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9、第 119 章 螳螂捕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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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查出人牙子的家人住在何处，事情便简单了许多。
翌日大早，徐照行来了。
他等在钱家大门前，骑着马，似乎是故意在等钱明光一样。
钱明光看了看他，没问为什么，而是直接上了马车。
薛定赶马。
沈忘冬本想一块儿去，怎料府中忽然有事，说是名下的铺子出了点问题，需要过去看看，不得不作罢。
钱同成看到钱明光离开，昨日他不在现场，所以并不知晓什么情况。
“明光要去哪？”
沈忘冬道：“去找个人，不是什么大问题。”
她抬头看向自己的丈夫，明明才一同从松安县回来，可她现在忽然觉得好像很久没见了，“你最近常常不着家。”
钱同成倍感无奈，坐在书房椅子上，忍不住跟妻子诉苦水，“最近书院和书屋那边忙得很，总有人点名道姓要我现抄现注的书，从前抄出来印刷的还不要，说什么重新抄注，会有不一样的见解，书院有些学生，在外头闯了祸，做父母的又到书院里，请老师惩罚，让老师评理，去管他们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沈忘冬垂下眸子，未在接话。
没过多久，钱同成身边的小厮跑进来，在他耳边低喃几句，惊得钱同成从椅子上跳起来。
想到沈忘冬还在，他忍着怒气道：“那些学生当真反了不成？”
他跟沈忘冬请辞，走出倚竹院，“你赶紧去县衙帮我跟宋县令要点人手，去追他们，不能让他们惹出祸事来，若惹出祸事，这天要塌了。”
小厮连连点头，直奔县衙。
钱同成在原地唉声叹气。
此时钱远净开门，看到钱同成，他拱手，“大伯。”
“远净啊，起这么早？”
“是，父亲离了家，现在我要去母亲跟前念书，母亲请了夫子到家中专门为我教书，再不去母亲又要发脾气了。”
钱远净说完，便离开了。
钱同成望着他的背影，不知是高兴还是忧愁。
从前钱远净从花花公子，整日寻欢作乐，如今倒变成了勤奋的孩子。
陆裳日日督促。
书看得多了，人也就慢慢变了。
钱明光放下帘子，马车没有往前走的迹象。
徐照行打探消息回来，“前面说今早食楼二楼的招牌掉下来，砸死了人，现在苦主在路中间不走，闹着要店家杀人偿命，把两边都堵死了。”
“我们绕道吧。”
眼看就要进入永承坊，却出了这样的事。
高烈的家就住在永安巷四十五号，距离曾经裴和的家五十三号，不过几步之遥。
祝余上前敲开门，开门的是名妇人。
“女郎，你们这是……”
“向你打听个人，你认识高烈吗？”
薛定出声。
听见高烈的名字，妇人眼神瞬间警惕起来，“不认识，不认识，你们赶紧走！”
说着就去推搡他们离开，“你们赶紧走！”
“高烈是你丈夫，而他失踪有三个月了。”
徐照行伸手摁住木门，将钱明光往自己身后拉了拉。
“你们去找他别来找我们！”
妇人叫起来，转身去拿扫帚，就往他们身上招呼。
“我们不是来要钱的。”徐照行抬手挡住打下来的扫帚，钱明光趁机跻身进去。
屋子翻新过，家具都是十年前最新的款式。
外面房梁上还吊着几块腌制过的腊肉。
她嗤笑出声，拉过竹椅坐了下来，“这十年，用换我的钱，日子过得很不错。”
里头闻声有老人走出来，“翠霞，出了什么事？”
老妇看到站在院子里的人，转身回屋，没过多久，她抱着个破旧的匣子出来，将匣子递给距离她最近的薛定。
翠霞见状几步冲上来，“娘，你干什么？即便高烈又偷又抢，那也是他拿回来的，你怎么反手又给了出去！”
说着就要上手抢，薛定反应快，跑到徐照行身边。
打开匣子，里面摆着些铜板，还有一块银铤。
老妇嗫嚅道：“说的什么混账话，我怎么会摊上你和高烈这样的媳妇跟儿子，又偷又抢是不义之财，我早说过不行不行，高烈偏偏不听，你也不劝，隔三差五有人上门，这日子还过不过了，自己有手有脚，不该做这些勾当！”
翠霞气极反笑，“那不管怎么说，钱到了我们手里，那就是我们的，事情都是高烈做的，跟我们有什么关系，要找就去找高烈去，我们管不着！”
老妇指着她，手抖得半天说不出来一句话，最后变成耳光打在她脸上。
钱明光让薛定把钱匣子还给老妇，原以为家中都是蛮不讲理之人，现在看来还有位明事理的，事情也好办。
祝余将门关上，插上插销。
她说：“十年前高烈离家，过了一年才回来，回来后说自己发达了，又是盖房又是添置新家具的，就连永安巷五十三户人家，全都发了一百文钱。”
老妇说确实如此，她隐约猜到不对劲，看向翠霞，翠霞别过脸去，神色不自然，“当年确实，他说跟着个人做生意，发了财，我以为是他出息了，回头是岸，就没多问。”
钱明光咧嘴，话语间嘲讽又剜心，“那可是大生意，因为当年是他把我拐走了，跟我家里某位人做了生意，在外头躲了一年，过了风头才敢回来，深居简出，可过了五年，手头上的钱被他嚯嚯光了，又干起了从前的勾当，后面实在被逼得没钱了，就在三个月前，才把我小时候身上的金锁拿出去典当，从此一去不回。”
翠霞变了脸色。
“高烈死了，被我家里人抓到后，有人下毒将他毒死了，为的是杀人灭口。”
钱明光将属于高烈身上的遗物取出，递给老妇。
老妇大骇，“这、这、这……”
她想问翠霞，问不出口，又想问说话的人，发现什么言语都组织不出来。
最后只能指着身后的屋子，捶胸顿足，嘶喊：“造孽啊！这都是造孽啊！翠霞，你是不是知道什么？你是不是，你快说啊！”
徐照行见翠霞死活不肯说，继续补充：“想活命，就如实说，若不说，我们今日一走了之，藏在背后的人定会过来杀人灭口。”
徐照行拔剑，将剑钉在柱子上，吓得翠霞一哆嗦，这么一吓，倒是什么都愿意说了，“可是我也是知道的七七八八，具体细节他不曾跟我吐露，因为当时找上门的那位老爷，我们都不敢惹，但又说只要照搬，他会给一大笔钱，只说那日将在茶棚等人小丫头带走，找个穷乡僻壤卖了，谁知道那天会有匪乱，一开始我以为高烈回不来了，但没想到一年后他回来了，还带了钱财。”
“那老爷是谁？”
薛定打开两幅画，上面是钱同林和钱同成的画像。
翠香看了两眼，伸手就指，“是……”
但话没说完，利箭飞射穿过她的脖子，翠香倒在了地上。
只见院墙上站了几名杀手，面佩黑色虎面具。
跟钱明光雇来的佩白虎面具是同出一家。
下一秒，院门被撞开。
但很快，她雇佣杀手堂的人也出来护着。
钱明光看向门后边还不愿露脸的人，叹了口气。
她想不明白，真的想不明白。
为何钱家两位叔叔，都要置她死地。
难不成因她小时沾了早慧的名头，怕她夺了弟弟妹妹的风头，还是怕钱家将来落在她手里。
钱家三房，个个身无官职，若想争钱家掌权。
都有机会，要等后辈入仕，但钱家两个女郎，一位郎君，若非圣上命令，女子亦可入朝为官，钱家最终还是属于钱远净的。
根本无须相争。
“三叔。”
闻言，藏在后面的人，终于动了。
“你查来查去，还是查到了这个地方，你为什么要回来？你不回来，你在外边活着或死了，我都不会管，可你偏偏要回来。”
“人牙子是你找来的。”
“是，可惜你们活不过今日，你本该死在松安县，但没想到啊，有人也想要你的命，都不需要我动手，你就被追得到处躲藏，若你当晚留在客栈，我就会要了你的命，再一把火烧了，让你什么都不剩，就差一点，我的人明明都在客栈埋伏好了，你却连夜离开，上天让你多活了两天，现在是时候还给我了。”
钱同林下令动手，他久久布局，为的就是让自己高枕无忧。
人牙子他找的，计划他做的。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二哥那个废物，只敢将沈忘冬支走，那时周边混乱，他只想等着有人把你带走，那我不介意再背后帮他一把，找个人牙子不是一劳永逸？但没想到那天南州城匪乱，死了好多人，钱明光，那天连老天都在帮我！”
钱明光等人撤回屋子。
外面大杀声还在继续。
祝余骂出声：“他疯了不成？”
急促脚步声再度传来，密密麻麻的利箭飞射而出。
徐照行道：“衙门的人来了。”
“宋培安？”
钱明光皱眉，宋培安说谎一事，尚未捋清，现在怎么收到消息，还带人过来了？
“不是，没看清。”
“钱明光我杀了你！”钱同林见自己大势已去，举刀朝屋子里冲。
门刚推开，徐照行拔剑。
钱明光大喊：“留活口！”
不等徐照行有动作，箭矢直穿他的胸口。
钱同林手里的刀落地，他张了张嘴，想往后看，但什么都看不到，只能见到虚虚晃晃的影子。
钱同林倒地，他死了。
血流了一地。
钱明光走出角落，站在门口。
射箭之人，是她的父亲——
钱同成。
作者有话说
第119章 第 11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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