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笔观山河(探案)》嗑嗑

34、徐州 好久不见

　　“沈郎君慢走。”

　　门房把缰绳交给沈行云，目送着他离开。转身之际，忽然看见有人在身后站着，给他吓了一跳，惊讶问道，“女郎何事站于此？”

　　以往都是师父自己一人来的杜家，李朝颜其实并不认得杜家的人，“老丈安，我是杜家主故交裴寂的徒弟，想见杜家主一面，可否代为通传。”

　　“女郎稍等片刻。”

　　门房打量了一番，点了点头。

　　没过一会儿，就出来热情地把李朝颜 请入府中。

　　“是小颜吧，不必多礼，快坐。”

　　杜展将手中的鱼食一把撒入鱼池，引得池中的红鲤一片翻腾。

　　门房直接把李朝颜带到了后花园中，只见杜展坐于池边，拿着鱼食有一搭没一搭地丢入池中。

　　李朝颜走线向杜展，“杜伯安，我是小颜。”

　　“快坐下，尝尝我这高山云雾茶。”

　　杜展不远处的侍女端着水盆上前细心地为杜展净完手后，又悄悄退到一旁。

　　李朝颜乖乖端起茶杯，喝下一口，来了一句朴实无华的评价，“好喝。”

　　她不会品茶，但好不好喝还是知道的。

　　杜展大笑，“你倒是个诚实的，也算是没有糟蹋我这茶。”

　　杜展笑吟吟问道，“来找你师父？”

　　李朝颜点头，“师父突然留下书信离去，我有些担忧。”

　　杜展没再多问，“是个孝顺的孩子，不过不巧，你师父来彭城找过我后，当日就离去了。”

　　“那师父可有说去哪？”

　　李朝颜追问道。

　　杜展缓缓吐出一句，“汴京。”

　　李朝颜一怔，“汴京？”师父为何会去汴京？

　　“不管他，小颜你好不容易来一次，总要吃顿饭再走，不然人家该说你杜伯我招待不周了。杜伯家中还有几本不值钱的医书，小颜可以帮我看看，若是喜欢就送给小颜了，杜伯也不懂医书，留着只是在架上积灰。”

　　李朝颜刚想提出告辞，还没张嘴，就被杜展拉去了书房。

　　路上李朝颜突然想起沈行云来，似不经意间和杜展提了一嘴，“杜伯，我方才在门口不小心撞上一人，看着好生眼熟。”

　　杜展也没多想，接了她的话说道，“那个人啊，是来找你师父求医的，不过他是从汴京来的。大千世界，人有相像也不足为奇。”

　　李朝颜淡淡地说道，“这样啊，那我可能是看错了吧。”

　　心中暗自沉思起来，沈行云也在找师父？为了他身上的毒吗？

　　李朝颜跟着在杜展身侧沉默着，绕过连廊后就到了书房。

　　杜展所说的不值钱医书有很多都是孤本，李朝颜如获至宝，当即在书房看起来。一直到天黑，李朝颜才惊觉天色已晚，被杜展留下吃了晚食后，由杜家奴仆送回了客栈。

　　“李女郎留步。”杜家管事叫住了正要进门的李朝颜道，“这是家主交代给女郎的见面礼。”

　　李朝颜打开木盒，竟是下午没看完的孤本医书，连忙推辞，“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家主交代了，送与女郎。”杜管事笑呵呵地双手摁住木盒，摇了摇头，“家主应友人之约，已出门去，归期不定。吩咐我等，务必要照顾好女郎，女郎有事可来杜家。”

　　说完，杜管事又敲打了一番客栈的掌柜，让他不可怠慢，便离去了。

　　李朝颜收了医书，回到房中，只待明日赴完约，后日启程直接去往汴京。

　　朝阳东升，李朝颜按着张正则给的地址来到云水巷。

　　咚咚咚——

　　李朝颜敲了门，门内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门吱呀一声开了。

　　看着来人，李朝颜的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不由自主地退后了一步，直视着他的眼睛，“你为何在这？”

　　接着又道，“你跟踪我？”

　　“进来。”沈行云沉声道，“还是你不敢？”

　　李朝颜看着有几户人家从窗子探出头来，而八卦的对象正是自己。纠结片刻后，还是选择了进去。

　　“李女郎来了。”

　　张正则扶着崔盈盈出了房门，解释道，“十分抱歉，沈郎君是我邀请来的，事先没有和李女郎说一声，失礼了。”

　　李朝颜把从客栈带来的食盒交给张正则处理，张正则言道，崔盈盈醒来后就失了一段记忆，现在言行举止宛如孩童。

　　李朝颜叹了口气，这样也好，忘了也罢！

　　沈行云只是静静地听着，坐在最角落的位置上。

　　虽然忘了，但是除了张正则，崔盈盈见了陌生男子还是会下意识地颤抖。

　　李朝颜拉着崔盈盈进了她的卧房，再次为她诊治，她的外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疤却永远都会存在。

　　崔盈盈对待李朝颜很是亲昵，不过一会儿的工夫就‘姐姐，姐姐’，地喊起李朝颜来。

　　为崔盈盈检查完后，李朝颜写了几个食补的方子，她现在身体还很虚弱，精气消耗得比常人快许多，上一秒还同李朝颜说着话，下一秒就睡着了。

　　出了房门，小院外传来敲门声响。

　　张正则和沈行云不得空闲，正在小厨房忙活着，李朝颜顺带去开了门。

　　“当当当～”

　　谢花眠摆好姿势，闪亮登场。见来开门的人没反应，还以为是被他给迷住了，遂收起挡脸的扇子，问道，“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李朝颜就这样看着他 ，音调毫无波澜起伏，“惊喜，意外。”

　　谢花眠嫌弃道，“阿颜你好敷衍。”

　　“进不进来？”

　　李朝颜懒得理他，作势要把门合上。

　　“谢花眠急忙拦住，“哎哎哎，我还要进去呢。”

　　李朝颜留了门，才不管他。

　　“九斤，你把本郎君买的礼物拿上，咱进去。”

　　谢花眠转头交代唐九斤，自己先进了院子。说起来，那模样自在的就跟着自家后花园逛一样。

　　看着看着就窜到了小厨房门外，颇为高兴地和沈行云打着招呼，“老沈，好久不见呐！”

　　沈行云没有理会他，转了个身继续手头上的事情。

　　“老张，你也好久不见。”

　　谢花眠见沈行云不搭理他，转头又笑嘻嘻地和张正则搭起话来。

　　张正则回了他，“谢郎君。”吃饭时，张正则以茶代酒，给三人敬了一杯。

　　张正则准备再次下场，前面乡试下场太过顺利，会试的波折并没有将他打倒。经周家一事，他更加渴望能夺得功名，为官一方。当有利刃悬挂于顶，不至于成为案板上的肉，任人割之，宰之。为了像他这样的人，还有，更多他这样的人。

　　一场欢聚，又到分别。

　　谢花眠死皮赖脸地非要跟着李朝颜走，还要同住一家客栈。

　　李朝颜还能说什么？客栈又不是自己开的，还能不让别人住，反正她明天就走了，爱住就住。

　　谢花眠高高兴兴地招来九斤搬了行李，大家都是熟人，料想这趟外出该不会太过无趣。

　　晨光微露，街上的青石板上还残留着夜露的印记，谢花眠带着唐九斤踏着轻快的步伐，穿梭于狭窄的巷弄间，不期然间，遇到了正襟危坐于摊前，以笔为媒，替人代写家书的张正则。

　　谢花眠在一旁观察许久，也就三两个人前来询问价钱，但也都不了了之。他便提议，想要雇张正则陪同自己逛一逛市集。

　　张正则看着谢花眠赤诚的双眸，想也不想就拒绝了。自己手脚尚在，怎能不劳而获，“谢郎君好意，正则心领了，不过不必了。”

　　谢花眠不强求，带着唐九斤离去，稍后，又带着一堆东西回来找张正则。

　　谢花眠赶在张正则拒绝之前开了口，“别误会，不是给你的，这是我这个做哥哥的买给妹妹盈盈的。”

　　说着说着就把东西一股脑全堆放在张正则摊子桌面上。

　　张正则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桌面上的补品确实都是盈盈现在最需要的，“谢……”

　　“哎，都说了不是给你的，你没资格拒绝。”谢花眠摆手不耐烦道，“别婆婆妈妈的，大男人。”

　　张正则看着谢花眠，声音略顿，“我是想说，盈盈……可能稍长谢郎君些。”

　　崔盈盈只是看着年纪不大，其实也比张正则要长个三岁。

　　谢花眠笑容消失，“是……是吗？”

　　张正则又道，“如果正则没猜错的话，谢郎君应是未行冠礼。”

　　谢花眠郁闷点头，“对。”他摸了摸头顶，离家出走时特意让侍女帮戴上了莲花冠，这几日倒是忘了。

　　张正则肯定回道，“那就没错了。”礼数不可废，长幼有序。

　　姐姐就姐姐吧，谢花眠也不在乎，东西收了就行。

　　不过他想起李朝颜来，又有些不确定，他应该比阿颜大些吧？

　　谢花眠想着之后一定要问清楚，他肯定不可能是老小。

　　而被谢花眠惦念着的李朝颜已经牵着小花准备去往汴京。杜展已经外出远游，但她还是去了一趟杜家和管事道别。

　　今日的城门口，进出城的人不是很多，很快便到了李朝颜。

　　“等等，阿颜。”

　　李朝颜正准备出城门时，远处唐九斤驾着马车载着谢花眠飞奔而来。

　　“还走不走，不走别挡路。”

　　排在李朝颜后面的人抱怨道。

　　谢花眠跳下马车，拽着李朝颜就跑，“十万火急。”

　　“我的驴～”

　　李朝颜回头想要牵小花。

　　“别管驴了，出大事了。”谢花眠力气很大，直接把李朝颜塞入车厢，“九斤，快点。”

　　马车嗖一下窜了出去。

　　“出事了，崔盈盈死了。”

　　谢花眠很着急，他担心张正则做傻事，可是他想不到办法，回了客栈找李朝颜，才发现人不在客栈了，改道去了杜家后又错过，幸好让他赶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