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案，但队友非人》南柚别枝

69、霸凌 被“欺负”

　　　到医院的时候，正好是十点整。

　　纯白的建筑体里掺杂着木色，树灵承载着急救工作还有各种繁杂事物，一切都与寻常不一样。

　　“这就是周絮的病房，你们问话的时候注意一定，她的情绪...不太对。”护士带着两人一猫走到门口，仔细叮嘱，“应该是当时受到的打击太大，所以防御性比较强。”

　　话语落下，胸口处莫名被贴上了个圆贴，散发出类似薰衣草和罗勒的味道。

　　白若离歪头，眼里带着迷茫，她指了指这个不足指甲盖大小的圆贴，冲护士眨眨眼。

　　“这个是安抚情绪用的，避免问话引起她的攻击性...虽然人类可能不太会出现这种情况，但走个流程还是要的。”护士带着口罩，看不清下面的神情。

　　门口传来轻微的异响，1123号病房跟之前李圆住过的差不多，就是很正常的现代社会的病房，蓝色窗帘被拉上，只留下一个小缝，露出灰白的天际。

　　一个身形单薄的少女坐在床上。

　　她脸上的红痕已经看不到多少了，一双杏眼里盈满空洞，五官清秀，身上带着点他说不清楚的某种熟悉感，就好像第一次遇见的李圆一样。

　　里面开了空调，所以不算太冷。

　　白若离抱着花花，率先走到周絮床边。

　　“你好～我们是你这起案子的负责警官，接下来可能会问你一些问题。”少女露出笑容，人畜无害，浑身上下都散发出我很友好我是个好人的气息。

　　“哦对了，你喜欢猫吗？喜欢的话可以摸摸它，它叫花花。”
　　白若离将花花往前一送，成功让那没什么表情的少女眼皮动了动，手指蜷缩在蓝色的床单上，犹豫着要不要抬起。

　　云听颂摇摇头，将一旁的凳子搬到床尾，正对着周絮坐下。

　　“你不用害怕，我们不会伤害你的。”他开口，轻扶眼镜。

　　床上的女孩仿佛没有听见他的话一样，只自顾自地伸出手去触碰三花猫，小心翼翼地，触摸后又迅速收回。

　　......

　　花花朝云听颂得意地递了个眼神，翻开肚皮，躺倒在床上，乖巧可爱的模样让白若离也伸出手摸了一把。

　　“你....还记得你是谁吗？”白若离蹲在床边，开口询问。

　　周絮抬头，仿佛终于听到他们的声音一样，如梦初醒般，肉眼可见眼神里多了些惊恐，但很快被压制住。

　　“我，我叫周絮。我不是，我没有伤害过她们，是她们，是她们一直想要....我没有欺负人，是她们欺负人。”周絮仿佛想起了什么恐怖的回忆一般，整个人控制不住地蜷缩在一起，自顾自地说话。

　　“你当然没欺负人，你是个很好的人。”云听颂往后轻靠，声音淡定，“我们知道不是你欺负的人，但你为什么会觉得，或者说他们为什么说你欺负了人？”

　　他这下似乎有点相信李圆说的校园霸凌事件了。
　　只是这件事会跟这起异妖伤人，还有白泽图碎片会有什么关系呢？

　　“是她们跟他们说的，不是我，不是我觉得，是她们都在说。”周絮哽咽着，手指死死抓住床单，手背都泛起白。

　　“他们在造谣你，是吗？那你昨天晚上去学校，也是想证明这个？”
　　“结果遇到了危险？有不明物体，伤害了你？”

　　周絮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突然安静下来了，她抬头，眼神里带着茫然。

　　“昨...晚？”

　　白若离歪头，往前挪挪，趴在床边，努力放缓声调：“对呀，就是昨天晚上，你有没有看见一个白白的东西，长得可能有点奇怪，然后它...打你。”

　　她努力委婉了一下，发现还是没能学会李圆那样的委婉。

　　周絮摇摇头，她仿佛不记得了。

　　“难道说....”白若离眼珠一转，看向云听颂，拉长尾音，他读懂了她的意思。

　　看样子这个异妖还能影响人的记忆中枢，导致出现空白。

　　无痕迹伤人，还能精神攻击，至少得是千年大妖了。
　　不过考虑到碎片，或许碎片里的力量也影响了一部分它的实力，不管怎样，这只异妖都极其危险，需要尽快将其抓捕归案。

　　白若离抬手拍拍周絮的肩膀，对方却下意识往里一缩，很害怕。

　　“你别怕啊，那你还记得什么呀？”白若离仿若无事般收回手，继续问，“我有个朋友也很内向，本来她也该来的，但是她生病了就没来，不然你跟她肯定能聊到一起的。”

　　周絮目光在那张漂亮到极致的脸上停留，半晌，躲避掉即将对视的眼神。

　　“我什么时候才可以回家？”周絮小心翼翼地问。

　　云听颂立马接话：“这个得问医生，我们无法回答你。”

　　穿着黑色长袖的女孩轻轻哦了一声，没有回答白若离的问题。

　　三花猫翻身，趴在床上，她只是轻轻抚摸小猫脑袋，再不说话。
　　“嘶”，周絮突然轻呼一声，紧紧攥着手指，望着床上的小猫。

　　云听颂不解地望向床上的三花猫，对方却递给他一个放心的眼神。
　　“抱歉，你的伤口没事吧？我也不知道她为什么会突然咬你。”
　　三花猫从床上跳到他身上，安安静静的，瞪着无辜的大眼睛叫人无法说出责备的话语。

　　周絮只能闷闷地回复：“没事，没有出血的。”

　　白若离有些懵，但她知道花花肯定不会无缘无故这么做的，肯定有原因。

　　只能安抚少女两句，三个人很快退出病房。

　　“她很警惕，不一定是真的不记得，有可能在说谎。”电梯里，云听颂绕开一只头上缠着绷带，头上带角的人，站在最后面的角落里，冷静开口。

　　“啊？可是她说她不记得了，我感觉也像是真的啊。”白若离疑惑道。

　　她怀里的花花也跟着点点头：“我最知道说谎的时候会有什么样的表情了，只能说她应该隐瞒了一些事，但关于昨天晚上有可能是真的不记得了。”

　　电梯下行，厚重的封闭感无端带给人压力，直到叮的一声，这才找到一个出口，消毒水的味道涌入鼻腔，白若离捏着鼻子，直到走出住院部这才开口。

　　“那我们现在去哪儿啊？感觉没有李圆和小羽在，案子都捋不明。”白若离说着，难得长叹一口气。

　　花花不解开口：“我们为什么要下来，不顺便去看看另外两个人吗？说不定他们就醒了呢？”

　　“有其他异警在门口守着，醒了会通知我们。另外两个受伤比较严重，醒了第一时间也问不出什么，需要一个适应时间。”云听颂淡淡说着，先回复花花。

　　“先去找人问问周絮说的有人造谣她这件事吧，李圆不是也说这件事跟校园霸凌存在关系么？”少年挑眉，将外套裹好，不便露出里面的睡衣。

　　“说到这个，也不知道圆儿跟小羽怎么样了，早上出来的时候，我看着圆儿脸好白，还在出汗。”白若离上了车，嘟囔一句。

　　“脸白？她不是发烧么？”

　　“是发烧啊，我走的时候她都站不稳了。”花花接话。

　　云听颂没再继续追问，他觉得李圆应该不只是发烧那么简单。

　　花花说，她是看了资料后才不舒服的，以及她话语里的笃定，或许这里面有她曾经认识的人。

　　她曾见证过校园霸凌，所以笃定这里面有一个霸凌者。

　　指节轻敲膝盖，轻微的回弹将人拉回现实。

　　车行到半路，云听颂给白羽打了个电话，将还在熟睡的少年吵醒，得到了几句扎心的话。

　　确认过没事后，三人这才放下心来，朝着新成高中而去。

　　四个人的父母早在昨晚便通知了，异警按例访问过，目前还在走访同学和老师，确认四个人的情况。

　　关于霸凌这个是临时提出来的猜想，云听颂是先发送信息告知，让他们顺着这个方向再问一下，他们现在赶过去。

　　灰沉沉的天连风都是湿冷的，不带有一丝情面地停留，就那么从身边走过，穿过那条连接两座教学楼的走廊。

　　高一三班和高二六班的班主任以及本班学生都被分别安排在不同的教室接受问询。

　　“秦真是个好孩子，品行兼优，对人对物都很细心，大家都很喜欢她，也经常会来办公室帮帮忙啊一类的。至于霸凌....这完全是无稽之谈，警官是不是搞错了？”

　　还没进教室，里头便传来一道女声，似乎是三班班主任。

　　云听颂放在把手上的手一顿，嘘声示意继续听。

　　“那林雯莎跟周絮呢？”

　　“林雯莎比较内向吧，成绩不至于有多好但还挺乖巧的，哦对她跟秦真关系应该不错，至于周絮.....这个孩子，唉。”
　　里头的老师叹口气，语气复杂了很多，隐隐带着厌恶。

　　“周絮是有些霸凌的风声在，她呢性格不好，成绩刚入学的时候还可以，现在就一落千丈，之前我还看到她欺负过秦真呢。”

　　“这个欺负您可以具体说说吗？”

　　“倒也不算是欺负。之前有一次作文比赛在班里发奖，周絮跟秦真都得奖了，两个人上台的时候周絮就推了秦真一把，当时秦真脑袋就磕在台阶上了，血哗啦啦地流，那场面大家都在呢，我寻思欺负人也不至于这么明显，周絮也得了一等奖，怎么会推秦真呢？”
　　“可监控上就是这么显示的，也由不得我们不相信，从那以后啊周絮成绩就下滑了，我也不太敢跟这个学生交流了，她反正性格很怪。”

　　“梨圆说得这个霸凌者不会就是周絮吧？”花花小声开口，屋内的声音停顿片刻。

　　白若离蹙眉：“这么说，感觉好像是哦。但周絮感觉不像啊。”

　　“知人知面不知心，哎呀，你还不懂人类的社会规则。”花花语重心长地说。

　　里头停止询问了，只留下笔沙沙作响的声音。

　　按下手里的录音，云听颂若有所思。

　　“你们留在这里，我再去他们班学生那里听一听。”

　　留下这句话，得到答复，云听颂便往反方向走了，去另一间教室听墙角，得到的答案跟三班班主任那里差不多，基本都是说周絮曾经欺负过秦真的。

　　而且学生之间八卦传播地比较广，他还听到了些其他事情。

　　譬如秦真的课本偶尔会被涂鸦，还有住宿的时候她跟周絮是一个宿舍，宿舍里的人也说秦真不太爱干净，还总是会背后嚼舌根。

　　局面是一边倒的，这么看来，秦真确实很无辜，林雯莎也只是为她打抱不平的好朋友，但他们都很善良，一直忍让。

　　实证在这里，他心里却觉得哪里不对劲。

　　眼睫轻颤，他将录音都发给李圆。

　　事实，真的如此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