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笔观山河(探案)》嗑嗑

32、秘密 幕后之人

　　入夜的周府寂静得可怕。

　　穿过长廊，雕花窗棂半掩，皎洁月色倒映在庭院的一方清池中。

　　书房内，时间仿佛静止了一般，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虫鸣。

　　周正清静坐良久后，终于缓缓起身，视若无物踩过掉落的书，离开了书房，穿过长廊，向着前院的卧房走去。

　　前院卧房，是周正清平日里休息的地方，他轻轻关上门，走到床边坐下，目光望向窗外那轮皎洁的明月。

　　周正清手在床边缘轻轻摩挲，似乎在寻找着什么。突然墙边的博古架一角竟微微松动，紧接着，一道隐秘的小门悄然显现。

　　他没有犹豫，推开小门后俯身进入，一股微凉的气息从门后透出。

　　门后是一条狭长的通道，长长的台阶，一直向下延伸，仿佛通往另一个未知的世界。

　　墙壁上的烛台积满了蜡油，随着他一步一步向下，周围的空气似乎变得更加稀薄，烛光也变得更加摇曳不定。

　　周正清对于脚下的路十分熟悉，只是每次到了出口处便折反，从不踏进门内一步。

　　通道的尽头，一扇厚重的门静静地矗立着，透过底下的缝隙，门后的光亮，与他所处的微弱烛光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周正清站在门前，手轻轻搭在门把手上。短暂的犹豫过后，他深吸一口气，紧握着门把手，用力向前一推。随着“吱呀”一声，门缓缓打开，一股温暖的气流迎面扑来，同时，门后的景象也逐渐展现在眼前。

　　一楼处全被墙壁封死，没有出口，也没有窗户。四周架子上是彻夜不息的烛火，他扫了一眼，就顺着台阶往上。

　　三楼的布局比一楼多了一些生活的气息，周正清在三楼没有看到相见的人，转身就上了四楼。

　　木鱼的敲击声回荡在整座高塔，入眼可见一座小佛堂。尊胜佛母前，一女子正在默默地念着经文。

　　周正清等了许久，都不见女子抬头看他一眼，有些犹豫后还是出声道，“阿姐。”

　　木鱼声骤然停下，周雪凝猛地抬头，只见那个自己一直不愿提及的人正站在不远处，她大口地喘着气，“你来干什么？给我滚！”手中的木鱼槌已经被狠狠地砸在了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周正清激动地上前一步，“阿姐，我……”

　　“滚，快滚，我不想看到你，我也不是你阿姐，你让我恶心。”

　　周雪凝拔出头上的簪子置于脖子处，威胁道。

　　周正清慌了，想要上前去抢下簪子，但是每走一步，周雪凝的簪子就离脖子更近一分，直到见了血。

　　“你别伤害自己，我后退，后退。”周正清知道周雪凝并不是在吓唬他，只能又退回到门外，“阿雪，我只是想来再看看你。你要记得，你活着，他才能活。”

　　周凝雪她死死地盯着周正清，眼睛里充满了愤怒。突然，她手中的簪子如同离弦之箭，猛地甩向了周正清的脸庞。

　　这一突如其来的举动让周正清微微一愣，但他并没有躲闪。簪子的尖端轻轻划过他的脸颊，留下一道浅浅的红痕，但他只是皱了皱眉，缓缓说道，“阿姐，我走了。”

　　在周正清转身离去后，佛堂再次陷入了深深的宁静。

　　没过多久，周雪凝轻轻地对着佛像说道，“出来吧。”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佛堂内似乎有了一丝微妙的变化。紧接着，一个身影从门口后的阴影中缓缓走出。

　　周雪凝看了来人一眼，转身继续跪在蒲团上，“你不该来这。”

　　“你是谁？”

　　周南风看着走入小佛堂，心口处隐隐作痛，想是心疾又犯了，周南风赶紧掏出药来服下。

　　等了许久，也没有等到答案。

　　周家府内的高塔一直以来都是周家的禁地，他们只知道上面似乎有人，却从不知道她是谁。

　　周南风也是最近才知道，周正清的卧房内有密道直通高塔之下。今夜的周正清似乎被什么事扰乱了心神，这才让他有了机会进入密道。

　　周正清从密道出来，他熟练地脱下身上的华服，换上那身朴素的衣裳，秘密出了周府。

　　出来后，周正清又仔细检查了一遍自己的装扮，确保没有任何破绽。他迅速环顾四周，确认无人跟踪。

　　周正清没有多做停留，他轻巧地跃上墙头，再轻盈地落地，没有发出任何声响。然后，他混入了黑暗中，逐渐消失在周府的视线范围之外。

　　“你来迟了。”

　　深巷中，周正清一脸恭敬对着隐藏在夜色中的人，“属下知罪。”

　　神秘人声音沙哑，“大人对你很失望，账本丢了，你知道后果。”

　　“属下，属下正在竭力寻找。”

　　周正清心头一惊，他已经在暗中秘密搜寻，账本之事，大人怎会知晓？之前的那两个贼也并没有拿到，那是他做的幌子，他还不知道到底是谁拿走了供银账本，毕竟他藏得如此隐秘，到底是谁要置他于死地？

　　“不用了，不日汴京那边的人就要到了。大人让我问你，你准备如何解决？”

　　“属下一定会找回账本，给大人一个交代，求大人再给正清一次机会。”

　　神秘人淡漠说道，“只有死人才不会说话，大人让你选。”

　　周正清面色惨白，“正清知道了。”

　　“周家，大人不会动。”前提是周正清识相。

　　周正清苦笑，“谢过大人，正清还有一事相求。”

　　“说。”

　　……

　　月色的掩护下，神秘人的身影无声无息地踏入了夜色之中，仿佛从未有人来过一般。

　　周府内，一切如常，府中的守卫们巡逻着，未曾察觉到任何异样。

　　周正清换下衣服，丢入了火盆中，燃烧殆尽。

　　福来客栈，阿大坐在楼梯口，心力交瘁，感叹人生。他就是一个小小的掌柜，为什么要这样难为他？喝醉了的谢花眠突然发起了酒疯，唐九斤稍不留神，谢花眠就‘嗖’一下，窜入了公子野的房间，两个醉鬼的威力发疯后难控制指数直线上飙，唐九斤一个人根本拦不住。

　　木头和阿大被穿脑魔音吵醒前来查看，三个人一会拖这个，一会拽那个，就这样折腾了半宿。

　　沈行云去看了房内在床上熟睡的李朝颜，替她掖了被角，还好还有个能省心的，放心去了谢花眠房中，木头和唐九斤就坐在地上，看着二人正手牵手转圈圈跳舞。

　　沈行云一进来，唐九斤和木头像是看见救星一般，双眼放光，“沈郎君。”

　　越走近越能感受到二人歌声的威力，沈行云快速上前对着二人脖子一手刀劈晕后，将人丢给唐九斤，“天亮就会醒。”然后回了房中。

　　房内鸦九早已等候多时。

　　“大人。”鸦九现身沈行云房中，回禀道，“张正则去见了一人，那人武功在我之上，属下没敢靠太近。”

　　“知道了，你做的很好，周正清已经是枚弃子。”

　　“大人，还有一事，周正清藏起来的账本丢了，那人也没有拿到。”

　　那晚后，沈行云把查账本下落之事一并交给了鸦九，自打暴露身份后，他就抽调了离符离最近的探子过来协助。

　　他们在周家翻来覆去都没有找到账本。

　　“谁！”

　　沈行云耳朵轻轻一动，暗中警惕，他迅速抬手，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沈行云的目光扫视着四周，声音好像没有了，他心中不禁生出一丝疑惑。难道是自己多虑了？还是那股力量已经足够狡猾，能够避开他的感知？

　　他并没有放松警惕，反而更加集中精神。

　　窸窣！窸窣！

　　鸦九也听见了，想要上前查看。

　　沈行云将人拦住，自己循着声源方向小心走去。

　　嘭——

　　屏风后，一只脚踹倒架子后耷拉在那。

　　看着脚踝处才见过不久的红绳，沈行云脑子震了震，不是李朝颜还能是谁。

　　“大人。”

　　鸦九眼神狠戾，做了个抹脖子手势。

　　沈行云与鸦九交换了一个眼神，鸦九心领神会转身。

　　沈行云走到屏风后，一脸愕然，随即又迅速恢复了冷静。

　　屏风后的李朝颜靠着在浴桶边上睡着了，衣衫凌乱，她的面容在柔和的烛光下显得更加柔和，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着，那双白皙的小脚却不安分地四处乱踢，似乎随时都会醒来。

　　沈行云轻轻摇头，“鸦九，你先下去。”

　　沈行云居高临下地盯着她粉颈处，只要他的手轻轻用力，就可以扭断她的脖子，眼前的人就会消失。

　　李朝颜半睁的眼，“唔～”湿漉漉的眼眸充满纯真无邪。

　　沈行云与李朝颜的目光在这一刻交汇，仿佛时间在这一刻静止了。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对视着，没有言语。

　　良久，沈行云先低下了头，再次抬头后，只见李朝颜又闭上了眼睡着了。

　　他半跪下来，轻轻地环抱起李朝颜，让她的身体依偎在他的胸前。站起身后，步伐稳健地走向李朝颜的房间。

　　他的目光始终落在她的脸上，在回房途中，只要李朝颜有一丝不对，他都不会再心软。

　　进入房间后，沈行云将李朝颜放在床上，为她盖好被子，静静地坐在床边，轻声说道，“别让我后悔。”这么鲜活的一个人，可别轻易就死了。

　　似乎是感受到了舒适，李朝颜不自觉地翻了个身，毛茸茸的脑袋转向沈行云的方向。

　　“呵～”

　　沈行云气笑了，小没良心！

　　在沈行云轻手轻脚地离开房间后，李朝颜立刻睁开了眼睛，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她静静地躺在床上，思绪如同翻涌的波涛，无眠到天亮。

　　谢花眠一觉醒来，打着哈欠，摸着后脖感觉有点不对劲，嘴里嘟囔，“昨晚见鬼了，脖子那么疼。”

　　迷迷糊糊往楼下走去，“九斤，也没有吃的，好饿。”

　　谢花眠没发现什么不对，将一切归责于昨晚没睡好。

　　唐九斤在柜台上和阿大学起打算盘，拎着个算盘就冲出来了，“郎君，你要吃点什么？”

　　“随便上点。”谢花眠腹中饥渴，只求能尽快吃上，“他们人呢？”

　　唐九斤点头去准备，又听谢花眠问道，“沈郎君和李女郎吗？”

　　谢花眠点头。

　　“走了。”

　　唐九斤说着，还以为谢花眠早就知道二人今天走。

　　“哦，走了。”谢花眠还在打着盹，突然间站起，“走了？什么时候走的？”

　　“一早就走了，早上我看见李女郎背着包袱，走了一会儿后，沈郎君也带着鸦九走了，我还以为郎君你知道。

　　“我知道，我知道个屁。”

　　谢花眠气急，这二人要走也不说一声，没义气。怎么？他还会赖上他们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