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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想要的 ...

  •   林循:“……”

      他动作快过思考,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一把扯过被子,将那个刺眼的小方块重新盖住,毁尸灭迹似的。

      谢束春脑子里一片混乱,还未反应过来,就被林循推出了卧室,按在了客厅的沙发上。

      林循立刻吩咐叫了保洁,只空气里剩下的是令人窒息的沉默。

      他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正想找点什么打破僵局,却听见谢束春先开了口,声音平静得让人心慌:“其实……我和东哥住没有不方便的。我们估计也在京市待不了多久,真的。没有必要麻烦你。”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谢束春的语气越是平静,林循心里就越是烦躁,一股无名火顿时涌了上来。

      “真的没有其他意思。我就是觉得,你这里……恐怕不像你说的那样,只是偶尔来一次。我很怕打扰到你正常的……生活”,谢束春抬起眼,目光清亮,语速缓慢却清晰,“我真的很感激你。你带我体验了京市的吃喝玩乐,还给了我那么宝贵的项目资源,这对我来说,已经很好,很足够了。”

      “你真的没必要为我做那么多,真的。”真挚而郑重,字字句句都发自肺腑。

      可这些话听在林循耳朵里,却像一根根细小的软刺,卡在喉头,不上不下,堵得他难受。

      他不明白。如果是他身边的任何一个人,对他主动提供的帮助和资源都是趋之若鹜的,为什么偏偏谢束春总是将他这么固执地推开呢?

      谢束春直视着林循的眼睛,认真到林循都忍不住躲闪:“我知道,你可能是觉得上学那会儿,我为你做过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但那真的都过去了,而且换了任何人,在当时那种情况下可能都会那么做,根本不值得你一直记在心里,更不值得你用现在这样的方式来……补偿。”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况且,如果鑫安这个项目真的能做成,我能拿到的奖金,已经远远超过当年那些小事的价值了。”

      他不是个习惯将内心剖白给旁人听的人。就像他喜欢林循这件事,藏在心底十年从未宣之于口。他看着林循身林循一个又一个地换着人,或许他鼓起勇气说出口,林循也会出于新鲜或怜悯,分给他几日温存。

      可他不想那样。他宁愿这份感情在沉默中发酵,直至地老天荒,也不愿它成为一场明码标价的短暂欢愉。

      “我自己乐意的!我都说过了,我想给你,我想让你开心!”林循的声音拔高了些,带着一种不被理解的焦躁。

      “我很开心啊,真的。和你重逢,就是一件绝顶开心的事情了。”谢束春将杯中剩余的香槟一饮而尽,“对了,我的行李是不是送到你那边的家里了?我叫个闪送吧,送到东哥那边去就好。”

      “可我不开心!”

      或许林循骨子里就是个极度叛逆的人。父母希望他能循规蹈矩地过好一辈子,可他偏偏就是那个最离经叛道的人。只是行走于这个社会,学会了戴上面具罢了。

      而在真正亲近的人面前,他依旧是那个由着性子来的自己。谢束春越是拒绝,那股逆反心理就越发强烈,恨不得把所有的好东西都捧到他面前,硬塞给他。

      “那怎么样,你才能开心呢?”谢束春放缓了声音,是哄着他,纵容着他。

      林循沉默了许久,他似乎很迷茫:“我想知道,小春,你真的想要什么呢?我不知道我还能给你什么……我好像,只能想到这些了。”

      那些人,要的从来也都是这些啊。

      谢束春一时也有些语塞。

      他想要什么?

      如果允许他贪心一点,他想要的,自始至终,不过是林循这个人的爱罢了。可这对他而言,根本就是痴心妄想。他一个连喜欢都不敢说出口的胆小鬼,哪里配得上呢?

      “我真的不需要啊,”他无力极了,“为什么……为什么非要给呢?”

      比起不需要,他更多的是不敢收吧?

      生怕收了错了,他会离林循更远,连就这么看他的可能都消失殆尽。

      “不给我心里难受!”林循几乎是耍赖般地回应,甚至带上了点自暴自弃的威胁,“我晚上会更睡不着觉,你难道就愿意看着我每天靠酗酒勉强睡着吗?”

      谢束春看着如此模样的林循,到底还是心软软。他要怎么才能拒绝得了林循呢?

      所以他只能无奈地叹息:“好,既然如此的话,那我还是住在这里,如果真的……不打扰你的话。”

      “然后呢?”

      “什么然后?”他被林循问得一怔。

      “然后你还需要什么?车、表……或者人要不要?”他拧着眉头,又看了一眼被自己拆成酒窖的厨房,“这也不能开火,那我每天我让人给你送饭过来吧?”

      “不用……我可以吃外卖,正好尝尝京市的特色。”见林循还要说什么,他急忙打断,“如果真的非要有什么的话,那麻烦帮我找一辆代步车吧,能开的就行,我偶尔用一下,不会弄坏的。”

      “代步的?”林循思索片刻,随即眼睛一亮,“我记得展会去接你的时候,你挺喜欢那辆欧陆的,那就那个吧。”

      他说着,手下意识地在口袋里摸索,掏了半天才想起来今天是司机接送,钥匙不在身上:“正好,明天我让司机把车和钥匙一起送过来,顺便陪你去再见一下徐总,省得你心里觉得不踏实。”

      “代步的!”谢束春忍不住提高了声音,带着点被他这离谱理解气到的急切。他需要的是能日常通勤、磕碰了也不至于倾家荡产的普通车辆,不是这种移动的奢侈品!

      “是啊……”林循一脸无辜,“它……不能代步吗?挺好开的呢!”

      谢束春深吸了一口气,他要怎么和这个价值观都与他大相径庭的少爷解释,人与人的代步车是不一样的?

      “林循,我说的那种代步车……是那种十万块钱左右,能开就行的那种。我怕万一哪天真的不小心给你那辆车刮了蹭了,把我卖了也赔不起。”

      “要真有这么一天,拍卖品是你的话,我得点天灯。”林循说得轻轻松松。

      谢束春微笑:“……”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林循见好就收,“我知道了,代步车嘛,那我想想办法吧。”

      说着,保洁也上了门,有专业人士的处理,很快便焕然一新。避孕套也去了它该去的地方,而不是在谢束春这个本来就脸皮薄的人面前一直晃悠。

      他的行李与林循为他特意买的几身衣服,已经由司机送了过来,在衣帽间找了个小小的角落就放下了。

      香槟虽说度数不高,但对于谢束春这种本就酒量不大好的人来说,几杯下肚,已是极限。

      接连两天摄入超标的酒精,让他的太阳穴隐隐鼓胀作痛,思绪也变得迟缓。他晕晕乎乎地看向仍坐在沙发上不动的林循,慢慢才问:“那……我今天就住这边了?”

      “好啊!”

      谢束春其实已经很困倦了,酒精和连日的奔波让他只想尽快躺下,好好睡一觉,以便明天能以饱满的精神状态投入工作。

      可这毕竟是林循的房子,他就算再迟钝,脑子再昏昏沉沉的,也说不出让主人离开的话。他只能有些窘迫地站在原地,连把椅子都忘了给自己拿,恍惚又喝了杯酒。

      林循早已看穿他那点小心思,却故意磨蹭着不走,直到墙上的时钟指针慢悠悠地指过十点。他看着谢束春脸上那掩饰不住的焦急神情,心底的恶劣反而被勾了起来,愈发起了逗弄的心思。

      他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像是才注意到时间一般,故作惊讶地说:“哟,都这么晚了?这个点再叫司机过来,好像有点不太人道。不如……我今晚也在这儿凑合一下?”

      他本是存心逗弄,想看看谢束春慌乱找借口推拒的可爱模样。

      然而,喝了酒之后情绪和反应都变得有些直白的谢束春,只是呆愣地眨了眨眼,而后轻轻地点了点头:“也行……?”

      林循是没想到这个结果的。

      他此刻真心觉得,酒精这东西,在某些时候,用在某些人身上,实在是……妙不可言。

      直到温热的水流冲走一身酒气,混沌的头脑稍微清醒过来,谢束春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刚才究竟答应了什么。

      他站在浴室门口,看着已经躺在那张宽敞大床上的林循,正拍了拍身侧的位置。

      到了这个地步,再开口赶人,不仅毫无理由,反而显得自己心虚,像是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龌龊心思。

      他只能硬着头皮,慢吞吞地挪到床的另一侧,小心翼翼地躺下,尽量将身体蜷缩起来,占据最小的一块地方。可是只有一床被子,他再远又能逃到哪里去?

      林循的体温透过柔软的布料隐隐传来,热得他过分难捱。

      他控制不住地去想,在这张床上,林循曾和多少个人做过爱?又有多少人,像他现在这样,躺在林循身边,甚至……被拥在怀中,直至天明?

      那些模糊想象的画面在他的脑海中逐渐清明,像带着倒刺的藤蔓,一圈圈缠绕上心脏,越收越紧,刺得生疼。

      可身边的那个人,在无意识地朝他这边蹭了又蹭,直到几乎缠在他的身上后,竟是很快地传来了绵长的呼吸声。

      不是说……严重失眠吗?

      怎么比他睡得还快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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