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笔观山河(探案)》嗑嗑

68、大缸 满院飘香

　　焦翰光下了早朝，带着几分疲惫回到了府中。他刚踏入府门，便急匆匆地走向后院，心中记挂着还在生气的女儿。

　　“小姐在干什么？”他停下脚步，带着几分担忧询问在一旁管事。

　　管事行礼后，回道，“小姐从昨日起就未踏出院子，厨房那边回了话，吃食也是正常送过去，小姐都吃了。”

　　“夫人呢？”焦翰光继续问道。

　　“主母一早出门，去铺子查账去了。”

　　焦翰光原想着找刘氏商议女儿的亲事，既然做不成皇子妃了，就要早做打算。

　　荣刘氏不在府中，心中的想法也只能作罢。

　　焦晚羽一日未踏出房门，吃食送入房内也是随便吃几口应付了事，其余的都进了贴身婢女红儿的腹中。

　　她心中藏着事，一整天都心不在焉，好不容易熬到晚上，让红儿传了话，身子不适，今夜的娇兰院早早锁上了院门。

　　焦翰光只以为女儿还在生气耍小性子，去了荣刘氏的院子吃过晚食后，夫妻间夜话一会儿就宽衣睡下。

　　“小姐，我不行的，万一被家主发现了怎么办？”

　　红儿闻言，她紧张地攥住了衣角，心中涌起了一股莫名的不安。她使劲摇摇头，否定着自己。

　　“红儿，你可以的，你帮帮小姐我。”焦晚羽目光带着祈求，双手紧紧抓住红儿的肩膀。

　　“小姐我……”

　　“红儿，你忘了吗？我带你回府的那一日，你说过的，我以后就是你唯一的亲人了，你会一辈子听我的话。”

　　焦晚羽面露伤心，松开了红儿，衣袖不经意间滑落，露出了手臂上的一道明显疤痕。

　　焦晚羽眼神落寞，苦笑道，“对不起红儿，是我难为你了。”

　　红儿看到那道疤，埋怨自己怎么能拒绝小姐，小姐那么好的人，不就是假扮一下小姐留在房中吗？她一定可以的。

　　红儿朝焦晚羽跪下，抬头望向焦晚羽，眼中闪烁着感激的泪光，声音中带着一丝哽咽，发誓道，“小姐，我帮你，红儿的命是小姐救的，只要小姐需要，红儿的命小姐都可以随时拿走。”

　　焦晚羽被红儿的举动吓了一跳，她略带慌乱地想要扶起红儿，“红儿你这是干什么？我救你从没想过图你报答什么，快起来。”

　　“小姐心善，救了红儿，吃穿用度样样比其他婢女好，小姐大恩，红儿不敢忘。”

　　“快起来，地上凉。好了好了，小姐都知道红儿是最忠心的婢女，小姐相信红儿。”

　　焦晚羽低头俯视着红儿头顶的发旋，她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之色，但很快，这丝得意就被她巧妙地隐藏起来，恢复了往日那柔弱的模样。

　　焦晚羽看着窗外月色，离约定的时间越来越近了。

　　一点小事都做不好，要不是自己还需要有人帮着……

　　她把人扶起来，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容，“我很快就回来，不会有人发现的。”

　　红儿按照焦晚羽的要求，换上了她的衣服。

　　与此同时，焦晚羽也换上早就准备好的婢女的衣服，她细心地梳理了头发，简单挽成一个发髻，再戴上婢女常见的头巾，遮掩住大部分面容。

　　焦晚羽走后，红儿轻手轻脚地走到窗边，关上打开的窗扇，遮挡住窗外的月光，让房间陷入一片昏暗中。她灭了桌上的蜡烛，一抹淡淡的烛光余韵在空气中徘徊。

　　红儿缓缓走到床边，轻轻掀开被褥，躺了上去，清浅的呼吸声在帐中响起，房中的人仿佛真的已经陷入了梦乡。

　　她紧闭双眼，心中却如同擂鼓般忐忑不安。

　　夜色渐深，房间内一片寂静，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

　　红儿心中默默祈祷，希望自家小姐一切顺利，平安归来。

　　夜已深沉，焦家的后院静悄悄的，只有偶尔传来的风声。

　　焦晚羽蹑手蹑脚地穿过庭院，来到后门处。后门的看守是个老仆，这个点，人早已困得不成样子。

　　焦晚羽轻手轻脚地靠近后门，耳朵贴在门上，仔细听着门外的动静。确认没有异常后，她轻轻推开虚掩的门，探出头去，只见一名老仆人正倚在门边的石阶上，呼呼大睡。

　　焦晚羽轻巧地跨过门槛，她走到老仆身边时，老仆只是哼哼了两声，又睡了过去。她从狭窄的小巷穿过，借着夜色的掩护，迅速远离了焦家。

　　“咚……咚咚。”

　　“子时三更，平安无事。”

　　远处传来了更夫的脚步声和铜锣声，焦晚羽躲入巷子，避开更夫。等更夫离去后，焦晚羽站在米铺门前，四周环顾无人后，推开了米铺大门。

　　“来了。”

　　“出了点意外，半路杀出个程咬金，您再帮帮我。”焦晚羽恳求道。

　　来人转过身来，审视地看着焦晚羽，“对手我帮你除掉了，你告诉我不成，我还怎么相信你？”

　　“您再信我一次，最后一个，杀了她，杀了她我马上就能成为皇子妃了。”

　　焦晚羽上前一步，承诺道，“只要我当上皇子妃，名望、权力、财富，野先生您想要什么，我都能给你。”

　　扑哧——

　　公子野莫名其妙笑了起来。

　　“有趣，真有趣。”

　　焦晚羽愣了一会，“野先生？”不明白他为何而笑。

　　“名字。”

　　焦晚羽欣喜回应，“荣家，荣素英。”

　　公子野淡淡道，“知道了。”

　　焦晚羽得到应允，心满意足地离去。

　　米铺内储藏室的帘子轻轻被掀起，从里面走出来一人。

　　一墙之隔，外面的人说了什么他都听见了，虽然很不解，还是耐下性子，规矩地向公子野行礼。

　　“主人，为何还要帮她？”事情由他一手操办，圣旨的事他当然也知道得一清二楚。

　　公子野悠闲地坐在一张雕花木椅上，他伸了个懒腰，伴随着脖子扭动时发出的轻微咯吱响声，“你不觉得日子过得有些平淡了吗？”

　　腾擒：“……”

　　不是刚从鬼市杀出来吗？

　　腾擒低头看着衣服上未干的血迹，这……平淡吗？

　　“说了你也不懂，你呀，就是书读少了。”

　　腾擒不认识字，没去过一天书院，因为穷，他是被卖掉的孩子，在半道上发了高烧，人牙子就把他丢了，是老主人把他捡了回去，还不嫌他吃得多。老主人死后，主人接手了三生堂，他们这帮人自然也要跟着。

　　他是不懂，主人为什么要帮一个素不相识的女郎坐上皇子妃的位置？

　　百花教能形成现在的规模，可费了不少的心思，这可是他们源源不断的钱袋子，为了帮她，他们的钱袋都断了。

　　人抓了，又把消息通给了鬼市，再由鬼市的手还回去，这不都是纯纯的赔本买卖吗？

　　腾擒完全忽略了刚被他们收入囊中的鬼市，他还是更喜欢聚宝盆，毕竟破烂的地下城和能看得见的白花花的银子，他肯定选择后者。

　　“是不是心里头骂我呢？”公子野就一眼，都知道手底下这帮人憋的什么屁。

　　“没有。”腾擒快速否认道，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骂了也没事，谁人背后不骂人？谁人背后不说人？正常，我心里也经常骂你们的老主人。”

　　“真的吗？”

　　“你还真敢骂我啊？”公子野眼神锐利如刀，踹了腾擒一脚，“走了，让十九娘他们都撤回来，以后鬼市就是我们的大本营。”他们在汴京城的据点都快被皇城司扫光了，这个仇他记住了。

　　腾擒完全没有防备，整个人被踹得踉跄几步，差点摔倒在地。

　　“还不走？”

　　“来了来了，主子等等我。”

　　……

　　展二顺终于知道那几口大缸是用来干嘛的了。

　　“呕……”

　　呕……呕呕……”

　　大理寺内，呕吐声此起彼伏。

　　捕快们一边往缸地下添加柴火，一边捂住口鼻，面露痛苦之色。实在受不了了，就去旁边吐会儿，再接着回来当烧火工。

　　“别偷懒啊，火力再大点。”

　　李朝颜在几个大缸之间来回转悠，时不时看几眼缸里的情况。

　　“呕……李……呕，李郎中，你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章帆苦胆都要吐出来了，偏偏旁边还有一个神色自若的李郎中在跟前晃悠。

　　李朝颜拿着棍子搅拌着冒起大泡的热缸，“习惯了就好。”

　　章帆闭嘴，眼神幽怨地看着李朝颜。

　　呕吐声从火烧起来的那一刻就没停过，章帆看着左右吐的小脸苍白的同僚们，心中平衡了，自己也不算太丢人。

　　“你们这不行啊，这才哪到哪？等会儿如果肉没脱干净还得洗呢。”李朝颜看着周围一片狼藉，脸上露出了明显的嫌弃神情。

　　如果沈行云在，肯定不会像他们一样，真是……太不得体了。

　　“上次谢花眠发现的人头就该让你们提前感受一下，不过这次量大，弄完这次的，你们对这场面也该适应了。”

　　谢花眠发现的坛骨让李朝颜自己处理完了，因为时隔太久，尸体早已化骨，而近期遇害的也没人前来认领尸首，他们又把大部分精力放在了百花教上，案子迟迟没破。

　　连续两天，大理寺内都飘荡着一股肉香。外人不知情，还在想这当官的就是好，还能天天吃肉。

　　小食堂。

　　“鱼婶，这一个月内我们吃素的就成了，就别做肉。”

　　章帆强会看见肉胃里就不由自主地翻涌起来，一股强烈的恶心感直冲喉咙。

　　其余的捕快虽然没烧火，也略有听闻，人最怕乱想，他们最近也吃不下肉了，非常赞同章帆说的建议。

　　鱼婶一天就在食堂里忙活，也是奇了怪了，这群孩子以前不是最爱吃肉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