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第 90 章 第四卷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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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晕倒了！”
“连公主都扛不住，我们要输了吧。”
“她不是承诺了要保护我们，既然做不到，赶紧投降吧，现在还来得及。”
长久以来的压力于这一刻爆发，怀疑，退却，怯懦的私语在沐觅风周围环绕。
他将付灵瑶交给身边等候的几位壮年女子：“先送公主回府休息。”
女子们已经准备好了步辇，将她扶上去，稳稳离开。
沐觅风怒视四周，西川收入手中时间过短，原住民对己方并不信任。他这些时日，每日遭遇来自城中各处，各种各样的消极抵抗。
他干脆要求每大家族至少派一个继承人来城门内观战。
这些话也不是他第一次听到。
他本想置之不理，但如今的形式，不行。
“我听说有人想投降。是不是别驾入城以后，禁止烧杀抢掠，给你们一些错觉，以为天下的兵都这么讲道理。”沐觅风指着一处还有血肉残余的城墙，“把病死之人扔进城里，丝毫不怕城里起瘟疫的主将，会是什么好人。魏军习惯城破三日不禁刀枪，手下兵想抢则抢，想杀则杀，没有人为你们做主。”
刚才还嗡嗡的私语沉静了下来。
“告诉你们。公主的军队已无处可去，所以，若我们真败了，最后干的就是把整个城烧了给我们陪葬。”沐觅风脸上露出阴沉的神色，“我们得不到的，也不会便宜了其他人。”
“大人您多虑了，我们只是骤然见主心骨倒下，有些慌乱，绝无二心。”有个胆大的回答道。
“主心骨。”沐觅风耻笑，“平常一个个拽得要命，自诩家族栋梁，现在倒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你们确实有本事，没骨气。”
那人哑口不言。
“援军就在城外，只要我们打出去跟他汇合，就能解西川之围。广兴，孔福，你二人率所有骑兵和步兵从南门出，集中朝金坡援军位置冲击。”沐觅风叫人牵马，翻身上马，“我带弓箭手在城墙掩护。派人去请大师傅，请他坐镇北门，防着魏军最后狗急跳墙，硬发动攻城。”
离开前，他对刚才搭话的人说：“胆子够大，我很欣赏。这些人现在归你管，回头不会少了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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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门缓缓打开。
广兴率先带领队伍出场，孔司马在队伍最尾监督。
前面的骑兵跟着女主和广兴轮番出城骚扰，积累了丰富的经验，很快训练有素地出城。
后面的步兵一直忙于守城，缺乏实战锻炼又怯战。前面的骑兵已经摆好架势，很快就要跟迎击上来的敌军对战，后面的步兵还没完全离开城门。
孔司马身心力竭大吼，甚至跟亲随一同拿出鞭子，像驱赶牲畜一样抽打，仍然有人慢吞吞，不肯移动脚步。
本来站在城墙上，一直指挥弓箭手攻击的沐觅风快步走下城墙，拉满弓箭，一箭射在了躲在最后面的一个步兵肩膀上。
利箭贯穿了锁骨，他因疼痛发出哀嚎，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沐觅风又射中一人，放下手中弓箭，大声命令：“此二人就是给你们的最终警告。传我指令，即刻关闭城门，城门关闭后，仍在城中的步兵全部以违反军令的名义斩首。”
趁所有人被他震慑，孔司马拔出随身砍刀，大吼一声：“冲啊。”
其他人被他一声震醒，脚步飞快向城外冲去，几个眨眼之间走了个干净。
大门缓缓关上，沐觅风狠狠跺脚，重回城门之上。
己方支援的弓箭如瓢泼大雨般纷纷落下，巨大的刺绣“铁”字旌旗近得似乎跑两步便能够到，战斗时扬起的地面尘土遮盖了旌旗底部边缘流苏。
广兴举起长枪，带兵奋力冲击敌军的前排。他的枪尖戳破木制盾牌，一个钩挑将盾手掀翻在地。后面的骑兵跟上，轮番收割其他盾手。步兵做最后收尾。
憋了二十多天，他将全部的怒意都发泄在眼前的士兵身上。等他发觉不对的时候，已经过于深入敌阵，四周的敌军如同潮水般涌来，将他逐渐重重包围。
他身边的己方士兵明显开始恐慌，特别是步兵，他们的脚步变得踉跄，甚至有人开始放弃攻击，擅自找缝隙突围。敌军似乎发觉了这一点，有意无意地散开，协助他们逃离，主力则默默绕向铁手队伍后面，形成包围。
“不要乱！保持队形！”广兴试图稳住局势，但他的声音在混乱中显得异常微弱。
逃兵数量众多，脚步飞快，甚至冲入了铁手队伍中，搅乱了他的阵型。
城门上的沐觅风眼见乌泱泱的敌军从别处支援，包围圈即将形成，信念被强行刮开一道裂缝：“难道今日真的要输？”
眼见自己士兵被这些友军装束的人搞得束手束脚，铁手传令：“不许停手！非我队伍者视同敌军。”
不得不动手后，他总算重新规整了队形。
广兴那边也收拢了残部，两边队伍会合，共同联手。
远处又传来新的号角声。
在硝烟弥漫的战场上，付鸿音身着铠甲，手持长剑，率领着一队精兵从北方的地平线出现。
魏军大部分兵力正忙于向南门移动，企图围剿广兴和铁手。北门的防线因此显得薄弱，仿佛一张即将被撕裂的网。
付鸿音队伍迅速行动，如同一把锋利的匕首，直刺敌军的薄弱之处。在一阵激烈的交战后，北门的敌军被迅速击溃。
接下来，他迅速调整战术，带领队伍在敌军尚未反应过来之前，形成了一个反包围圈。敌军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得措手不及，他们原本的包围圈变成了自己的牢笼。
“快看！阿兄也回来了。我们跟他一起合击！”广兴原本已经疲惫的身躯又爆发力量。
铁手点头：“玉城的援军看起来也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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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灵瑶做了个梦。
在梦里，事情的发展跟现实差不多，只不过没有她。付鸿音在金坡宰了县令，沐觅风的父亲因为愧疚于没保护好自己，依旧派出了支援，双方结盟。西川城被围困，付鸿音选择了进京。
付灵瑶的视线随他一同去了京城，当他带领大军重新回来之时，已经到了第二年，解围以后，她得知一个月前，沐觅风因为自己独立支撑，积劳成疾不幸去世。
虽然她清楚记得自己从来没有在原著中看到相关剧情描述。
但梦的场景过于逼真，发展过分有逻辑，导致在梦里的她坚信不疑，并感慨，原来世界意志说的“他死亡几率比你大”是这个意思。
她猛然睁开眼，熟悉的室内摆设，让她一阵恍惚。
这……玉城还是西川？
哦，她想起来了，在西川，被围困中。今日凌晨因体力不支晕了过去。
还好还好，有自己帮忙，沐觅风应该不至于积劳成疾，后面得多提醒他注意休息。
她试着动了动手脚，发现疲软得不像话，根本做不出动作。
身体动不了，脑子倒运转飞快。
她开始设想，若真被围困到明年，错过了秋收，城里粮食能不能撑过去？城中各户入冬储备怎么解决？冬天不易生火，守城兵伙食怎么保障？
她过于专注，连房门被推开，有人走到了床前，也没注意到。
快一个月没见，付鸿音皱眉地盯着眼前人，她之前好不容易养出丰满感的脸颊又瘦成了锥子脸，衣服小了一圈。手部虎口处因长时间握武器，起了水泡又被磨破，看起来又红又肿，双眼无神，看到自己也没反应过来。
他又想批评，又想心疼关怀，最后千言万语化作一声长长叹息。
付灵瑶被声音吓得回神，这才注意到了眼前人：“诶？我怎么看到了阿兄？怪不得动不了，原来还没醒。”
她闭上眼，想让自己睡去。
付鸿音坐到了她身边，拿起她的手，按住自己胸口：“你没做梦，我回来了。”
付灵瑶感受手下呼吸的起伏和心脏的跳动，终于确信，期冀地问：“阿兄！你回来了，西川的围也解了对吧？”
付鸿音点头，庆幸地说：“把觅风也累躺下了，不过总算击退了围城军，对方主将带着几十骑溃逃，铁手和景阳各带了一路人马去追了。”
付灵瑶嘴角绽放笑容：“大家没事就好。你这次怎么没去京城？”
付鸿音迅速抓住重点：“这次？去京城？我还有哪次去京城了？”
付灵瑶轻微摇头：“刚做了个梦，梦里你去打京城了，我们得守到明年才能等到你。刚刚还在想怎么安排过冬。”
“你在这里，我怎么可能弃西川于不顾。”付鸿音俯下身，抚摸她的脸颊，“幸好我赶回来了。”
他脑中回响起与丽妃最后的争吵。
“天下就在眼前。错过了这次，你可能再无时机！”
“西川城中被围困的，都是跟我一同起家，对我最忠诚的人马。如果我连他们都不管，世人将如何看待我？有了前车之鉴，其他人不可能全意归顺，就算夺得了天下，也坐不稳那个位置。”
怎么看面前人怎么喜欢，他越伏越低，鼻尖碰到了鼻尖。
眼看他的脸在自己眼中越来越大，付灵瑶想伸手推开，可惜浑身动都动不了，只好大叫：“你要干什么！”
“亲你。”付鸿音理直气壮地说，“我娘跟我说了，你不是我妹妹。”
付灵瑶呆若木鸡。
付鸿音左右端详她的神色：“你知道。”
她避开他的眼神，没吭声。
她心虚的样子没有逃脱他的眼睛，他转到跟她对视：“你早就知道了，为什么不跟我说？”
付灵瑶眼睛飘到另外一个方向：“我怕你知道了生气，又像第一次见面那样把我赶走。”
付鸿音恨不得给当时的自己一巴掌。
“现在知道也不算晚，我保证，以后换我跟着你，当你的小尾巴。就算你赶我我也不走。”付鸿音干脆脱鞋跳上床，双腿跨在她身体两侧，手压到她双耳边，“灵瑶，让我亲一口。”
付灵瑶害羞到满脸通红：“刚回来很多事要处理，弄完了？”
“我刚打完一场硬仗，该我休息了。那些文书的事情，让文官去做。”他低下头，抵住付灵瑶额头，“你才是现在最该优先处理的事。”
“我，我这会儿动不了，你趁人之危！”
“谁叫我等不及，就要趁人之危。”他的声音放软，“你知道吗，从昨天到今天，打仗的时候，我满脑子全是，‘妨碍我回去亲灵瑶的人，都得死。’”
付灵瑶从头到脚都熟透。
“行不行嘛。”付鸿音恳求道，“憋得快发疯了。亲一口，就一口。”
她抗不过自己的心，放弃挣扎，声音低如蚊嘤：“只准亲一下，其他不行。”
付鸿音心中炸裂，喜悦如过年的爆竹响彻全身，他捧起付灵瑶的脸，重重亲了下去。
怎么亲怎么觉得不过瘾，他加大攻势，恨不得将她整个吞到肚子里。
最后还是付灵瑶受不了，拼出一丝力气把他推开。
她捂住自己肿胀的嘴唇：“不是说只亲一口，你怎么没完没了。”
付鸿音得意洋洋到快飞上天：“是只亲一口啊，又没说亲多久。”
两人在屋里搞出动静太大，引得郭真真在门口敲门：“阿姊，你醒了？那我带人进来了。”
“哎呀，让大师傅知道了，肯定批评我偷懒。”付鸿音忍不住又亲了她额头一口，“先走了，晚点再来找你。”
说完，他推开后窗，迅速跳窗离开。
付灵瑶用手背按压嘴唇，不由地回味，笑得像只偷腥成功的猫。
作者有话说
第90章 第 90 章 第四卷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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