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39、第 139 章 记得好好吃 ...

  •   第139章
      黄谨言知道张本已往长安方向来,从前他说过,若有朝一日东窗事发,便去老河山,那里深山老林,鲜有人至,周遭全是崇山峻岭,地势险要,他养的私兵也都汇聚于此。

      老河山距离长安有百里地。
      他从白日奔波,暗夜疾行,风尘仆仆赶到老河山。

      张本人就在于此,他带来的两千人马也在此休整,外加黄谨言本身的力量,共有八千五百人。

      长安城有六千守军,宫里有一千金吾卫,长安附近州府共屯兵三万,就算驰援也得一天才能抵达,再往远处去,兵力有五万,但增援需要两天。
      他有信心能在一天之内攻下长安城,只要控制住皇宫,不给求援的机会,此战必胜。

      黄谨言熟悉皇宫和长安城的布防,对此很有信心:“只要带人分批悄悄潜入长安拿下城门,,黄谨闻现在还不知我出了长安,这就是咱们的机会,我留了人守在宫里,等我信号一到,便会打开宫门放我们进去,到时先控制住东宫和父皇寝宫,不能让任何一个人把信送出去。”

      张本点头:“一切听殿下安排。”

      “张本,你是我最信任的人,此举不成功便成仁,将来事成,你便是从龙之功,但祈唐宰相非你莫属。”

      二人继续商议接下来的安排布局,查缺补漏,等太阳升起便启程,大军百里路,两天定能赶到长安。

      外头突然起了骚乱,大半夜鸡飞狗跳。
      黄谨言皱眉,吵吵嚷嚷的。

      有人狼狈跌进营帐,他身上已中数箭,浑身是血,小卒瞪大眼睛,带血的手抓住黄谨言的衣角,留下遗言:“殿下,寨子已被包围了……”
      话说完两眼一翻躺在地上没了呼吸。

      黄谨言目瞪口呆,掀开帘子看到不少人是被睡梦中被惊醒,营帐火焰团团,烧了一座又一座。
      地上横七竖八的尸首,有人敲响警钟:“有人偷袭!有人偷袭……”
      敲了两下,那人也被一箭射下瞭望塔,坠落在地。

      营地已被大军围困,他们在里面惊慌失措来不及反应,损失不少人。
      对方的先锋部队已杀到营地里。

      将领高喊:“我知你们有人不想做乱臣贼子,受人蒙蔽,大势已去,降者不杀即刻放归还家!”

      围困在里面的人面面相觑,最后将近四分之一的人扔掉武器,匆匆离开。
      那位将领当真如他所言,并未为难。

      有人一跑,军心涣散。
      黄谨言走到最前面:“将士们!随我杀出一条血路,攻向长安,直捣黄龙,尔等皆是从龙之功!”

      领兵的将军笑了笑:“殿下得罪了。”
      话音刚落,将军挥舞长刀,策马孤身闯入,直逼黄谨言跟前,勒住马匹后,马抬起前蹄嘶鸣一声,吓得黄谨言面色苍白,连连后退。

      但将军不给他逃脱的机会,对付不会武功的人,只要近身不管环境如何,便是死路一条。

      将军挥舞长刀,从后面一刀斩下黄谨言的头颅。
      头颅咕噜咕噜滚地,连死都是睁大了眼睛。

      剩下的身子踉跄几步,倒在地上,鲜血喷涌。
      他视线锋利扫过在场被吓傻了的人,挥舞长刀:“太子有令,逆党就地正法,杀无赦,迷途知返者从轻处理!”

      张本藏在后面鼓动人心:“他是骗你们的,这是谋反的大罪,横竖都是死,该为自己拼出一条生路来!”

      方才还呆愣的人瞬间反应过来,求生意志高涨,同对方厮杀起来。
      但这些私兵不能跟他们相比,还是在他们人数占尽优势的情况下。

      张本暗骂一声废物,想趁乱逃走。
      但将军早有预料,策马上前砍下张本一条腿,他捂着断腿惨叫出声,而后被人粗暴地止血捆起来带走。

      不管是经验还是训练,正规军比私兵强上不止多少。
      何况首领已死,作战无将,败局已定。

      这场向朝长安聚拢的风云,在不伤一兵一卒的情况下悄无声息的散开。

      经历一夜,天光破晓,终是迎来曙光。

      钱明光和徐照行并肩坐在石阶上,身上落着升起的日光,身侧是两人交叠紧握的手。

      山匪击退,贺山带人乘胜追击,将溃军一举拿下,但有不少潜逃回山寨中,周围有山林做屏障,藏进深山里,很容易找不到行踪。
      贺山决定先做休整,封锁周边山道,明日带人进山剿匪,把附近山头的匪患彻底清除,也算了却一桩心愿。

      听闻胜利,城里的百姓从后方撤回来,自发帮助打扫战场救助伤员,把家里的吃食拿出来,做成一锅锅大锅饭,供给将士们食用。

      钱明光侧目,冲徐照行傻笑。
      徐照行脸色苍白,日光下他头上多出的华发越发明显,闪着细小的光,对上目光也冲她咧嘴傻笑,钱明光问他:“你什么时候醒的?”

      “你抱我去暗道的路上。”

      等钱明光走了,他才睁眼,要出去,连大夫也拦不住,况且有人摸进钱家,想火烧韶院,他不想让这些人把蓁蓁的院子毁了。

      心中积郁难排,跟杀手交手时似乎才找到发泄口。
      他自己感觉情绪正常,没有如昨日中午的悲恸难以自已。

      但在钱明光看来虽然还是以前的徐照行,只不过人变了。
      一夜之间被推着向前,他变得内敛沉默,不苟言笑,原来明亮眼眸暗淡无光,笑容里藏着苦涩。

      她只是握紧了徐照行的手。

      钱同成死了,收敛尸骨后和山匪尸首在城门口的空地上一起烧掉,冒着黑烟的火冲天。
      钱家福寿堂也烧了个干净,沈忘冬回去的时候发现死在院子里的老夫人,憋了这么久的气,在一切结束时,并没有获得太多的快.感,只剩扑面而来的悲伤。

      从前,他们是一家人。

      这场胜利里,每个人都在哭。
      却又不知道为何会哭。

      往后还要走好远好远。

      钱明光不太会说安慰人的话,所以没问徐照行别的,而是转移话题,和徐照行吃着楼玉枝送来放了榨菜的白粥,聊着乱七八糟的话题。

      猜测叶建元什么时候去长安,苦恼今天的饭该吃什么,想念大肘子和尤记糕点,想吃杏糕,又抱怨时间为何这么快,天气转凉说来就来。

      最后她问:“你什么时候喜欢我的?”

      确定徐照行喜欢她,就在今晚。
      两人拥抱时,徐照行的身体在发抖。

      紧紧抱着她,将她勒得险些喘不上气。
      还有那天落在指尖上的温度。

      他喜欢她。
      不需要更多的话和动作。
      她已经知道了。

      徐照行蓦地红了脸。
      钱明光哈哈大笑,不停追问,对方却什么也不肯说。

      因为这事要说起来,可太丢人了。
      不讲不讲。

      什么节哀顺变不过是伤心事重提,亲人离世,他需要时间走出伤痛,化解积郁。
      剩下还有好长时间,她都会陪着他,跨过悲伤,拥抱明天。

      -

      黄谨言的尸首被运回长安。
      同时罪行昭告天下,张本对这一切供认不讳,并承认受了庆王指使,在南州制造私盐,收敛钱财,囤积私兵,意图造反。
      他和钱同成,宋培安皆听命庆王。

      案子由监察院和大理寺共同审理,在搜查庆王府邸时,账本上的银钱数量和张本宋培安的供词里送往长安的银钱数量对不上。
      五分之三进入庆王府,庆王留了五分之二,剩下五分之一不知去向。

      黄谨闻收到回禀的时候,为此事发愁,他揉着眉心落下决定:“此事莫要再追查下去,等叶侯将南州犯人送到长安证实无误后,到庆王便结案吧,再往下查,对我们每个人有害无益。”

      大理寺卿和监察院的人都是人精,瞬间明白此话用意。
      他们心照不宣地对视一眼,拱手退下出东宫正厅。

      -

      景熙帝寝宫。
      萧初柳端着药说自己侍疾送药,进屋后目光上下扫视一圈,最后落在床榻上的景熙帝身上。

      她双目擒着恨意,却佯装关切靠近:“皇上,臣妾来送药了。”

      守在里面的内侍接过药碗,用银针测了测,舀出一汤匙喝下,过了半晌确认无毒后才歉意地看向萧初柳:“娘娘勿怪。”

      萧初柳摇摇头:“你也是为皇上好,我怎会怪你。”
      她看着内侍将汤药喂景熙帝服下,内侍放下碗,萧初柳提醒:“公公,安神香没了。”

      内侍道了声谢,重新燃了香,合上盖子,袅袅白烟从缝中飘出。
      方才还正常的内侍,忽然浑身无力晕了过去。

      景熙帝听到动静,费劲睁眼:“初柳,发生何事了?”

      萧初柳在床榻边缓缓蹲下,头枕在景熙帝的手上,含笑望他:“皇上,谨言死了。”

      景熙帝眉头皱起,脸色涨红,情绪激动剧烈咳嗽起来,萧初柳继续说:“谨言是被你害死的啊皇上……小时候他是一个老实孩子,我还记得他第一次做错事愧疚的一天吃不下饭,后面更加刻苦念书,不知从什么时候起,谨言去找你越来越频繁,而渐渐长出了野心,最后野心膨胀,甚至为此葬送自己的性命,南州私盐,其实真正的罪魁祸首才是你吧?哈哈,但你是皇上,为保住你最后的面子,黄谨闻也在帮你隐瞒,可我还是知道了,你让我唯一的孩子死了,因为你我也快活不下去了,我很快就要去地府与他团聚,但黄泉路上,只有我们母子,我寂寞啊。”

      萧初柳嘴角忽然溢出血迹,她仍是笑着,但眼泪控制不住掉下来,景熙帝大惊失色,他叫唤:“来人!来人啊!”

      萧初柳暴起用帕子死死捂住景熙帝的口鼻,她疯狂大笑,手上力道不减,眼神越发狠戾。
      带着无数仇怨,和多年愤恨,和面对死亡的恐惧,身体里最后的力量全部爆发。

      景熙帝想挣扎,但浑身无力头晕目眩,他瞪着桌子上的汤药,唔唔几声,始终说不出话来,视野逐渐看不清事物,他不停挣扎,双脚乱瞪,床榻混乱,褶皱横生。
      萧初柳收敛笑容神色发狠,此时七窍流血,看上去阴森可怖。

      景熙帝渐渐不再挣扎,手垂落床榻,睁着眼睛,眼球凸起,死不瞑目。
      萧初柳滑坐在地,呕出一口血。

      寝宫的大门被人破开,姚虞淑带着金吾卫闯进来。

      萧初柳躺在地上笑着笑着喘不上气,而后闭上眼睛,再也没有醒过来。

      萧初柳的尸首被人拖走,屋子里就剩下姚虞淑一人,她静静端详景熙帝毫无生气的面庞,泪珠从她眼角滴落。

      在宫里三十多年,她早就忘了曾经未婚夫是何模样,只记得他有和景熙帝一样的眼睛,从她欺骗景熙帝孩子是他的时候,又或看到景熙帝教导孩子,父慈子孝的模样,往后长久岁月里,已经爱上了这个男人。

      韶华尽逝,却又残忍得知真相,原来喜欢一个孩子,喜欢一个人也是能装出来的。

      姚虞淑拭去眼角的泪珠,轻轻合上景熙帝的眼,缓缓起身,她越过沉默低头的金吾卫,走到门口,抬头看向宫墙圈起来的一片天。
      日光高照,满庭落叶枯黄,风卷枯叶,寒意拂面,她利用萧初柳之手除掉黄植,如今两人都已死去,世上再也不会有第二个人知晓整件事,她在其中充当何种角色。

      姚虞淑声音悲戚:“皇上薨逝——”

      丧钟从皇宫传出,传遍长安,最后接连而起,传遍祈唐。

      -

      十月十四。
      八百里加急线报匆匆递到东宫。
      “启禀太子,外敌不知从何处得到徐尽山谢竹清两位将军身亡的消息,集结人马攻打玉门关,玉门关军心溃散节节败退,安西军驰援过程遭敌军围堵,对方来势汹汹,攻下城池后,断开安西军和徐家军的必经之道,玉门关快守不住了。”

      黄谨闻眉头紧锁,他料到敌军会得知消息,没想到得知这么快。
      “立刻让凤州白解平一天之内带五万大军驰援。”

      他看向云内侍:“徐照行如今如何?”

      云内侍回禀:“叶侯的回信说人还需静养,并无大碍,这两日人如行尸走肉,尚未缓解。”

      黄谨闻怔怔,最终下定决心:“传徐照行动身前往玉门关,徐家军只有徐家人去了才有用,行尸走肉没关系,他不会放任爹娘守卫的地方不管,是人迟早会挺过这关的。”

      -

      距离徐照行接到传召前往玉门关,已过了三日。
      这三天连大夫寸步不离,尽可能帮徐照行调理身体,徐尽山和谢竹清早早下葬,送葬的队伍是午时送上山的。

      叶建元也准备前往长安。
      鸢娘子三日前已先一步赶去玉门关传递消息,暂时稳住局势。

      沈忘冬按照计划,跟随叶建元一起去长安,但此行钱明光并不同去。

      徐照行在徐尽山和谢竹清墓前磕头起身,戴上兜帽,他看向钱明光没说话,翻身上马拱手:“诸位我先走一步。”
      复又交代池在,“帮我照顾好她。”

      池在点头叮嘱:“郎君一路小心。”

      望着徐照行远去的背影,钱明光也翻身上马追去,在半山腰拦住他。

      两人面对面站着对视良久,钱明光道:“你临走前难道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他有,他有千言万语,可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是第一次上战场,战场凶险,不知胜算几何,怕做出任何承诺后再也回不来了。

      钱明光冲他弯了眼:“徐照行,等我们下次见面,你再说给我听。”

      “好。”

      钱明光紧接追问:“那下次见面,你先说说,什么时候喜欢上我吧,我挺好奇的。”

      徐照行红着耳朵,不再回答,打马下山,似是落荒而逃。

      钱明光高声喊:“记得好好吃饭!”

      “好!”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39章 第 139 章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正文完结!在修文~ 动动发财的小手点个收藏趴~求求了这对我很重要! - 下一本,已开文: 《莫挨本喵》 - 过往完结文: 《大梦梨梨》 《万人嫌公主觉醒后》 《边城互换日常》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