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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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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谢鹤延从嗓子里发出一声疑问,有着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架势。
贺英初缩了缩脖子,眼眸却不敢瞥向别处,生怕自己的小动作被谢鹤延看到,再换来让她更加羞涩的亲密。
于是单纯乌灵的少女只好一边努力缩着脖颈,一边睁着一双清透微颤的眼睛一眨也不敢眨地盯着眼前的男人。
谢鹤延任由她看了半响,才慢悠悠出声:“看好了吗?贺小姐?”
明明是礼貌疏离至极的称呼,被他用低沉的音色轻轻唤出,就变成了勾扯纠缠间的低声呢喃。
贺英初心尖一抖,目光在他含着抹笑、一派正经的脸上流连。
他眉骨锋锐,一对桃花眼温和,又似藏着些什么她看不透的东西。
视线往下移,就是他高耸直挺的鼻子,以及……红润的唇。
贺英初把他脸上的五官看了个遍,也在心里评价了个遍,处处都戳中了她的心,再抬眼时,眼中有着喜悦和赞赏。
谢鹤延坐直身体,恰如其分地伸出手,掌心朝上。
贺英初垂眼看向宽大手掌,再轻抬眼看谢鹤延一眼,伸出一根手指,在上面轻缓舒慢地写:[作为太子殿下的太子妃,我很荣幸。]
“哦?那就是你很满意你所看到的了?”
谢鹤延仍接着问。
贺英初对于这句话微微地愣了愣,而后整个人都变得羞红起来,垂低眼,咬着唇瓣沉默了几息,才点了点头。
谢鹤延语焉不详地说了句:“放心,其他的你会更满意的。”
贺英初疑惑地抬眼看向他,很显然不知道他口中的其他的是什么。
但谢鹤延也没有任何要解释的意思,只笑着轻拍了拍她的头。
贺英初像个蘑菇一样,只被他轻拍了几下,整个人就像孢子落地,本体被采摘一样,轻飘飘地飘了起来。
也像是吃了毒蘑菇,脑子昏昏沉沉,整个世界都在她眼前眩晕,整个人都晕乎乎的。
如果此时的她如往日一般清醒,是不难发现如今的谢鹤延,和她心里一直的风光霁月的那位,简直是迥然不同。
若真是温润如玉的君子,又怎么会做出利用自己的美色,威逼利诱单纯少女的勾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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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鹤延一早就在城门口等着贺英初,除了有意想多与她单独相处,还有一事。
两人婚期渐近,虽说皇家的聘礼早已经准备好,但关于婚服和婚房布置,他也想按照她的喜好来。
赵嬷嬷看到殿下领着一女子过来,还有些吃惊,这真是头一次看到的景象。
及两人走进,她仔细看去,才发现面前的那女子不正是他们未来的太子妃嘛!
要说她是如何认得的,那还要归功于郎先生如今正在画的太子夫妇画像。
那郎先生是凭借着太子妃的画像画的。
那画像她见过几面,画上的人明眸皓齿,看着就是个美人。
但今日一看,画像还是不能完全展现出人的灵动漂亮。
可两人马上就要成婚,新人新婚之夜之前是不能见面的啊。
她连忙走上去,提醒道。
谢鹤延静静看她一眼,漫不经心地说了句:“规矩是死的。”
赵嬷嬷一哆嗦,瞬间白了脸,自知说错了话,哀戚戚地看了眼贺英初。
贺英初没察觉到两人之间的不对劲,只是把赵嬷嬷说的话听进了心里,这事她之前是听说过的,但是一时忘了。
如今再听到想起来,也有些担心。
谢鹤延看了一眼赵嬷嬷,暗暗含着记警告,便带着贺英初直接去了两人的婚房。
走在路上时,贺英初盯着他的背影,心里一直在踌躇犹豫,不知道该不该再提醒他一下。
眼看马上就要走进殿内,一直走在前面快她一步的谢鹤延停下了步子,转身,对她说道:“想说什么?尽管拉住我的衣裳,我自会把手递给你。”
贺英初看着他递过来的手,又拧眉思考了半瞬,才犹犹豫豫地在他手心写道:[我们成婚前还是应该遵守礼制的。]
敢这么直接说出对当今太子的要求的,她还是头一个。
谢鹤延眯眯眸,看她一眼。
提出自己的建议后,贺英初又垂下了头,露出光滑洁白的后脖颈,不安地咬唇等着他的回应。
向来说一不二,对别人的指手画脚讨厌至极的谢鹤延,轻轻地笑了声,启唇:“好,都听你的。”
“不过,今日都到门口了,你跟我进去看看?”
“还有,晚上和姨母们一家吃饭的事已经说好了,不去的话应当也是不合适的吧?”
他的声音听起来委委屈屈的,像是真的做出了很大的让步,问话也颇有些小心翼翼的意味。
贺英初最是耳根子软,心也软,当即就说服了自己,点了点头,扯了扯谢鹤延的袖子,示意可以进去看。
谢鹤延勾唇笑起来,“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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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氏等人早早地来到了明月楼。这次,自然是月明阁。
她手里攥着一小包东西,心里下定了决心,这一次机会千载难逢,不成功便成仁。
对于自己妻子的想法,杜瑞丝毫不知,坐在那里一会整理整理衣裳,一会又站起来在包厢里踱步,让李氏去看看太子殿下到了没。
李氏冲杜瑞笑道:“夫君,我这就出去看看。”
在得了杜瑞的点头后,便拉着杜春走出了门。
杜春正坐在椅子里打盹呢,猛一被娘亲拉出门,还有些懵,“母亲,干什么啊?”
她用帕子遮住嘴打了个哈欠。
由于太子的邀请,今天早上天未亮,她就被娘亲从床上拉了起来,好一阵梳洗打扮,之后又一直站在门口等着贺英初来,谁知道没等来贺英初,等来了下午来明月楼的消息。
就为这事,她中午午觉都没被允许睡,此时早已经困得哈欠不止。
李氏伸手拧了她的胳膊一下,“乖女,清醒点。”
然后又神神叨叨地递给她一包东西,靠近她嘀嘀咕咕地说了些什么。
杜春皱眉听着,揉了揉刚刚被拧的地方,说道:“母亲,这事儿,能成吗?”
“不能成也得成!”
杜春看向自己母亲一脸坚定的样子,还是有些不放心,母亲她只是动动嘴皮子,真要去做的人可是自己。
万一太子一个恼怒当场杀了她,她找谁说理去?
她摇摇头,给母亲说了自己的顾虑。
李氏看着她冷然一笑,道:“乖女,你放心,如今我们可是未来太子妃的娘家人,他们两个人马上就要大婚了,在这节骨眼上,太子他不会对我们怎么样的。”
黑影此时若是在这的话,定要在心里狠狠地笑话李氏的痴心妄想,殿下才不会因为这些而对人手软。
然后轻叹一句,这些人还是不清楚殿下的本性啊。
杜春接过那包药,点了点头,“那贺英初呢?她若是阻止该怎么办?”
李氏从鼻子里哼出一口气,道:“不用管她,她不敢。”
“父亲呢?他知晓吗?”
李氏:“他此时自然不知道,但等箭到弦上不得不发的时候,他也就顺水推舟了。”
杜春皱着眉心点头,最终还是答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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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英初和谢鹤延来到月明阁的时候,杜府的众人都忙站起身行礼。
谢鹤延抬抬手,轻道:“众人作为小初的亲属,不必太过拘束。”
小初?
在场的人,以及贺英初本人都被这个称呼给惊了一惊。
贺英初当即脸颊变红,瞪大眼眸不可置信地看向谢鹤延,心道,他之前从未这般唤过她,怎么今日突然这么喊她……?
震惊之余,她抿紧了唇,视线也低了下去,努力调整好自己的情绪。
外在的表现是控制住了,可内心的震颤却迟迟不灭。
始作俑者谢鹤延轻勾唇角笑了下,先是给贺英初挑了个好位置,让她坐下,自己又在她身边落座。
众人见此也是附和着笑了两声,开口对太子对自己的关照表示感谢。
杜瑞虽在朝中没什么存在感,但毕竟身处官场,酒桌上调节气氛的事也算是得心应手,维持了吃饭时的表面和平,至少没有贺英初害怕的那种死寂。
就是李氏一直想方设法地让众人都敬谢鹤延酒喝,她与杜春还嘀嘀咕咕地说些什么。
贺英初边低头吃饭,便不解地看向那两人,不知道她们想搞一些什么小动作。
就在她想要转回视线,认真吃饭的时候,贺英初看到杜春从袖子里拿出一个药包一样的东西,用手指沾了沾,涂在她面前的一个干净茶杯上。
贺英初死死地盯着杜春的动作,直觉告诉她,杜春此时正在做的事,不是什么好是。
不然她干嘛这么小心翼翼,还有意不让众人看到。
杜春重复着那个动作,直至把那一包药完全地涂抹到茶杯里。
下一秒,贺英初看到她抬手拎起桌子上的酒壶,向被她涂满药的茶杯倒了杯酒,站起了身,直冲谢鹤延而去。
贺英初此时感觉嘴里的肉都不香了,手脚一片冰凉,指尖都是麻的。
关于官场宫廷的龌龊事,她虽没直接接触过,但她喜欢看话本,也七七八八了解了不少。
此时她脑子里突然蹦出一个念头,这药……不会是春药吧?!
下一瞬,她突然站了起来。
突然的声响,让众人看了过来。
贺英初刚刚脑子一热就行动了,但并未想到具体的解决措施。
此时这么多道视线都投射在她身上,她心里更发虚。
几息时间,她已经把几种可能性都想了个遍。
若是告诉太子殿下,那杜春,包括整个杜府恐怕都要受罚;可若是置之不理,太子殿下喝了这不明东西后,若是出了差错……
于是,贺英初一直隐藏在身体深处的那种勇气和烈性,让她迈着坚定的步伐,朝两人走了过去。
从呆愣在原地的杜春手中接过那杯酒,她递到唇边,一饮而尽。
喝完后,还笑了笑。
头一次喝酒,这酒还挺好喝……
把手里的酒杯随意地搁在桌子上,她双手比划着什么。
众人如往常一样看向霜雪,等着一直候在旁边的霜雪翻译,哪知谢鹤延突然举起手制止道:
“孤这几个月也略学了一些哑语,让孤大胆猜一下,小初应该是在说,她还没给孤敬酒,这杯酒,算作她敬孤的。”
贺英初点了点头,表示谢鹤延说的对。
杜春和李氏两人此时已经完全愣住了,一个僵直地站在那里,另一个看似坐在椅子上,却像在火炉里被炙烤,整个人难受得要死。
还是杜春先反应了过来,脸上顿时布上了怒容,开口道:“你要敬酒,你就自己再倒一杯啊,喝我的算怎么回事!”
贺英初现在已经有些不清醒了,感觉自己的脑袋晕乎乎的,听到这句质问,她咧开小嘴笑了笑,比划道:[阿春姐姐倒的酒好喝。]
这句话让杜春感觉到一股莫名其妙,但她只是攥紧了拳头,却没说什么。
李氏站起身,想开口说些什么,就在这时,贺英初蹙着眉,抬手扶了下自己的额头,口中无声地念叨着:[头好晕,好晕啊。]
谢鹤延察觉到她有些不对劲,温声问道:“怎么了?身体不舒服?”
还未待贺英初回答,李氏生怕自己做的事被发现,连忙开口解释道:“殿下,英初这丫头啊,从小没喝过酒,这可能是头一次喝酒不太适应。”
她干笑了两声,接着道:“哈哈英初也真是,一杯就倒了,还硬要喝。”
谢鹤延听见李氏说的话,皱了皱眉,抬眼道:“既然如此,那今日的饭便吃到这里吧,众人自行回去,孤先把小初送回家。”
太子都这么说了,众人自是低头称是。
贺英初此时意识已经完全不清醒了,只觉得自己身上很热,想要凉的东西,也渴得厉害。
她用手在自己大腿上重重地拧了一把,有了片刻的清醒。
意识到杜春偷偷摸摸下在杯子里的那包东西,果真是春药……