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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身份 讨价还价 ...

  •   “双倍。”

      沈行云气笑了,他又不是周扒皮,还能少了她不成?

      李朝颜眼睛一亮,生怕他反悔,快速接了一句,“成交。”

      待验完两具尸体,李朝颜坐等拿二百两银。而赌坊赢来的钱,她想着怎么着都能付得起四和庄一条消息的价。

      沈行云回到了自己的地盘,做起事来得心应手。不出半个时辰,死者的身份很快就查到了。

      女死者名为温多慈,太常寺卿温孝通之女,一个月前才刚过完及笄礼。而对于温多慈失踪,温家并没有报官,而是第一时间压下了消息。

      男死者名为席慕蓉,新科进士前三甲的探花,陈州人士,刚入了翰林院。

      沈行云上门拜访温孝通,谁知温孝通话还没听完就矢口否认,直言温多慈一直在家中,只是近段时间生病才无法出来见人。

      而席慕蓉只身一人进京,并无亲人在此,沈行云只能先让他的同窗前来辨认死者是否的是席慕蓉。同为陈州人士的武学良是唯一愿意前来帮忙辨认的人,二人在陈州书院时,关系也不算亲近。

      武学良从停尸房出来,脸色苍白,平复了情绪回道,“回沈大人,确为席慕蓉。”

      沈行云把人请到了堂内,令人端上茶水。

      武学良知道的也不多,有些也是听人提起,“席慕蓉家中不富裕,全靠家中的母亲和姊妹供养上学。在书院时,上进好学,但同班的学子都嫌弃他太过孤傲,渐渐地周围的人都疏远了他。

      我也是来到汴京后才和慕蓉有了接触,他是翰林院编修,我只是一名庶吉士,平日里上值是不过点头之交。”

      武学良停顿片刻,笑着说道,“相信大人也查过我,不敢瞒大人,学良确实如外界所说是靠妻子才在翰林院有了个小小的官位,等时间一到,岳父便会帮我再往上挪一挪。

      我家在陈州虽不算大富之家,但也有良田百千亩。家严家慈独我一子,一早就说过,倘若我落榜可直接回家中打理家业。是以我待宝琼绝无半点假意,否则我便不会选择留下。人人都说我攀上了凤凰,我也承认,不过是他们妒忌罢了,面子才值几钱?”

      沈行云问道,“你可知席慕蓉与谁有过不和?”

      武学良犹豫了,不知道该不该说,都是些捕风捉影的事情。

      “但说无妨。”

      武学良想了想说道,“不知谁起的头,翰林院里有一个说法,席慕蓉最近很是得意,话里话外有了个大靠山。那日我看他从外面回来,腰间上多了个女儿家绣的香囊,像是……像是好事将近,当然,这只是学良的个人猜测。”

      沈行云问完话后,他轻轻点了点头,对站在一旁的随从示意道:“江流,替我送送武大人。”

      随从立刻应声,上前几步,对武学良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恭敬地说道:“武大人,这边请。”

      武学良起身道别,按下心中疑问。他向沈行云微微欠身,随后转身跟随着江流向外走去。

      沈行云站在原地,目光深邃地望向门外渐渐远去的背影。

      不一会儿,江流回来复命,“大人,武大人的娘子来接的人,看样子在外等候多时了。”

      “知道了。”

      鸦九查出的消息想必没有错,至于温家为什么不想外界知道温多慈失踪,无非是家族脸面罢了。一个未嫁女,彻夜不归,事实真相如何对于他们来说没那么重要。

      李朝颜皮忍不住开口道,“二百两什么时候给我?”

      沈行云往后靠近椅背,“凶手落网自然会给你。”

      李朝颜皮笑肉不笑,偷偷翻了个白眼。果然,这厮的银子没那么好拿!!

      “不行,谁知道你会不会赖账,先给定金五十两。”李朝颜伸手要钱,再接回之前的话题,“温多慈已经有四个月身孕,她是被人反复击打顶骨从而导致的死亡。”

      沈行云知道李朝颜要表达的意思,凶手身高应是比温多慈高出许多,由上到下的纵向发力会比横向的力道更重,短时间反复击打,凶手或许温多慈有强烈的恨意。

      “可以。”

      沈行云轻笑一声,让江流去账房支取银子。

      “未嫁女却怀有身孕,孩子的父亲是谁?”

      这种事情,以前并不是没有过,但是出自高门世家,那就是一件让整个族群蒙羞的丑事。李朝颜有个猜想,但是没有证据她不好明说。

      沈行云目光落在茶盏上,“已经让人去查了。”

      风过留痕,席慕蓉如果和温多慈相识,一个出行前呼后拥的世家女郎,一个探花郎,不可能没有人见过。

      李朝颜挑了挑眉,“还有事没事?没事我就先走了。”谁知道沈行云后面还挖了什么坑等着她,这厮属狐狸的。

      腹诽归腹诽,李朝颜可不是要等他的同意,她就是礼貌告知一声,往外走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四和庄听着名字就像是一座大宅子,当李朝颜在西榆林巷转足三圈的时候,她累极了随便找了个石墩坐下,生气地一脚踹到了边上的半截石柱后跷起了二郎腿,单手撑起下巴抬头望天思考人生。

      明明樊老大和黑狗子说的就是在这附近啊,怎么会找不到呢?

      就在这时,有人轻轻推了她一把。

      “喂,让,当路了。”

      李朝颜漫不经心地挪了一小步。

      “再让让,踩到我东西了。”

      李朝颜有些不耐烦地轻‘啧’一声,又再挪了一小步。

      只见来人弯下腰来,把刚刚她踹倒的石柱又扶起,骂骂咧咧的话语传到她耳中,“那个缺德玩意儿把我招牌踹倒了,要让老子知道是谁老子吐口水淹死她。”

      李朝颜听言,目光微动,偏过头去看那人……手中扶稳的石柱。她沉默片刻,看着那玉面小郎君,艰难开口道,“这里是四和庄?”

      小郎君心情不太好,语气带冲,“没看见上面的字吗?四——和——庄。”真是的,这才一天没开张就被人推倒了招牌,不吉利。

      李朝颜左看右看,上看下看,四和庄的门面,大宅子呢?难不成……

      她一个转身,看着身后可疑的茅草屋,四和庄总不能是后面那间看起来小小的、破破的,看起来像是茅房的屋子吧?

      小郎君戳了几下她的头顶的发髻,打探道,“诶,你在这坐着,有没有看见谁弄倒了我的招牌?”

      李朝颜:“……”就……不知道怎么回。

      茅草屋内有人推开了窗,紧接着一声“阿肆,快回来。”

      玉面小郎君一听声,“来了。”高兴地蹦回茅草屋里。

      李朝颜脸上开始皲裂,心中怀疑,莫非屋里的人叫阿庄?

      小郎君回到屋内,欣喜应答,“阿庄,你找我吗?”

      李朝颜伸长耳朵仔细听,好嘛!破案了。

      “又在弄你哪牌子?”阿庄笑道,“不用在意,该来的自然会来。”

      阿肆开心享受着阿庄给自己的擦手服务,嘴里嚷着,“那怎么行?这可是我起的名字,也是我一刀一刀刻上去,阿庄你亲自描红的,当然要好好对待。”

      “行了,我说不过你。”

      阿肆咧嘴,“阿庄你真好。”

      阿庄摇摇头,朝着空气喊道,“女郎进来吧。”

      李朝颜利索起身,踏入茅草屋。

      茅草屋外面看着虽小,里面却别有洞天。墙上架子一面放满了江湖人喜爱的奇珍异宝,另一面是爬虫毒物。叫阿肆的少年头也不抬在给爬虫喂食。

      “女郎见谅,师弟有些顽皮,不过本性纯真。”阿庄坐在柜台后的虎皮榻上,调试着精巧的小型弓弩。

      李朝颜道明来意,“听说四和庄可以买任何消息,我要在汴京找一个人。”

      “可。”

      “他大概两个月前来的汴京,身长六尺,京西路陈州宛丘人士……”

      “明日还是这个时候你过来,诚惠五百两。”

      阿庄专注于手上的弓弩,偶尔抬头也只是不放心地看几眼还在喂食的阿肆。

      李朝颜放下银子就要走,“静候佳音。”

      出了茅草屋,李朝颜一改冷漠的表情,银袋子又空了,又沿街逛了半个时辰。

      “咕噜!”肚子饿了。

      空气中飘荡着饭食的香味,家家户户炊烟升起。

      李朝颜本想回义庄,但想到她的东西还在大理寺,立马调转了方向。

      “李女郎慢点吃,小心烫口,不够鱼婶再给你盛。”

      鱼婶子笑眯眯端上来大米饭和荤素搭配的小炒,慈爱地看着李朝颜。

      李朝颜看着桌上的饭菜,闻着就香,眉眼弯弯,“谢谢鱼婶。”

      “不谢不谢。”哎哟,不愧是沈大人的人,怪有礼貌的。

      “鱼婶叫我阿颜就行。”李朝颜吃到嘴里,双眼冒光,感叹道,“真好吃。”

      “鱼婶。”

      “沈大人来啦。”鱼婶招呼着,“快坐,你们聊,鱼婶忙去了。”

      “温家松口了,孩子是席慕蓉的,不过温家人希望我们保守秘密,他们已经放出消息,温多慈突染恶疾病故。”

      “不意外。”李朝颜眉眼冷淡,抬了抬下巴,“没有利益的人,在他们眼中不配活着。”

      “鸦九查到了一个人,翰林院修撰瞿秋白。瞿家和温家正在商议瞿秋白和温多慈的亲事,不过现在温多慈死了,听说温家有意让庶女温宁顶上,瞿家那边也同意了。温宁为温孝通的妾室珞小娘所生,不过生下温宁后就去了,温宁从小就记在嫡母温樊氏的名下。”

      李朝颜明了,“虽比不得真正的嫡女温多慈,不过从小按照嫡女身份来教养,想必礼数、见识不差。”

      瞿家家主瞿冠中乃国子监祭酒,温瞿两家结盟,短时间内无大益处,但胜在稳固。国子监,天下读书人向往之地,进了国子监,半只脚踏入了朝堂,谁不尊称一句‘天子门生’。

      沈行云扫了一眼吃得正香的某人,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瞿秋白这会正在太和楼,要一起去吗?”

      李朝颜知道太和楼,汴京有名的酒楼,太和楼的厨子是东家四处搜寻,高价聘来的。而让太和楼更加出名的是,太和楼的樱桃宴。齐聚天下优秀学子,赴宴者以诗会友,宴会中的头名者可将自己作的诗悬挂在太和楼替换掉往年的头名,这一年内可免费在太和楼享用所有美,宴会中的盛景,更有专人绘画记录呈给官家。

      “去。”

      李朝颜默默快速扒完碗中的饭,她其实还能再吃一点。

      月华如练的夜晚,太和楼内,人声交织,灯火如昼。箜篌奏响,清脆悦耳的音调回荡,座下的学子打着拍子唱起歌来。

      沈行云让太和楼的伙计把瞿秋白请到了包间里,太和楼有七层,包间隔着栏杆向下就是大堂,包间内有专门的通道,学子作诗完毕就可以把写好的诗投送进去,一楼特定的伙计会把诗送上评选台,若是喜欢热闹些,也可直接在大堂落座,每层每间都是如此。

      李朝颜看了没一会儿就倦了,还不如多吃两口好吃的。

      瞿秋白身穿白青色圆领袍,行事一板一眼,进来就对着二人行礼,看见沈行云后惊讶了片刻,很快又恢复正常。

      “沈大人,敢问找秋白前来所为何事?”

      李朝颜打量着瞿秋白,杀死温多慈的凶手和温多慈身形差不多,和杀席慕蓉的也不是同一人。席慕蓉是被掐死,指缝处残留了凶手的皮屑。这袖子都盖住了,也看不出手臂上有没有抓痕。

      “你可知道温多慈?”

      “不瞒大人,秋白正在和温家女郎议亲。”

      “那就是认得了,温多慈恶疾病故此事你可知晓?”

      “知晓的,温女郎才貌双全,实乃天妒红颜,只是可惜了。”

      瞿秋白一脸惋惜,若不然,她和他是要做夫妻的。时也,命也。

      “前日寅时你在哪?”

      “大人这是何意?”瞿秋白不明所以,怔愣片刻答道,“在家中温书。”

      “可有人证?”

      沈行云追问道。

      “沈大人,我敬您一声大人,但是这不是你把我当你牢狱里的犯人审问的借口。”瞿秋白怒而站起,拂袖而去,到门口后停住抛下一句,“家中侍女、奴仆皆可为我作证,大人不信可以自己去查,谢沈大人招待,秋白还有事,恕不奉陪了。”

      “等等。”

      沈行云将人拦下。

      “沈大人还有事吗?”

      哪怕是生气至极,瞿秋白也只是冷了个脸。

      “你就不想知道我为什么找你?大理寺最近接手的关于义庄嫁衣新娘一事想来京中流言已经传开。”

      “那又如何?”

      “有人在死者遇害的时间段里见过你。”

      沈行云说完,不等他有所回答,目光落在还在享受美食的李朝颜身上,“走了,阿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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