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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私宴 ...

  •   人就这么被放走了,李之召心头不悦,本想趁此次大火坑胡家一笔,谁成想这柳归廷从中插了一杠子,使他偷鸡不成蚀把米。

      于是他不甘心又道:“柳大人,虽说大火并非人心所愿,可生意场上的事向来以信为本,您这样擅自做主,将这单生意作废,若传出去,往后谁还敢来阳州城做生意。”

      “怎么,李大人不满意?”柳归廷将目光从季茹离开的方向移回到李之召的脸上,依旧面不改色。

      “下官不敢,只是觉着柳大人处理这件事,着实有些随心,您不了解泞溪的这帮刁民,他们......”

      “李大人,”未等李之召将话说完,柳归廷便将其打断,“我这样处理这件事,是为了你好,身为一州知州,随意关押无辜百姓,这件事若传出去,只怕会对李大人不利,现在这单生意虽未做成,但李大人也没损失什么,不是吗?”

      “得饶人处且饶人,事若闹的难看了,即便是梁大人怕也保不住你,”他起身,面色严肃,“泞溪发水时,有一道泄洪的闸口原本不用开的,但李大人还是执意开了,几乎淹了半个县城,你到底是想要淹谁家,不会以为柳某人看不出来吧。”

      蛇打七寸,李之召本想以梁大人施压,但看来不凑效,于是又紧忙陪笑道:“是下官糊涂,不过柳大人您言重了,泄洪一事实属为难,不淹泞溪,只怕治下其他县也会受灾,以事下官已经提前请示过梁大人,若没有他的首肯,下官是如何也不敢的。”

      “其实下官才疏学浅,若真论起辈分来,梁姮也要叫我一声伯父。来日柳大人与梁姮成亲,下官也是要去讨杯喜酒的。”

      柳归廷眼皮一跳,用奇怪的目光打量他,“哟,那说起来,咱们也算亲近,所以啊李大人,此事就到此为止吧,待我治水归京,定会在梁大人面前为你美言几句。”

      “那就有劳柳大人了。”

      这是李之召的威胁,亦是挑衅,意在警告柳归廷莫要管阳州的闲事。

      自阳州府衙出来,一直在堂外候着的叶诚朝后啐了一嘴:“这个老不死的,还敢拿梁家压人!”

      “他开了泞溪的闸口,谁看不出来他的用意,无非就是想逼的胡家走投无路罢了,弄不好那场大火也是他的手笔,归廷,这种人留着他?”

      “自然要留着,”柳归廷上了马车,偶有光线自窗里透过来,照得他的脸忽明忽暗,“毕竟现在治水还需要人手。”

      许是他看起来气质温和的缘故,许是有梁家这座靠山让人有恃无恐,李之召全然忘了,廉贞司的人,以手段狠戾无情而出名。

      “简单准备一下,去泞溪。”柳归廷说道。

      ......

      虽然这次季茹与郑友吃了亏,但好在结果还是好的。

      只要胡记的铺子还在正堂经营,要不了多久钱货款便能还完了。

      可归家的当日,筋疲力尽的季茹连晚饭都没吃,沐浴过后便躺在榻上一动也不动,直到林婉玉推门进来。

      “茹儿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怎么连饭也不吃呢?”

      林婉玉将饭菜放在桌上,跑到榻上来拉扯季茹的胳膊,“起来多少吃些,要不然身子会受不了的。”

      自打从阳州府回来,季茹的心里就没踏实过,心里恍惚,总有种大难将要临头的感觉。

      整个家里,能与她说体己话的除了表姐也就是姨妈,她干脆坐起身子,直言道:“姨妈,我怕......”

      林婉玉叹了口气,“方才听你姐夫说了,今日碰到了廉贞司的人,吓坏了吧。”

      就好未归案的江洋大盗毫无征兆的碰上捕快,虽话糙,但理不糙,现在季茹的处境就是如此,先不说捕快有没有发觉,只怕贼人自己先吓破了胆。

      其实在季茹心里,这并不是主要的,她对廉贞司的看法很复杂,倒谈不上恨,因为自己的父亲的确是个人人唾骂的大贪官,在位时草菅人命媚上欺下的事也没少做。

      有今日的结果并不可惜,反而让季茹觉着家被抄了,多少能减轻些罪孽。

      她担忧的另有旁的,白日那道声线像一把烧红了的烙铁,在她脑子里烙了印,怎么也忘不掉。

      真的会有声音那么像的人吗?

      像每次害怕且无助时那样环抱住自己的膝盖,季茹又问:“姨妈,当初你到陈州接我时,可曾见过那阿宝长什么样?”

      林婉玉细细回想,而后摇头,“没见着,说起来奇怪,当初我到了陈州,是一个年轻女子带的路,她自报家门说是阿宝的妹妹。我倒是想亲眼见见那个阿宝,但当时他不在家,过后你也知道了,出了那档子事儿,我就趁乱带你跑了。”

      “好端端的提他做什么,怪晦气的,”提到这件并不光彩的事,即便是在自己家,林婉玉也下意识的压低了声音,“这人和我提提也就罢了,当着谢大人的面,你可一个字也讲。”

      哪里是季茹想要提他,只不过她想求证一件事。

      声音相似这种事并不难见,她自己从前也不是没遇到过,只不过自己也想不通,为何偏偏对此事这样纠结。

      她努力的抠过去在小宅的点点细节,忽然想到从前来闹事的那个泼皮和他的婶子。

      记得彼时那婶子说,阿宝其貌不扬竟娶了这样漂亮的媳妇,想来那女人是见过阿宝本人的,若不然也不会这样讲。

      再一回想白日座上那人,剑眉星目,气质不凡,是连姐夫郑友都夸赞的好样貌,更何况,那人是高高在上的廉贞司主事,而那阿宝是个走街窜巷的小货郎,两个人怎么能扯上关联呢!

      许是其貌不扬这几个字宽了她的心,抠到细节之后,连季茹自己都被自己震撼到,怎么能杯弓蛇影到这种地步。

      这些日子以来,她的神经紧张,几乎到了钻牛角尖的程度,

      “放心,这些事我不会说的,想来能暂时消停一阵子了。”

      到底还是季茹单纯,忘了有句话叫树欲静而风不止。

      归家不满三日,柳归廷所乘的官船便到了泞溪的渡口,一到了泞溪他便命谢行舟过去商议修堤事宜,不仅如此,还指明了要“胡茹”也一同前往。

      月色帘胧落在江面上,像沁了一层白釉,那艘官船就停在水央,四周有小船看顾,小船上也有官兵把守。船身修长,檐角微翘,船头挂着灯笼,对于柳归廷来说,江心是最安全的地方。

      可对此时的季茹来说,那艘官船一如一头随时会张开血盆大口吃人的野兽。

      下午有人来传话,只说让她前来,却未讲明是何事,忐忑至此,到了渡口,季茹却一步也不敢往前踏了。

      “别怕茹儿,有我在呢。”同行的谢行舟看出她的为难与犹豫,紧挨着她宽慰,“若是他知道了什么,根本不会遣人来知会你,直接派人将你拿了岂不是更好?”

      “万一我出事,会再次连累你吗?毕竟藏匿罪臣之女的罪名不小。”

      “我不在乎。我会一直保护你。”话毕,他于宽袖中握住季茹的腕子,带着她朝前一步步的走。

      于渡口上了一艘小船,小船平稳划至江心,季茹和谢行舟上了官船的二楼。

      二楼是敞开的,三面轩窗,没有装门,夜风从江面上进来,把席间烛火吹得微微倾斜,光亮刚好照亮席面,菜色清雅,地方并不宽敞,仅能容下四五个人就坐。

      看起来这更像是私宴,而并非用来兴师问罪的刑堂。

      柳归廷依旧坐于上宾位,右手边是李之召。

      季茹随着谢行舟的步子迈上楼梯,朝在场的大人们问礼。

      说来真是巧,她硬着头皮抬眼时,发现那位柳大人又在看她。

      心虚的人忙将眼垂下,到底从前也是官家女子,即便如今没落也没养成畏畏缩缩的气质,立在那里虽心中没底,可放眼看去,仍是大气端庄的美。

      先前的乱事搅合在一起,李之召竟没留意,胡家何时来了这么个美娇娘。

      “二位坐吧。”柳归廷示意。

      无功不受禄,谢行舟并没有入座,反而问道:“柳大人,这是.......”

      “先前李大人与谢大人似有些误会,既然我来了,那就干脆做个和事佬,毕竟同朝为官,还要一同商议治水修堤的事,以和为贵,所以才在此设了私宴,请来二位大人。”

      柳归廷今日没有穿官服,举手投足皆是松驰。

      反而让谢行舟有些惶恐,“下官不敢,下官区区知县,哪里敢劳动二位大人,先前的事既是一场误会,解开了也就罢了,柳大人和李大人,都不必挂怀。”

      “既如此,那就坐吧,别浪费了柳大人一番好意。”李之召亦招手道。

      谢行舟悄然给季茹递了个眼神,季茹虽觉着有些不对,却还是乖乖落座,那柳归廷就坐在她的斜对面,只肖她一抬眼便能看得见,她心若擂鼓,指甲在桌下抠着自己的衣袖。

      “听说胡姑娘是谢大人的未婚妻?”柳归廷目光淡淡扫过季茹的头顶,下巴微扬,忽然发问。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 1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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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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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