之后看到的是你们的尸体。”
　　“尸体”
　　林阳不明所以的看向卡萨帕，但他试探的视线很快就被钱远山的身影挡住了。
　　“我背你进房间，你现在需要休息。”
　　林阳也不矫情，点头答应下来。
　　他隔着透明的亚克力盒子，看着里面明显长大一圈的贴贴石。
　　这块石头现在浑身通红如同血腥玛丽，一副喝饱了血的慵懒高贵，宛若最昂贵的红宝石。
　　林阳看了几眼，嘴角没忍住带上了几分嘲讽，确实有够贵的，毕竟里面可全都是他的能量啊！
　　灵族的能量来源是大脑的晶体部分，那里也是为灵族身体提供养分供给的重要器官。
　　而人类的能量来源是流通全身的血液，果然一切便利都需要付出筹码，如果失血就是使用贴贴石的代价，那失血过多确实会死。
　　如果不是他手臂受伤，让能量供给被突然切断，导致手臂灼痛，他不知道还要多久才会发现这玩意儿正在吸收他的血。
　　等之后回了蓝星才发现的话，估计到那时候，他体内的血，已经被吸光了吧！
　　屋子里的床换了新床单，绿幽幽的床单，却让看到熟悉军彩纹案的少年感到心安。
　　他将石头放到枕边，眼底全是困倦，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天空的云朵由蓝白逐渐朝银色靠近，天空越来越漆黑，可沉睡中的灵族却纷纷睁开了眼睛。
　　这些灵族和林阳之前看到的都不同，他们脑袋上除了头发，还长着天使光环般的嫩叶，鲜花…
　　甜香不断从他们身上溢出，然而，天空泛银的云朵却突然开始闪动金属光泽。
　　什么也不用做，香就好似被一双大手橡皮擦似的抹去。
　　沉睡在巨大磁石中的神明，在这一刻突然睁开了眼睛，祂嘴唇开合，而围绕在祂身边的居住的灵族，看到祂开口说话，也不惊慌。
　　神正在诉说神的预言，而这语言属于植物特有的波动，除了同类，谁也无法听懂祂到底说了什么。
　　脚下的红土地被踩出一个接一个可爱赤裸的脚印，灵族的夜晚正是沐浴阳光的时候，所以林阳所认为的白天，对于他们来说其实是黑夜。
　　而现在的黑夜，对灵族来说，才是白日的狂欢。
　　穿着红裙的少年男女正在赤色泥土上跳跃旋转，他们快乐的跳着神之舞，这也是他们每日唯一的任务。
　　鸟雀的叽喳声，猫咪的喵呜声，动物发出自带的乐音，揉和成的音乐庞大而又和谐，分明是如此嘈杂的声音，可他们却完美的结合起来，就好似已经如此排练了成千上万次。
　　舞者熟练得掌控着每一个音乐鼓点，她们是如此快乐。
　　花朵开始绽放，神之物让万物复苏，落下的银杏叶重又铺盖了一层，巨树的树枝微颤，不断的抖动着，然而却不是因为悲伤，而是快乐。
　　植物怎么会有过不去的难过呢？
　　对于灵族来说，即使是下一秒的毁灭，即使是伴随着无时无刻的恐惧，但是恐惧的更深一层，却是顽强。
　　作为植物根深蒂固的就是野草吹不生，只要留下种子，他们就永生不死。
　　红的舞群烂漫却张扬，跋扈抢眼，没有任何事物，没有任何存在能够在这时转开目光，太璀璨、而璀璨的下一刻，即为枯萎。
　　红色的花瓣开始掉落，头顶的嫩叶开始枯萎发黄，年少的身躯逐渐变得干枯瘦弱，也在这一刻，他们停下了动作，目光一致的看向闯入者。
　　“卡萨帕，你居然带亵渎者进来面见神明，你疯了不成！”
　　黑白发色对半分开的辫子头少女抬头不可思议的看向卡萨帕，像是在看什么奇怪的存在。
　　但是，林阳分明能看到她的眼底，那里面并没有愤怒，只有清澈单纯的疑惑。
　　“灵族，这就是没被任何存在感染的灵族？”
　　“抱歉，魁首大人，他是预言里的黑鸟。”
　　“原来就是你啊！”
　　“卡萨帕，你把他带过来了，真是太好了，我们已经准备好了。大家都留下了珍贵的种子，磁石也将被污染的灵族的种子净化好了，现在只剩下毁灭了吧！我们正在发愁灭世者什么时候能来呢？现在时间终于到了，我好高兴啊！”
　　她在快乐，单纯的快乐，就算是好奇也只是用目光看了林阳几眼，很快就移开视线。
　　这里果然古怪，林阳没有笑，他实在是笑不出来，半夜被偷袭，发现这老人家打算偷他东西。
　　被他抓住后，就将他带来这里，林阳觉得自己现在正呆在柔软无力，却美丽辉煌的花芯处，周围全是银色花粉，每个灵族都带着单纯的快乐，如果没被污染的灵族就是这个样子，那还真是让林阳觉得吃惊。
　　他们也不像正常人，当然这是以人为标准来评判，而或许对于灵族来说，这样的状态才算正常。
　　“我们正在给神跳舞呢？神最喜欢看我们跳祭神舞了呢？如果开出漂亮的花，长出鲜嫩的幼芽，就能得到侍奉神明的机会，每个灵族都很努力呢！”
　　祭祀？还是祭品？
　　这两个字看上去很像，可真实内容却天差地别，可，还没等林阳想清楚，他就被卡萨帕拉走。
　　“神有话对你说！”
　　林阳满头问号？
　　“卡佳不是说，你们的神已经死了吗？说这只是一具躯壳。”
　　卡萨帕意味深长的看向那块巨大磁石。
　　“你要知道，越是古老的存在，就越难以死去，就算只剩下身躯，神也不是普通的灵族能够理解的存在，你见到祂就能明白了。”
　　林阳手臂还在抽疼，可他还是被推到了磁石前。
　　里面的人影却是看不清面容，祂正睁着眼睛，可那双眼睛却不是灰白，反而闪烁着金属银光。
　　祂开口说话，然而林阳却听不清祂在说什么？
　　林阳在原地站了一会儿，他环顾四周，发现这里和那栋破败穷酸的楼截然不同，更为质朴，好似古罗马斗兽场，到处都是红绸缎的衣裙，屋子也是挖空的巨型蘑菇，林阳还能看到近近出出的灵族。
　　这里是斗兽场的最中央，而四周全都是大得不可思议的蘑菇屋，上千上万，五颜六色，艳丽鲜艳，蘑菇伞盖正散着白粉绿蓝的荧光孢子。
　　让周围的黑暗空气，都闪动着细微光粉，无时无刻、不似人间，也不似天堂，反而更显得奇幻。
　　空气里全是甜腻，然而却不难闻，林阳感觉自己手臂的剧痛，正在不断褪去，他看向手腕，将绷带解开，这才发现手臂上的伤口消失，就连疤痕都不剩。
　　浑身酸痛的骨头也逐渐变得舒坦不少。
　　“我听不懂你的话。”
　　林阳实话实说，身体正在恢复健康，在这种生机坚持下，就算是林阳也没法继续板着个脸了。
　　“我需要你去摧毁树根，毁掉这颗星球彻底病变的树根，杀死旧的种子，让火焰点燃一切。”
　　“你要我把这颗星球给炸了，是你疯了还是我听岔了？别开玩笑了。”
　　林阳压根没把这话当回事儿，直到，周围跳舞的灵族停下舞动的姿势。
　　林阳察觉到气氛不对，随即扭头，紧接着就看到目眦欲裂的画面。
　　灵族脑袋上的花和叶子组成的天使光环开始凋零，而双马尾的灵族少女光环上是巨大的鳞片状黄花。
　　繁复的上万瓣花瓣的龙鳞花，一片接着一片正在凋零，就像泣血的玫瑰，而随着最后一片花骨朵跌落的瞬间，少女也一同闭上眼睛。
　　七窍开始流出银色液体，随着液体不断流出，少女的四肢突兀的从臂膀身躯脱落，如陶瓷般撞击地面，发出破碎脆响。
　　他们就像瓷娃娃一般，开始开裂，随着凋零开始，就好似不可逆般，开始疯狂裂开口子。
　　林阳的眼睛越睁越大，他急忙跑了几步，脸上镇定的神情此刻也显得慌乱。
　　他跑到一小姑娘身边，想要将她抱起，但很快，怀里的身躯就裂成无数碎片，从他手臂的空隙滑落下去。
　　林阳眼神恍惚，顺着下蹲的动作，捡起一片枯萎的柳条，就在不久前，这根柳条还安静的生长在小孩脑袋上，可现在却……
　　“他们全都死了！”
　　林阳站起身，一脸怒气的朝那狗屁神怒吼：“一群神经病，他们都死了，你这个疯子，这些灵族也全都是狗屁不通的神经病，我不和你们玩了。”
　　林阳说着就想转身离开。
　　“你必然会完成预言。”
　　老人突然插话，让林阳觉得难以置信，他凶恶的看向他：“你觉得我是纵火犯还是毁灭者，你觉得我是有失心疯的可能，还是天正的杀人犯，就算你们同意这个方案，这颗星球还生存着其他生命，在你这位灵族神明看来，其他命都不是命吗？我不同意！”
　　“我绝对不会火烧星球，这种事情我也办不到。”
　　面对暴怒的霸总少年，神明开口安抚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