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四个前男友荒岛求生》秋嘢

15、第 15 章 荒岛第六天

　　荒岛的第五天，伴随着微妙的冲突，看似平静地结束。

　　翌日，清晨醒来，天气转好。

　　这一场下了长达50小时的雨终于停歇，天边显露出晴空蓝湛，太阳含羞带笑地露了半张脸。

　　丛林里到处都是水，铺天席地，十分可怖，就像是有人将这个岛拎起来摁进水池里，重复几次。丛林里的树叶上挂满了水珠，微风一吹，簌簌落下，像是一场小雨。

　　地上的泥泞起码需要几天才能干燥，原本硬邦邦的泥土吸了水，变成了滑溜溜、软绵绵的脚感。丛林里落叶纷飞，青苔又冒出了许多，挤挤挨挨的深绿、深灰、棕褐占据了人类的视野。

　　方玉瑶抬眼看去，她听到肖织燃叮嘱道：“路滑，小心。”

　　昨天制好的雨具被放在庇护所的一角。

　　天气好了，骆阙金也要开始建自己想要的庇护所了。在这一点上，肖织燃很是情愿提供力所能及的帮助，毕竟，和翁瑜相比，骆阙金要识趣太多了。起码识趣，知道给他和玉瑶留出二人空间来！

　　他简单说明了庇护所的结构，骆阙金照葫芦画瓢，简单决定了湖边西岸几十米范围内的一处。既然决定团队合作，那么庇护所最好是在临近的地方，万一发生意外，对方还能及时赶到。

　　今天，四人的安排如下：

　　早上，肖织燃协助帮骆阙金建个人庇护所；翁瑜负责外出收集食物；方玉瑶负责将她和肖织燃的庇护所修缮整洁。

　　湖边动静不大不小，大家的庇护所都在这一块，不可避免地要和倪昉碰面。

　　方玉瑶观察庇护所有什么需要补缺补漏的位置，她抓着青苔填满缝隙，指甲都染上了深绿，苦中作乐：“看起来像是原生态美甲。”

　　弄完以后，去湖边洗手。

　　倪昉也在湖边，他打量着她，忽然开口：“岛上只有我们，对吧？”

　　方玉瑶诧异地看向他，两人视线交汇，他瞳孔中的自己干净整洁，唯一能印证情绪的只有微蹙的眉头。

　　此前他们几次见面交谈，都没深入到这个岛上的幸存者数量上。

　　他们的庇护所都选在了湖边。短短几日，倪昉见到了过去偶然会在商务场合里见面的翁瑜，两人不带情绪地颔首示意，并无多言。

　　再就是，一开始就知道的肖织燃，后来陪同方玉瑶到他所在庇护所的骆阙金。

　　“目前看来，是的。”方玉瑶谨慎地回答。

　　倪昉又看了她一眼，那张脸还是很冷，眉毛微皱，嘴唇向下，好像有谁惹到他了。他在转瞬间分析出岛上幸存者的人际关系——以方玉瑶为中心，其余四个男性都是她的前任……

　　方玉瑶在与其他三位的信息交换中得到了他们登上轮渡的缘由。

　　倪昉的上船原因暂时未知。

　　趁着他主动搭话，没有阴阳怪气，说刻薄话的当下，方玉瑶把握时机，开口问他：“对了，你为什么会登上那艘轮渡？”

　　倪昉下颌线条收紧了，他的轮廓冰冷俊美，视线落在她还浸在湖水中的手。

　　“出差？”他迟迟不回答，方玉瑶只能皱着眉提供几个可能，猜来猜去，“还是旅游？”

　　“总不会是听说我年会中奖，所以来吧？”方玉瑶随口说道，她根本没觉得有这个可能——肖织燃是看了她朋友圈，所以买票。他和她藕断丝连，余情未了，这样的行为再正常不过了，一点儿也不奇怪。

　　方玉瑶在公司年会中奖的消息一出，就有许多朋友发来贺电，调侃她运气实在是好。她和倪昉的朋友人脉有一定的重合，因此，纵使她和他没有联系方式，她的消息也并非密不透风。

　　但这话也就是随口一说，方玉瑶根本不认为她说中了事实。

　　几个前任中，方玉瑶和他的关系最为冷漠，可以说是到了仇人相见的地步。

　　然而，倪昉的沉默让她失语了。

　　方玉瑶愣怔。她的指甲盖里的青色苔藓随着水波慢慢淡化，湖面有波光粼粼的涟漪，晃得她轻轻眯起眼，呼吸慢慢紧促。

　　倪昉的呼吸近在咫尺，熟悉而陌生。

　　刚登上岛时与之碰面，他的讥诮冷嘲犹在眼前，过去分手的不愉快席卷而来。方玉瑶被湖水波光刺痛双眼，轻轻皱起眉头。

　　“当我没问。”

　　她甩干净手上的水，起身，没再看他。

　　不远处的肖织燃：“玉瑶！”

　　他兴致勃勃地高举起不知道从哪里摘来的长型似香蕉的果实，“野生香蕉！我带回了一些，我尝过了，可以吃！”

　　方玉瑶心无旁骛地往他的方向走去，才知道肖织燃为了让骆阙金尽快搬走，属实费了不小力气，庇护所缺少的材料他都帮着一块去采集了。全程不喊苦不喊累，就为了让骆阙金快点滚蛋。

　　采集时，他步入之前没涉足过的丛林深处，野生香蕉的存在意味着他们多了新的食物来源。

　　他严格遵守荒野求生的要领，做了皮试、口试，最后带回了十几只成熟的野生香蕉。

　　今天的方玉瑶没有出门探索收集物资。

　　她的活动范围局限在这片湖边，与倪昉的简短交谈，让她有些心烦意乱，好在肖织燃热情开朗，缓解了她的情绪。

　　当天下午，翁瑜带回了很多可食用资源。

　　他和肖织燃的荒野求生经验分别侧重于两个方面——

　　肖织燃的求生经验来自于大学选修课，偏重的是“尝试”和“标准操作”，他的社会经验不足，到底是大城市里长大的青年，从没去过农村乡野，年纪偏小、本科在读也局限了他的旅游经历，所以，他无法在野外辨别出很多属于异国他乡的植物品种。

　　翁瑜的求生技巧来源恰恰相反。

　　他的经验源于户外商业活动和危机管理，优势在于知道如何在资源有限的前提下，做出最优解。举个最简单的例子，登岛第六天，他已经规划出了一条环形路线，去的时候走海岸线，赶在退潮时边走边采集，回来的时候走丛林边缘的小路，顺便收集一些可燃物、可食用果实。

　　这是一个成功的商人所具备的智慧与能力。

　　以及，最重要的一点，是他确实能认出不少植物品种。

　　纵使这个岛屿古怪，各种从未当过邻居的植物们抵足生长，翁瑜还是能凭借过人的经验，分析出哪些野果能吃，哪些不能吃：哪些贝类有毒，哪些没有……

　　方玉瑶并不惊讶。

　　她认识翁瑜的时间很长，她非常了解他。翁瑜确实有着渊博的知识和优秀的户外经验。

　　翁瑜将带回的资源分门别类，不忘说道：“这个岛上资源丰富，生存不是大问题。”

　　顿了一顿，他的视线落在方玉瑶身上，轻柔且温和：“唯一的问题是，我们不能确定自己在哪。”

　　骆阙金是轮渡所属集团的老板，他理应对航线知根知底，只是很可惜，这个岛屿的诡异让他所拥有的航线信息完全失效。

　　四人交流过探索岛屿的细节——短期内无外界救援，甚至，要是他们想象力再跳脱、大胆些，也许，他们已经不在原本熟悉的星球上。

　　这个可能性让众人的心都是沉甸甸的。

　　方玉瑶与翁瑜对上眼神，她注意到他冲她笑了笑，而后，继续道：“我们需要在基础生存的同时，保留向外求救的机制。”相当专业的术语，让他看起来温和而不失凛冽，极具说服力。

　　“定时点燃狼烟，在沙滩上摆放大尺寸的sos求救标志——”翁瑜款款而谈，以温柔低雅声线提出建议，“我们需要将生存、求救双轨并行。”

　　“肖先生体力、精力都很充沛旺盛，骆先生对生存要领不甚熟悉，但也能提供基础帮助……”他语速很快，客观地开始越级指令，在谁都没有信服他的情况下。

　　肖织燃立刻明白翁瑜正在以温和外表，企图掌握在场几人的核心话语权。他的眉心抽搐两下，想说什么，下一秒，侧过身看向正在仔细倾听的方玉瑶，他强忍住了。

　　骆阙金同样意识到翁瑜想要夺取话语权。他看破却不说破。

　　英俊男人抱着手臂，看向面前的火堆，幽幽的温暖火光印得瞳孔如炭，从始至终，一言不发。

　　翁瑜的环境适应力超出寻常，短短几日，就在物资逐渐充裕时，有了极其私人的想法。

　　一个合格的商人，一个典型的商人。

　　方玉瑶已经猜到他想要做什么，她和他认识的时间很长，有过肉`体上的亲密关系，更有精神上的长期相伴——同司共事多年，他和她是统一战线上最忠实的战友，所向披靡，无往不胜。

　　所以，她一眼就听出他温柔声线下的野心：不仅仅是在求生，更是在企图明确这个荒岛上四男一女的权力中心的归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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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玉瑶眼也不眨，她听翁瑜说完。

　　就在肖织燃即将爆发的临界点，她主动拉住他的手，轻轻一握，再一摩挲。

　　肖织燃的怒火立刻停下了。

　　他的呼吸微微急促，但在方玉瑶的安抚下，渐渐平稳。

　　没有男人能够忍受来自他人高高在上的指挥，更何况，肖织燃本就不喜欢翁瑜。再有一个“情敌”身份，更是让情况雪上加霜。

　　理智上，方玉瑶完全清楚翁瑜的建议是正确的。

　　事实上，只要他们仍在向外求助，大家的潜意识里就会存有“回归文明”的期待，便不会彻底撕破脸，陷入彻底失去秩序的可怕境地。

　　这样的团队建议对她来说，有利无弊。

　　一女四男的荒岛困境，往往是影视剧中为了衡量人性或为了满足低下欲/望的cu.lt片素材。

　　一旦出现危机，方玉瑶会是最危险的那个。

　　可是，这显然不被除翁瑜以外的其他男人接受。

　　湖边东岸的倪昉就是最鲜明的例子。

　　他不愿意参与合作，宁可独立求生。当然，这里头还有其他因素，比方说他和方玉瑶的分手实在是很不愉快，两人相看相厌……

　　说出以上一番话的翁瑜，有自己的私心，亦有为她考虑的真心。

　　否则，如非必要，他为什么要在肖织燃看不惯他、骆阙金与他交情平常的当下说出这些话？

　　翁瑜不是蠢人，相反，他是个再合格不过的商人。

　　他一定知道自己说出这些话将会触碰到在场两位男性的逆鳞，会让整个合作关系变得脆弱、岌岌可危。

　　那么，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方玉瑶看向翁瑜，她有一刻的不解，但很快，她了然。

　　答案清晰明了。

　　毫无疑问，他在为她做嫁衣。

　　果不其然，气氛冷却的当下，翁瑜迅速朝她睇来一眼。而这一瞬的微表情，没有人发现。

　　他的目光温柔，平静，如同脉脉的湖水。

　　“他说的是对的，”方玉瑶开口，她的话引起肖织燃、骆阙金的注意，紧接着，她语气软了下来：“我们根本无法确定自己是不是仍在地球上，如果是，却从不对外发出求救信号，会让我们错过最佳救援时机。”

　　顿了一顿，“不过，我想，最了解织燃的非我莫属。”

　　“你不应该随意对他发号施令。你不是他的领导。”方玉瑶有着一张美丽雪白的脸，她皱起鼻尖，完全是一副站在肖织燃这边，极力维护他的态度。

　　再看向骆阙金，英俊邪气的男人挑眉回望，他的瞳孔像火烧，她同样替他说话，“……还有，翁瑜，你不该这么冒昧地随意指挥骆阙金。他也不是你的下属。”

　　翁瑜状若真心实意地流露出错愕。

　　方玉瑶在心中叹息：他演得真好。

　　翁瑜露出一个尴尬的笑容，而后，他退让了。

　　“是我的错。”

　　他的情绪窘迫得万分真切，看不出任何虚假的情绪。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

　　无形中，方玉瑶和翁瑜又一次达成了战术上的一致。

　　肖织燃心满意足地搂住方玉瑶，为她在上司前任面前替他说话感到快乐，并开始嘀嘀咕咕，开始主动承担工作任务：“明天我去林子里捡一些湿柴火，在岛南边的沙滩上烧黑烟……”

　　这是他主动要做的，而非在翁瑜的安排下。

　　也可以说，是他本能地将重心依赖于方玉瑶，明面上是他自发的行动……实际上，是肖织燃将权力转交给了她。

　　“好呀，我陪你。”方玉瑶微笑着握住他的指尖。

　　旋后，她看向骆阙金，并不说话，只微微颔首，带了点歉意，替翁瑜的冒昧道歉。

　　骆阙金的表情舒展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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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即将入睡的前半小时。

　　方玉瑶借着月色在湖边洗脸，她听到了熟悉的脚步声，翁瑜大步走来，她擦干脸，用湿漉漉的眼睫毛，从下至上地看他。

　　翁瑜长了一张温柔雅致的俊脸，他看起来还有点窘迫尴尬。

　　他和她只短暂地交错一秒视线。

　　事实在视线的交汇中逐渐清晰。

　　——不知为何，翁瑜选择主动唱黑脸，人为制造出一场冲突，只为了让方玉瑶以“调停者”的姿态出现，让她迅速拥有在肖织燃、骆阙金面前的话语权。

　　这是前任情人及上下级之间的隐秘共谋。

　　他全心全意地为她而做了这件事，而方玉瑶没有辜负他，她完美地把握住了这个机会。

　　月色如瀑。美人如画。

　　方玉瑶眨动眼睫，她露出一个明艳灿烂，足以消融冰山的笑。

　　“我说过，我们是最有默契的。”她这样对他说。

　　翁瑜极短地停顿一瞬，旋后，他温柔的目光沉淀下来，深邃而专注地落在她美好的、被月光笼罩的面容上，含着笑意：“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